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柱卻只是微微一笑。
他心中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
——在雲夢秘境中，他親眼見過皇甫煜和柳清顏對夢璃的態度。
雖然那兩人自恃天驕、行事傲慢，卻從未真正敢對夢璃出手。
金丹長老的威懾力，從來不是築基修士能夠承受的。
「無妨。我身份特殊，不想聲張。」
凌峰眼中閃過一道異色，心中愈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果然——此子如此神秘，連身份都不願聲張。
又隨身帶著凝雪長老的信物，定然是凝雪長老秘密收的傳人無疑了。
說不定是什麼隱世天才，被凝雪長老看中後秘密培養。
能被金丹後期的長老看中，此子定有過人之處。
——怪不得能斬殺玄力散人，滅掉五大家族。
若是有金丹長老的秘傳手段傍身，一個築基散修又算得了什麼？
他越想越是後怕，後背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好險——方才差點就真的對此人動手了。
若是傷了凝雪長老的秘傳弟子，自己便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賠的。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笑容愈發殷切了幾分。
語氣中滿是心領神會的配合與討好，甚至還主動替陳二柱打起了圓場。
「明白，明白。小兄弟你放心，你的身份我絕對不會泄露出去。」
「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嘴嚴。」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有第三個人從我口中得知。」
「此番回去，我只說五大家族咎由自取，玄力散人自尋死路。」
「上官家忠心耿耿，絕不會提到小兄弟半個字。」
陳二柱點了點頭，淡然道：「多謝。」
凌峰滿臉堆笑，那笑容中滿是熱情與拉關係的誠意。
彷佛兩人已是相識多年的老友：「小兄弟客氣了！」
「以後來青雲宗，可一定要來找我。」
「我這人最愛結交少年英才——像小兄弟這樣的人中龍鳳。」
「凌某是打心眼裡佩服的。到了宗門，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能幫的我一定幫！咱們可以多走動走動。」
「日後你在宗門混開了，可別忘了老哥哥我呀。」
陳二柱微微一笑，也不說破，只是道：「好。」
凌峰又笑著寒暄了幾句，越說越是熱絡。
彷佛這個方才還想對他下殺手的巡查使，此刻已成了他最忠實的擁護者。
但他心裡其實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地方。
——離這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年輕人遠遠的。
又說了幾句場面話後，他便順勢告辭，抱拳拱手，笑容滿面。
「好了，時辰不早了，我便先告辭了。」
「此番叨擾上官家主了，也叨擾小兄弟了。」
陳二柱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是那般不咸不淡的從容。
「慢走。」
凌峰笑呵呵地轉身，邁步出了客房。
一出房門，他臉上的笑容便在轉身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
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走出上官府邸的大門之後。
更是像見了鬼似的，身形一閃，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竹林深處。
連頭都不敢回。
那速度之快，簡直比來時催動飛行法器還要急上三分。
彷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著他咬。
他只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越遠越好。
上官宏這才從地上緩緩爬起來。
他跪得太久，膝蓋都有些發軟，撐著茶几才勉強站穩。
他那雙蒼老的眸子看著凌峰消失的方向。
又看看陳二柱那張淡然如常的面孔。
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敬畏，有感激。
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近乎荒誕的不真實感。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晌，才憋出了一句：「公子真厲害——如此人物，就這麼打發了？」
那可是築基真人。
是青雲宗的巡查使。
是上官宏跪在地上磕了半天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存在。
而陳公子，從頭到尾連腰都沒彎一下。
只是拿出了一枚玉佩，便讓那高高在上的築基真人如避蛇蠍般落荒而逃。
這一幕對他的衝擊，比半月前那夜親眼看到陳二柱以銀滴子斬殺玄力散人還要強烈。
那夜他只覺得陳公子強得離譜。
可現在他才知道——
陳公子的底蘊，遠不只是實力強大那麼簡單。
上官瑤輕聲開口：
「他不過是個築基初期的外門執事。」
「敢得罪金丹真君嗎？」
「在青雲宗那種地方，金丹與築基之間的差距。」
「比築基與鍊氣之間的差距還要大得多。」
「莫說是他，便是他上面的管事長老。」
「見了凝雪長老也得恭恭敬敬叫一聲『師叔』。」
「他方才還想打二柱的主意。」
「自然是怕到了骨子裡。」
上官宏的目光落在陳二柱手中那枚已收回的玉佩上。
那雙蒼老的眸子中滿是難以抑制的好奇與探究——
公子到底是如何得到這枚玉佩的？
那可是金丹長老的信物。
放眼整個六大家族，幾百年來都沒有人能有這個殊榮。
但他活了六十八年，最懂得分寸——
有些事，不該問的就不要問。
公子既然沒有主動說，他便不會去刨根問底。
他只是將這份好奇壓在心底。
化作愈發堅定的追隨之心。
陳二柱收起玉佩，負手而立。
望著凌峰消失的方向，心中也是微微感慨。
果然，實力為尊啊。
蘇凝雪人沒來，只是一個名字，一枚信物。
便有如此威力——
讓一個築基真人前倨後恭。
讓一個青雲宗的巡查使落荒而逃。
那凌峰前一刻還在盤算著如何殺人越貨。
後一刻便已點頭哈腰、稱兄道弟。
這前後的反差，皆因那枚玉佩背後站著的是一位金丹後期的大修士。
何日，自己也能如此？
不靠別人的信物，不靠他人的威名。
單憑自己的名字便能讓人敬畏三分。
讓宵小退避三舍。
那該是何等威風？
他心生嚮往。
不過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奪靈元功第一層已打下根基。
按照功法總綱所述，接下來便是奪取第一種屬性。
將其煉化融於肉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