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廣省這邊。
老覃指著一份匯款單,然後對坐在外面的那名年輕的家庭主婦問道:
「你說這是最後一次他給你匯款?」
「對,是最後一次。一般我都是等他消息,他給我從當地寄點特產回來,然後我就把這邊倉庫出貨的消息再告訴他,然後過一陣子他要是給我匯款了,我就知道這一次算數了……」
「你跟那個小王是什麼關係?」
「我們兩家沾點親,以前小的時候走動過,後來我聽說他進去了,之後就沒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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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你們又是怎麼認識的?」
……
女人現在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實話,這次的事情連她都沒想到,她只不過是貪財,想通過親戚賺點錢補貼家用,有的時候她也懷疑,為什麼只是提供一點點消息,人家就給這麼多錢。
但是夫妻兩個在這個小縣城生活艱難。
丈夫一個月的工資就那麼點,家裡還有老人要養,而且他出生在農村,家裡還有弟弟,父母年紀也大了。
光靠那麼一個饅頭店,雖然能勉強過日子,但對家裡一點忙都幫不上。
「那年我跟我愛人結婚,回老家擺酒,他是親戚,當時也來了……」
「然後呢?」
「然後,當時是在老家那邊,我愛人當時喝多了幾句,怕我在老家被人看不起,就說自己在上林這邊的國營機械廠工作,而且說廠里生產的設備是專供金礦上用的……」
「然後呢,那個小王就信了?」
「當時沒有,不過打那之後,他那兩天找我愛人喝酒。具體聊了什麼不知道,總之我跟我愛人從老家離開的時候,那個小王特地找我要了個地址,說他在外面做生意,給我寄點特產。」
「我想著是親戚就沒多想,然後沒過多久,他就給我們寄了點小米過來,我公公胃不好,北方的小米在我們那兒沒得賣,寄過來之後家裡人都吃得很開心……」
「原來是這樣……」
這年頭南北物資交流不暢,北方那邊不值錢的小米到了這邊就是個稀罕物。
所以,一個外嫁的女人到了這邊,自然覺得有面子。
陳青峰走得倉促,是為了怕嫌疑人跑了。
要知道,這是他們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
所以審訊沒有結束,他就離開了。
而這邊專案組則讓老覃來負責。
……
連續幾天的詢問,終於摸清楚了大致的脈絡。
具體的情況其實跟陳青峰猜想的差不多。
那個小王。
跟這邊倉庫保管員的妻子是親戚關係。
本來兩家沒有聯繫,但結婚的時候因為喝喜酒,意外的有了聯繫方式。
然後小王那個時候剛從獄裡出來,說是在外面做生意,其實也就是混一天是一天,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之後在婚禮上,他偶然聽說自己家裡有個親戚嫁到了西廣這邊,而且,西廣這邊有個縣專門擅長開採黃金,很多人都因此發了大財。
於是這小子就動了心思,本來是想從倉庫保管員這裡得到一些採金的信息。
結果發現這門手藝不是說是個當地人都會,反而是需要宗族的關係才能介入。
那個女人嫁的那個保管員,雖然也有一點關係,但接觸不到核心的技術,只能在這邊的機械廠給人家干一份沒有技術含量的工作。
不過小王卻因此動了歪心思。
既然不會淘金,那就想辦法盯上那些會淘金的人。
於是她開始找自己的親戚,也就是那個饅頭店的老闆,從丈夫那裡拿消息。
對此,她的丈夫毫不知情。
而那個倉庫管理員也只是知道自己妻子有個娘家的兄弟,時不時的寄一些土特產過來。
然而,他無意之間對妻子的信任,卻造成了好幾條人命。
這一切就因此衍生出了罪惡。
說實話,這個案子,那個饅頭店主可判可不判。
具體的就看他的配合程度了。
……
陳青峰追查到了這個縣城,然而事情也不是一帆風順。要知道,這是蒙省的縣,區域和範圍都很大,有的甚至不亞於在沿海地區,一個地級市的面積。
在這麼大一片區域內,又是地廣人稀的地方,想要找到一個人,說是大海撈針,有些過分了,但從一堆沙子裡挑一粒金子,這個比喻還是比較形象的。
陳青峰這幾天開著一輛吉普車,到處去找那些放牧的牧民,打聽周邊的情況。
要知道,蒙省這邊很多河流都是季節性的。
簡單的說就是這條河很有可能一年當中只有幾個月的時間才會出現。
而這些只有那些放牧的牧民心裡最清楚。
終於幾天之後,陳青峰從一個老牧民那裡打聽到了消息。
「六幾年那會兒有一對姐弟趕去放牧,結果迷了路了,後來一直找了幾天,倆人才回來,回來的時候懷裡抱了個狗頭金上交國家,當年還得了100塊的獎勵……」
「老人家,什麼時候的事情?」
「哦,那個美國的什麼高爾基來咱們這邊,就是那一年的事兒……」
「老爺子,你說的是基辛格吧?」
「哎呀,外國人的名字繞來繞去的,我又聽不懂,我也不認字,反正那一年確實有這麼個事兒,給了100塊錢,然後縣裡還號召全縣的公社向那對拾金不昧的姐弟學習呢……」
老牧民臉上被曬得通紅。
臉上的皺紋充滿了歲月的痕跡。
陳青峰看著他手指的方向。
那邊,靠著吉普車是過不去的。
於是便直接向這邊的牧民借了幾匹馬。
然後把汽車留在了這裡。
緊接著,他們騎著馬往牧民指的當年撿到過狗頭金的方向而去。
「老陳,這地方這麼大,咱們要迷路了可怎麼辦?」
「放心吧,我當兵的出身,以前在部隊學的東西我還沒忘……」
陳青鋒平時不帶槍,但今天例外,他把子彈壓上膛。
然後就跟著幾個人一路朝著遠處而去。
很快,幾匹馬就消失在了草原和天邊交界的地方。
突然,天空中翻了幾道滾雷,緊接著,原本一片晴朗的天上突然飄來了烏雲,隨後,落下了雨水。
雨水落在草原上,漸漸地從小溪匯集到一起,然後在原本看不見河道的地方,匯成了一條奔騰洶湧的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