易柯庶沉默了。
原主付出的代價比他想像得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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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很容易。
灰飛煙滅,也很痛快。
一了百了,再無痛苦,但這不是真正的折磨。
原主這個選擇就是自毀了無數歲月的修行、失去了近乎所有意義上的一切!
他想要再重新修成人,更是不知要經歷幾世、幾劫!
僅僅是為了一世的不甘心......
值嗎?值嗎!
朝生暮死啊,一朝一夕之間,即使有心修行,又能做多少事情呢?
哪怕他想修回一隻最普通的螞蟻,所耗費的時間恐怕都會相當恐怖。
更何況修回人。
和這代價相比,原主使用的所謂的「特權」,顯得是那麼微不足道。
「他知道自己付出的是這樣的代價嗎?」
【當然知道,但他心甘情願】
耳邊已經傳來了隱約的腳步聲,易柯庶知道,那是皇帝即將到來。
易柯庶承認,他被333說服了,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後,說道:「走吧,我們這就回系統空間。」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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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的系統空間中,易柯庶從一扇光門中走了出來,迎面便是那位佝僂著腰的羅堇年。
此時羅堇年正看著遭受折磨的宋志。
這片空間如此的神奇,能讓他輕易理解一切所見所聞。
這使他能切身的感受到宋志的痛苦,嘎嘎的怪笑就沒有停下來過。
同樣基於這個原因,羅堇年在見到易柯庶的一瞬間,立刻就明白了他是誰,也明白了自己替換這位任務者的要求已經得到了應允,表情立刻就激動了起來。
他一點都沒有要和易柯庶寒暄的意思,迫不及待的邁開步伐就想要穿過光門。
這門背後,有著他最想見的人!
易柯庶沉默的看著羅堇年,就在羅堇年越過他時,易柯庶輕聲向他問道:
「付出這樣的代價,值嗎?」
「哈!」羅堇年大笑一聲,邁向光門的腳步未有絲毫減緩,太監特有的嗓音也依舊尖利:
「為主盡忠,墮入無間吾不悔!」
親耳聽到這樣的答案,即使是冷漠如易柯庶,臉上也不禁露出了動容的神情!
無間,意為無止境的磨難。
在這一刻,無間地獄有了一絲的具象!
那扇光門背後,既是羅堇年的天堂,也是羅堇年的地獄!
易柯庶不知道該如何評價羅堇年這等情懷,
愚蠢嗎?偉大嗎?
最終只能是向他的背影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爺們兒!」
「呵呵......」羅堇年聽到了,但腳步依舊沒有任何遲疑,他快速的邁入光門之中,那光門隨即化作點點光芒隱沒不見。
易柯庶看著懸浮在空中的顯示屏,那裡面正實時轉播著任務世界中的一切。
毫無疑問,這也是羅堇年的「特權」之一,只是此時,易柯庶已經對這些沒有了絲毫的牴觸。
「蜉蝣啊......」
他輕輕念了一句,在這純白的空間中坐了下來,把目光投向畫面,如羅堇年一樣,認真的觀看起了裡面轉播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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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羅堇年睜開眼的時候,腳步聲已經停到了牢門外。
他慢慢的抬起頭,皇帝正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他,似乎有些冰冷,又有些擔心。
羅堇年的眼睛突然就紅了,明明有千言萬語,偏偏哽咽不能言,他跪伏在地上,嗚咽著從嗓中擠出了一句話:
「太好了,陛下,您還活著......」
羅堇年的反應似乎出乎了皇帝的預料,但下一刻他便如釋重負,眼底的冷淡全部消融,微笑著回了他一句:
「是啊,朕還活著。」
老太監非常自覺的上前把牢門打開,然後把一個飯盒擺在了地上。
羅堇年沒有在意老太監打開牢門,也沒在意他忙碌的把飯盒裡的飯菜擺在地上,只是緊緊的盯著皇帝,說的話連成了一串:
「陛下,時間緊迫,您聽我說......」
「宣武侯的封地有他們建立起來的工廠,每一樣產物都對我大恆有重大意義......」
「......那些工人都是熟工,陛下切勿意氣用事,一定要把他們安撫下來......」
「要發展工廠的規模,要增大工廠的產出......」
「......必要的時候可以給他們一些權利」
「這些工廠就是我大恆崛起的千古良機,陛下千萬千萬要慎重!」
「朕知道,朕知道。」皇帝已經邁步進入牢房,和羅堇年在地上相對而坐。
「周邊鄰國全部都是狼子野心,唯有武力才能使他們屈服......」
「......陛下千萬不要受那些腐儒的蒙蔽...」
「懷柔政策不適用那些狼崽子,他們只會得寸進尺.....」
「宣武侯世孫秘密研究出了一種黑色粉末,那可以成為皇家的秘密武器...」
「......這種粉末有著強大的威力,陛下千萬千萬不要忽視」
「一定要繼續研究下去,它還可以繼續改良......」
「......」
「朕知道,朕全都知道。」
皇帝就這麼靜靜的聽著羅堇年說的話,該回應時便回應,並時不時親自給他布菜倒酒。
羅堇年仿佛有說不完的話,有放不下的心。
他拼命的想著,說著,要將所有對這個國家產生好的、壞的可能全部講給皇帝聽。
只有皇帝給他布菜倒酒時,才會短暫的停頓一下,恭敬的把酒和菜接過來後,快速將它們快速吞到肚子裡,然後繼續講。
「陛下要修水利,水利利民......」
「陛下要大修道路,道路利於治世......」
「宣武侯世孫研製出了一種水泥,成本低廉,乾燥後非常堅固......」
「......可以用來修路,也可以用來修建城牆......」
時間一點點過去,老太監剛開始只是靜靜的垂手而立,但在牢頭焦急的數次想要走來,都被他用眼神逼退後。
即使面上露出不忍之色,他依舊上前攔下了皇帝倒酒的手。
與其坐等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明日被凌遲處死,不如讓自己親手送他一程。
他從懷裡拿出了另外一個小酒壺,倒了一杯在羅堇年的酒杯中。
羅堇年看都沒看,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很快,鮮血不斷從他口中涌了出來。
隨著力氣漸漸從身體中流失,羅堇年也倒在了地上,他用最後的力氣,拼命的擠出了幾句話:
「......北廠!」
「清理掉北廠!」
「現今勛貴已經全部清除,朝堂已幽而復明...」
「唯一的毒瘤只剩下了北廠!」
「不能留下他們!」
皇帝仍然硬扯嘴角保持著微笑,但卻早已淚流滿面,他握住羅堇年的手,語氣故作輕緩的說道:
「堇年,不要再說了,你累了。好好的休息吧。」
「朕都知道,朕全部都知道......」
「朕以為此世你已不再是你,沒想到最後一刻,還能再見到原來的你。」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都是朕對不住你。」
「如果還有下輩子,你我再當兄弟!」
在最後的這一刻,羅堇年聽懂了皇帝「朕知道」的意思。
他終於露出了放心的表情,欣慰的露出了笑容,就這麼笑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易柯庶在系統空間通過轉播看著這一幕幕,扭頭看向了另外一個顯示屏。
那裡的時間是現代,宋志在經歷了人間最極致的折磨後終於不甘的死去。
只留下一個被切成了扇形的大腦泡在了罐子裡。
【叮】
【任務完成】
「真是便宜你了。」易柯庶長嘆一口氣,他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333,我能回檔重新刷一遍這次任務嗎?」
【......】
【不可以哦,宿主】
ps:
這個世界到這就算結束了。
剛開始寫這個世界的時候,我設想的是全員惡人,只要露了名字的角色最後全都得死。
但是寫到結局這裡時,北廠一定會沒,那北廠這些人好像也不用特意去水字數了。
皇帝是重生的,我小小的埋了幾個坑,第一次這麼搞不太熟練,也不曉得大家看沒看出來。主線終究是在易柯庶這裡,所以沒給皇帝太多的筆墨,差不多就行了。
靈魂碎片和特權那個坑雖然從這個世界的第一章就在埋了,但整套理論都是我瞎想出來的,大家也別太認真,小說嘛,扔了腦子看就行。
最後還是想要點為愛發電
球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