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縣城距離省城的距離並不遠。
不過來到縣裡之後，他們立刻住進了當地的招待所。
而幾位當地的同志則離開了招待所，去外面負責偵查。
不是陳青峰不想去，實在是他沒有這個條件。
他跟老秦認識，老秦說話的時候帶有明顯的西廣省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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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這一片區域的方言系統非常地混亂。
但讓陳青峰覺得神奇的是。
當地的一些語言居然能夠互通，可是在北方人聽起來幾乎完全不一樣。
西廣省這邊有什麼白話，還有粵語之類的。
不過在陳青峰聽來，還有一些縣的語言，更加複雜。
甚至聽起來有點像是江浙地區的方言。
從口音上聽起來和粵語完全不一樣。
但問題是當初歐嘉誠和老秦見面的時候，兩個人就能順暢溝通。
語言是第一關，陳青峰待在這裡，只要一開口就會暴露。
所以調查的事情他根本就不能去，乾脆就住進了賓館裡面等消息。
上午，陳青峰難得在賓館裡看著電視。
這家招待所能夠接收到香江那邊的電視信號。
說起來這是不合法的，不過站在窗戶往外看，很多家裡屋頂上都放著那種大鍋。
……
陳青峰看著電視節目，手裡的遙控器就沒停過，一直在換台。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陳青峰走到房門前，打開房門，看到兩個西廣省的同事，渾身是汗的站在外面。而此時，住在對面的張慶祿也打開了房門。
「先進來喝口水再說。」
陳青峰拿起了幾瓶飲料遞給他們。
兩個人先是喝了口水，喘了喘氣。
「抱歉，陳局，我們兩個被人識破了。」
「怎麼回事？」
「我們兩個在本地有認識的人，本來我們裝作本地人去打聽，他們一直刨根問底。後來有個人和我同村認出了我，所以我們就裝不下去了……」
「那問出什麼情況沒有？」
「沒有，他們需要有人擔保才會和我們打交道，搞得比賣白粉還要嚴格……」
說實話，上林老的淘金技術確實先進，但先進歸先進，不至於搞得這麼嚴密吧。
不過想想那可是黃金，所以自然也就理所應當了。
看來想要調查這條線索也沒那麼容易。
看著兩位西廣省的同事失望的眼神，陳青峰沒有怪他們。
說實話，他現在覺得當初自己跑過來的時候，有些把這件事情想得過於簡單了。
淘金的核心技術就在當地，但這種技術只能一代一代的往下傳，不是本宗本族，哪怕就是本鄉本土都不可能教給你。
兩個同志是公安局的，在這麼一個封閉的小縣城，人情往來，各種關係錯綜複雜。
雖然他們不在本地工作，但還是有親屬在本地的，被認出來也是難免。
可是接下來要怎麼辦？找一個外地人過來查，可能還不如他們呢。
於是陳青峰想了半天，突然說出了一句話。
「有沒有逃金犯事兒被抓的關在監獄裡邊？如果以立功減刑的名義讓他們透露一些消息，他們願不願意？」
「陳局，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本地都是同宗同族，如果有人對外走漏了消息，那後果……」
陳青峰仰天長嘆，他明白了宗族的力量在本地還是很強大的。
不說別的，就說搞計劃生育。陳青峰這些年也算走南闖北，他和陸文婷只敢生一個孩子，因為哪怕現在這個職位多要一個孩子，都有可能丟掉工作。
而西廣省這邊，那真是不生男孩不罷休。
這裡過年時候的氣氛遠比北方的某些城市要濃厚得多。
各種民俗活動也都圍繞著宗族文化的勢力展開。
就這麼說吧，表面上看這是民間習俗繼承的好，可實際上從另一個側面也反映出，當地的宗族勢力並沒有隨著解放後一系列運動而消亡。
並且事實上還在民間維持著一定的經濟關係。
比如非法採金的生意。
陳青峰坐在床上，此時屋子裡陷入了沉默之中。
突然，陳青峰又開口問道：
「你跟他們是怎麼說的？把今天的原話告訴我，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我們倆過去說想買一套設備去北方發財，然後他們就問我們是哪裡人，住在哪個村。我們都是用方言跟他交流的，有名有姓，結果這傢伙突然讓我們等一等，然後進去打了個電話。出來之後就跟我們說，兩位公安同志，你們就不要跟我開玩笑了，我是不會做這種生意的……」
「這樣吧，你們明天接著去……」
「什麼？」
「這次你跟老闆說，希望跟老闆一夥。告訴他，你們昨天故意說北方，其實是在騙他。你們真實的目的不是去北方，而是去非洲……」
「什麼？」
陳青峰想了想，明天去的話還是有些太刻意了。
於是他拿起電話打給了老覃。
「喂，老覃，認不認識報社的朋友？幫我寫篇文章，就說非洲，衣索比亞或者加納當地的黃金特別多，可惜當地人不會開採。放假期間，小學生都要上山撿黃金交給國家……」
屋子裡其他幾個人面面相覷地看著陳青峰。
哪有這種事情，上山隨隨便便撿撿就有黃金，這不是妥妥的騙人嗎？
「我知道說的比較離譜，你就這麼寫，對，找一家當地發行量大的報紙，跟他們商量商量……」
「對，最好快一點，哎呀，能有多離譜呀，總比那些賣假藥的GG要靠譜的多吧，再說我又不是騙錢……」
「哎呀，找到了熟人，你再說吧，潤色潤色，我又沒說非要生編硬造，再說那些非洲國家黃金儲量確實高，咱們就稍微誇張一點點，一點點就可以，行，我知道了！我這就帶著他們先回省城，明天你安排好的……」
屋子裡其他三個人看著陳青峰，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聽著。等過兩天報紙上會登一則消息，不過不是登在頭版，是登在不起眼的地方。這則消息的內容就是非洲那邊黃金多到泛濫，連小學生上山隨便撿一撿都能撿到大塊的狗頭金……」
「陳局，你這是說夢話呢？」
「我就當是做了個夢，等報紙印出來之後，你們兩個就拿著那份報紙去找那個做砂泵的老闆，就說拉他一起入伙……」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倆說我們倆公安不幹了，拉著他一起去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