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鑒下策馬奔馳的公子扶蘇,聽到父皇那聲「孤家寡人」的嘆息,真是心如刀絞。
多少年來,他奉父皇為神明,說話做事都是小心翼翼。
意志堅如鋼鐵般的始皇帝,仿佛是一個沒有軟肋,不需要放鬆的機器。
現在的扶蘇,才真正了解到父皇作為人的一面。
他,太孤獨了!
【秦王政十年,呂不韋被罷相,被派往秦國河南之地的封地。】
但是六國頻頻派使者聯絡呂不韋,嬴政擔憂呂不韋叛國,所以將其一家遷徙到巴楚之地。
之後就發生了剛剛那一幕,秦王嬴政最最嚴厲的口氣斥責了呂不韋。
如此嚴厲的詔令,讓呂不韋憂懼不安,最終自殺身死。
秦王嬴政親政不久之後,「鄭國疲秦」事發了!
韓國弱小,隨時都有被秦國吞併的風險。
因此他們派遣水工鄭國入秦,獻計修建涇水東注洛水的灌溉渠。
這條大渠占用了大量的秦人力和財力,使得秦國暫時無暇大規模對六國用兵。
但是大渠快修成的時候,鄭國建渠疲秦的陰謀,被秦國發現了!
廷尉議罪,鄭國應該被處死!
但是,秦王嬴政還是決定見一見鄭國。
「鄭國,秦法森嚴,你可知你必死無疑!」
兢兢業業修渠的水工鄭國,當然知道自己死到臨頭了。
他拜伏於地,高聲答道,「大王,臣懇請修建完大渠之後再赴死,如此臣死而無憾!」
嬴政問道,「廷尉已經查明,你乃是韓國間人,修渠是為了使秦國疲弱!」
證據確鑿下,鄭國也無法抵賴。
「大王,臣的確是間人,韓王派臣入秦也的確是為疲秦!」
「但是,如果大渠修成,能夠澆灌數萬良田,關中之田畝收一鍾!」
嬴政突然笑道,「如此說來,你不是為疲秦而來,倒是為強秦而來!」
「韓國間人鄭國,竟然成了我大秦的功臣了!」
鄭國激動的說道,「大王,修建大渠雖然暫時削弱了大秦的兵鋒,但實則是大利於秦啊!」
「渠成之後數年,大秦關中穩固,再無後顧之憂,方可大出於天下!」
聽到這裡,嬴政更是有些好笑。
「鄭國在秦國七八年,已經以老秦人自居了!
現在,竟然在為大秦大出於天下出謀劃策了!」
鄭國繼續說道,「修渠之事,雖然為韓國延續了幾年國祚,但是卻為大秦建立萬世之功業啊!」
嬴政來此之前,已經和幾位重臣仔細討論過這件事,鄭國的話的確是不假。
而且秦國的水工技術的確落後,也需要鄭國這樣的人才繼續出力。
「鄭國,你的性命就先留著。
如果日後大渠真有你說的功效,那你就是我大秦的功臣!」
嬴政不但沒有殺死鄭國,而且繼續重用他。
等大渠建成之後,果然讓關中平原徹底富庶起來,這條大渠就被叫做鄭國渠!
史書記載,「(渠成後)關中為沃野,無凶年,秦以富強,卒並諸侯」。
【鄭國渠的建成,是秦國一統天下的重要基礎!】
【千古一人·諸葛亮:關中之地,天府之國也!】
【政哥一統六國的戰車,已經緩緩起步了!】
【史書最成功的的間諜,同時完成了母國和敵國的任務!】
【不愧是政哥,果然格局夠大!跪服!】
天鑒之下,年邁的韓桓惠王瞠目結舌的盯著天鑒。
「鄭國這奸賊,寡人派你入秦是做什麼的?」
「你倒好,不但沒有削弱秦國,還讓秦國更強了!」
「好你個鄭國,你他娘的到底是哪國人?
是韓國人,還是秦國人!」
天鑒下的老年嬴稷,看到這裡更是大笑起來。
「哈哈哈!我大秦人心所向!」
「除了秦國,還有哪一國能支持鄭國修建這麼長的水渠!」
「不愧是政兒啊,這胸襟,這眼光,跟寡人有的一比啊!」
他說著話,又嫌棄的看了一眼噤若寒蟬的贏柱和嬴子楚。
「政兒比你爹和你爺爺,可強得多了!」
……
【但是,鄭國疲秦案只是眾多間人案中的一個。】
隨著秦國日益強大,各國最後一次合縱攻秦也草草收場。
山東各國的不少游士,紛紛進入秦國任職,意圖施展抱負。
但是,這些游士之中,就有不少山東六國的間諜!
在陸續爆出數件間諜案件之後,秦國朝堂上的宗室們開始紛紛發難!
在之前結束不久的嫪毐之亂中,宗室居功甚偉,他們對於六國外客的不信任愈發突出!
因為秦國的日益強大,吸引了不少六國士子。
這些六國士子在朝堂之中占據了不少的位置,因此也讓秦國本地人多有不滿。
秦國的宗室,就是這些老秦人的代表。
在間諜案件爆發之後,這些不滿和不信任也被徹底引爆!
面對嬴姓宗室的巨大壓力,秦王嬴政一紙逐客令發出,驅逐所有在秦的六國外客!
詔令一出,秦國內六國外客人人自危,各個衙門的事務竟然出現了嚴重的積壓和停擺。
就在這個時候,客卿李斯向嬴政遞上了流傳千古的《諫逐客書》!
「秦穆公重用了五位外客,孝公重用商鞅,惠文王重用張儀,昭襄王重用范雎……」
「大秦的強盛,離不開外客的功勞,外客沒有對不起秦國的地方!」
「如今用人不問可不可用,不論是非曲直,不是秦國人都得離去!這絕不是一統天下的策略!」
「太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
「現在秦國放棄和拒絕的外客,都會投靠山東六國!」
「驅逐外客,實則是拿秦國之人才,去資助其他敵國啊!」
面對朝堂上還不甚服氣的宗室,嬴政的態度也十分堅決。
「大秦遲早要掃滅六國,一統天下!」
「以後天下一統了,也就沒有什麼楚人、趙人、齊人之分,這些人不都是大秦的子民嗎?」
「只要能幫助大秦強盛,掃滅六國者,無論秦人外客,都可用得!」
【秦王嬴政借這篇千古奇文之勢,頂住了宗室的壓力,很快就收回了逐客令。】
天鑒下的緊張的秦孝公,這才放心來。
「這孩子,真是嚇死人了!」
「六國士子都來秦了,六國自然就弱了!」
「如果寡人沒有商君,也不能為秦國打下這麼牢固的基礎啊!」
商鞅剛剛也是捏了一把汗,「這個李斯見識不凡,文采更是斐然,這上書比我有文采的多!」
「嘶……文采這麼好,可別是個腐儒啊,那就可惜了!」
天鑒的秦惠文王嬴駟,看著天鑒長長一嘆。
「身為君王,有時候不得不做一些平衡妥協。」
「秦國宗室勞苦功高,位高權重,他們集體發難的確是壓力不小啊!」
「政兒能頂住壓力,收回逐客令!」
「寡人卻無法對抗宗室,可惜了商君性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