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
不知從何時起,這句話在遺失大陸流傳開來。
看著肆意狂歡的邪教徒,高高在上的神明們。
人們原本堅定的心,以及不屈的鬥志,都被一盆水給狠狠澆滅。
「人類自上古以來,就信奉神明!」
「在所有的傳奇,還有那些被焚毀的書籍當中,記載了不為人知的真理。」
「神明強大而充滿智慧,只有在神明的帶領之下,遺失大陸才會變得更好。」
原本繁華的城市,一片廢墟當中,身穿深灰色法袍,面容枯槁,頭上印有邪異黑色紋章的邪教徒眾高舉雙手,眼神狂熱地散播他的理念。
「神明!才是拯救遺失大陸的唯一希望!」
「卑鄙的神樹竊取了神明偉大的戰果,焚毀了書籍,因為神樹害怕了,要封鎖消息。」
「而今天,神樹所害怕的成真了。」
「偉大的神明們從遠古走來,帶著不屈的怒嚎和戰吼,他們將豎起戰旗,吹響復仇的號角,奪回屬於他們的榮光。」
「重新帶領人類走向繁榮。」
「那將是整個歷史,不不不!是整個宇宙里最燦爛的文明。」
「一直被欺騙,蒙昧的人們啊,覺醒吧!」
「跟隨我的腳步,讓我們一起踏平風葉城,重新迎來人類的榮光!」
暴雨連綿,雷霆怒吼。
邪教徒仰天長嘯,「我代表神明們的意志,賜予你們追求自由的權利!」
轟隆隆!
粗壯的雷霆落下,白光照亮了半座街道。
一股隱藏在空氣中不可見的力量,隱秘散播開來。
「自由!」
「自由!」
「我們有追求自由的權利!神明將會帶來希望!」
在情緒魔法潛移默化的催動下,原本處在絕望中的人們被感染、煽動。
他們跟隨著邪教徒的步調,隨著他的節奏,張開雙手,左右搖擺。
「是的,無論神明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這麼好,可我們真的有必要和神明死磕嗎?」
「祂們想要的,也許和人類並不衝突。」
即便是少數沒有被情緒魔法完全影響的人,可心裡也抑制不住地浮現了疑惑。
他們也開始動搖了。
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值得嗎?
畢竟,神明又不是詭異生物,並不會將所見之物都給徹底毀滅。
說到底,這場戰爭有沒有一種可能,只是統治者之間的交鋒而已?
只不過人類的統治者更弱。
所以要拉上整個人類陪葬嗎?
這一日。
無數人類動搖,龍凰帝國境內,一片人心惶惶。
雖然能夠影響局勢的戰士,並不像普通民眾那樣,被情緒魔法完全支配。
可不得不否認的是,他們的立場確實沒有那麼堅定。
而更致命的是,在赫菲斯托斯的建議下,在遺失大陸境內活動的其他三位偽神,也停止了對遺失大陸的狂轟亂炸。
就是為了證明,偽神們,對於普通人類沒有興趣。
他們的目標只是風葉城。
……
「偽神的手段,很高明啊……」
風葉城,蠻闕此刻已經完全恢復了體內的力量。
他站在城牆之上,目光掃過前方的荒原大地,眼底寫滿了嚴肅。
「這情緒魔法,的確很難纏。」
蠻闕身旁,金甲男人眼睛微微眯起,他們自然知道根源所在。
可……
沒辦法。
星辰大陣從出現開始,就沒有一刻停止過攻擊,而如今的風葉城,就像是一個被烏龜殼子給籠罩住的城池。
外人不能進來,裡面的人也無法出去。
「能殺一批就好了。」蠻闕沉聲道。
外面這麼亂,除開情緒魔法的力量確實強大之外,更重要的一部分,還是那些被煽動的人當中,不少是曾經身家顯赫的達官貴族。
他們只是單純的怕死,所以選擇了倒戈投降。
在那些人看來,憑什麼你們這些人在風葉城裡面安安穩穩,他們在外面要經受風雨,隨時可能死去。
全然忘了,能夠進入風葉城的,都是在戰場上經過不知多少次廝殺,被篩選出來的真正精銳。
當初,風葉城被視為戰場最前線,是最危險的地方。
那些人避而遠之。
現在卻在怨恨為什麼進不去。
比起被情緒魔法蠱惑的平民來說,這些人才是真正的蛀蟲。
「他們終究會被清算的。」
金甲男人眼裡滿是殺意,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將這些人屠戮一空。
危害太大了。
雖然風葉城的精銳,不信這些風言風語,知道這是偽神們的詭計。
可他們的家人親朋都在外面,再強大的人都會有軟肋。
尤其是當初選擇背水一戰,哪怕知道面對偽神十死無生,都還要悍然入城的。
個個都是重情重義之輩。
偽神們的這一刀,扎在了軟肋上。
整個風葉城的士氣,相比於之前來說,已經低迷了很多。
嗡!
灼熱的氣息忽然顯現,一道火光自天際划過,漫天的火燒雲在天邊亮得耀眼。
一道煌煌如大日,面容肅穆,通體由火焰構成,散發著強悍威壓的身影落下。
火神赫菲斯托斯!
此刻的他,沒有了之前的沸騰殺意,反而充滿了祥和與莊嚴。
就和傳說里的那樣,仿若救世的神父。
「人類。」
赫菲斯托斯開口,聲音宛如洪鐘,「這片大陸,需要神明的帶領。」
「臣服於神明,這並不丟人。」
「吾以火神之名諱,向你們承諾。」
「只要撤去風葉城外的結界,讓吾等入駐其中。」
「臣服者,無論是你們的家人,亦或是你們的朋友,都能安然無恙地活下去。」
赫菲斯托斯張開雙手,祂的話語擲地有聲,「否則,迎接你們的下場,只有毀滅與死亡。」
「諸位,不要再做無意義的鬥爭。」
「投降吧。」
「你休想!」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嘹亮如夜鶯。
城頭之上,一襲紅裙的索菲亞斬釘截鐵。
此刻,她的身軀近乎透明,她的臉色蒼白,幾乎不見一絲血色。
她就像風中紅燭,氣若遊絲,搖搖欲墜。
可她就站在那,巋然不動。
紅裙在風中飛舞飄蕩,帝國的女王,意志如鋼鐵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