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鑒上這句話一出,就有不少帝王發出冷哼。
某個時空的魏明帝曹叡,就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
「拿帝王的身世胡亂攀扯,一般是有心人在背後搗亂!」
「有人說朕是袁家血脈,真是胡說八道!」
「他們也不想想,以爺爺的精明睿智,若朕血脈有問題,如何能活到現在!」
在建康立國的東晉開國皇帝司馬睿,剛剛從驚恐的昏迷中的緩過勁來。
盤點到西晉滅亡時,此君又驚又怕,竟然昏死過去了。
王導一直耐心的在他身邊看護,「陛下勿慮也!」
「天鑒盤點到愍帝被俘,就沒有繼續盤點司馬家了。」
「想必天鑒也認為,陛下不是文皇帝(司馬昭)一脈。
而且陛下衣冠南下保留了華夏正統,不忍苛責。」
司馬睿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接著又看到了天鑒上關於始皇帝的身世謠言。
「哎呀呀,又是身世謠言!連始皇帝也被這種謠言困擾啊!」
原來,司馬睿在南方立足之後,就有謠言傳出。
說司馬睿是其母與牛姓小吏私通所生,是姓牛而不是姓司馬,不是晉朝皇室血脈。
這就是正史都煞有介事記載過的,「牛繼馬後」之事。
想到這裡,司馬睿突然後背發涼。
難道……這件事是真的!
天鑒知道自己不是司馬家血脈,所以司馬家的盤點沒有包括東晉!
天鑒下的嬴稷子孫三代,剛剛從嬴子楚的大膽託孤緩過神來。
嬴子楚急的直跳腳,「這是誰在造謠啊!」
「政兒當然是我的孩子!」
「趙姬跟隨我一年多才生的政兒!」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昭襄王嬴稷並沒有太在意這件事。
「大秦以法立國,政兒認祖歸宗之時,這些事情一定是再三確認過的。」
「既然有謠言傳出來,那就是有人要鬧事,要將秦王政和呂不韋一起扳倒!」
……
【秦王政九年,嬴政加冠禮前夕。】
已經身長九尺的秦王嬴政,佇立在雍城的蘄年宮裡。
他身著玄色水鳥長袍,腰懸轆轤王劍,神色威嚴肅穆。
雍城蘄年宮,早年間就是國君處事之所在。不但宮殿齊全,甚至可以屯駐數萬兵馬。
蘄年宮大殿中,嬴政的面前,是歷代秦國國君的神位!
「歷代先王在上,嬴政馬上就要加冠親政了。」
「外面關於身世的謠言,寡人從未在意過。」
「如此拙劣手段,不足一哂爾!」
「不過是有些人要冒頭了,拿謠言造勢而已!
這是好事啊!」
「他們敢冒頭亂國,正好藉此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
嬴政登基後的九年,雖然沒有親政,但是卻對內宮外朝的事情掌握的很清楚。
活絡的小內侍趙高,幫他把內宮的事情都打聽的清清楚楚。
嬴政知道,母后趙姬養著一個叫做嫪毐的男寵,還生了兩個兒子。
在那個時代,喪偶的王后或者公主,結好大臣,豢養男寵本就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所以哪怕嬴政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最終還是接受了。
畢竟母親也不容易,年輕的時候被丈夫拋棄,盛年的時候又喪了夫。
別的不說,宣太后還有義渠王和魏丑夫呢。
但是,私事是私事,公器是公器!
嫪毐,不過一個侍奉臥榻的玩物罷了!
錢財珍玩隨便賞賜,但是怎可濫封大秦官爵!
嫪毐可以富甲天下,但絕不可禍亂秦國!
趙姬先給嫪毐加封給事中,最後借平定成蟜之亂給嫪毐封了長信侯。
本該太后處理的政事,更是被趙姬委託給嫪毐。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衝擊著嬴政的底線!
但是,最讓嬴政無法接受的,是兩件事。
第一件,嫪毐竟然在醉酒之後,狂稱是秦王「假父」!
太荒唐了!太滑稽了!太恥辱了!
嫪毐一個畜生樣的東西,還敢自稱秦王假父!
「歷代先王們,你們聽見了嗎?」
「這個畜生假宦官,要做我大秦國君的假父!」
嬴政想到這裡,壓抑著怒火低吼道,「寡人必將嫪毐此獠,五馬分屍!」
第二件事,是太后趙姬和嫪毐的私下秘約。
「秦王死,立嫪毐之子為君!」
「哈哈哈……」
嬴政突然笑了起來,嚇得身後的趙高一陣哆嗦。
雖然很恥辱,但是嬴政已經認定,現在趙姬和嫪毐誰才是玩物!
趙姬,這位大秦太后,已經徹底被那個牲口征服了!
他已經無法分辨趙姬是糊塗還是狠毒了,這都不重要。
當她做出這個約定的時候,就已經是大秦的敵人!
嬴政調查嫪毐的事情,已經被嫪毐發覺。
所以這個畜生已經決定叛亂了,他要殺了秦王政,讓自己兒子做秦王。
大秦法度森嚴,就算他嬴政死了,王位怎麼可能落到嫪毐的兒子身上!
天下第一強國,面臨著被以一個畜生奴僕亂國的風險!
「君非執法之臣,卻是護法之本!」
嬴政神色堅毅,明亮的眼神中充滿了自信!
「秦王嬴政,今日加冠親政,護我秦法,護我大秦!」
【「請歷代先王,佑我大秦!」】
天鑒下方的宣太后,直接抓起眼前的竹簡朝天鑒上扔去。
兩個弟弟一個兒子,硬是拉不住。
性急潑辣的羋太后,直接操起楚地土話,憤怒的咒罵著天鑒上的趙姬。
「趙姬你讓人干迷糊了唔?這麼好的兒子你看不到唔?」
「你是牲口哇?你個腦子嘞?讓嫪毐啃麼得了?」
「你個豬狗不如的哈東西!」
「哪個太后像你這個糊塗喲!」
天鑒之下的老年嬴稷,更是幾腳踹在嬴子楚屁股上。
他本想罵你什麼眼光,怎麼找的女人。
但是轉念一想,這個女人還生了嬴政這個大寶貝。
於是改口道,「你個糊塗蟲,怎麼管教王后的?」
「這個女人蠢的跟豬一個樣!」
「這狗男女,竟然敢謀害秦王!」
嬴子楚此刻的心情,才真是像被狗嚼過一樣。
如花似玉的王后,被一個畜生拱了,他恨不得現在就將那畜生找出來閹掉!
呂不韋啊!呂不韋!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你才四十多歲,就扛不住了?
我真是瞎了眼!
所託非人啊!
……
【天鑒上的嬴政,還在等待加冠之禮的到來。】
「歷代先王,寡人得知消息,嫪毐要舉兵作亂。」
「如此,就可以坐實他的罪名,將他的勢力全部清除!」
「寡人也知道,這嫪毐是相邦獻給母后的!」
「文信侯呂不韋,難辭其咎!其罪難恕!
「長信侯、文信侯,這兩人權傾朝野的日子,馬上就要結束了!」
「寡人嬴政,才是大秦的真正主人!」
嬴政雖然怒火中燒,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這次絕不是發泄憤怒這麼簡單。
他的夙願,是大秦東出,一統天下!
「韓國只剩彈丸之地,為什麼到現在還在苟延殘喘?」
「是因為朝中的韓國外戚掣肘,每到滅國大戰這些人必然上下遊說。」
「母后、相邦都來自趙國!」
「有朝一日,大秦銳士要徹底覆滅趙國社稷,他們會無動於衷嗎?」
「外戚重臣,成霸業可!平天下難!」
「仰賴歷代先王功德,山東六國已如日薄西山,行將就木!」
「大秦銳士,天下無敵!」
「現在,滅六國的最大困難,不在征戰,而在外戚!」
「嫪毐必死!趙姬必廢!相邦必黜!」
【「王劍,必須握於寡人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