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人看去,那個眼神,不是求救,而是下命令。
旁邊那人心領神會,立馬會意,眼珠子一轉,手中的武器不再轉向陸之野,而是直接轉向不遠處小推車上的麻袋。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那把短刀被他重新撿了起來,刀尖對準了麻袋裡還在微微蠕動的活人,作勢就要刺下去........
這分明是要殺人滅口,當著陸之野的面把證據毀掉。
陸之野眼神一厲,腰身發力,手臂掄圓了,手中的鐵棍脫手甩出去,在空中打著旋兒直直地砸向那人。
鐵棍不偏不倚地擊中那人的後背,發出一聲悶響,直接把那人打得趴倒在地,手中的短刀再次脫手飛了出去。
那人趴在地上掙扎了兩下,後背疼得他整個人蜷縮起來,愣是沒能爬起來。
陸之野趁著這個空檔,一個箭步上前,膝蓋頂住疤臉漢子的後腰,反剪他的雙手,把為首的人制服在地。
他正想去抓旁邊剩下的兩個人,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陣聲響........
遠處傳來刺耳的警報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那幾人一聽動靜,臉色瞬間變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慌慌忙忙地丟下手中的武器就往工地門口不遠處的胡同裡面逃竄,動作迅速得像受驚的兔子。
陸之野還沒來得及動身去追,不遠處就傳來瘋狂的吶喊聲:「都不許動,抱頭蹲好。」
聲音是從擴音器里傳出來的,帶著電流的雜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幾名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從警車上跳下來,動作乾脆利落。
這群公安手裡還拿著武器,黑黝黝的洞口齊齊地對著陸之野他們的方向。
晨光照在槍管上,反射出一層冰冷的金屬光澤。
門口的嘈雜聲,自然引來了正在工地住宿處慌忙找人的施國慶,還有一大早上就玩忽職守的保安。
那保安一邊提著褲子,褲腰帶還沒來得及繫上,一邊匆匆忙忙地趕過來。
他顯然是被警報聲從睡夢裡拽起來的,眼皮子還腫著,跑得氣喘吁吁,老遠就看見自家大老闆被人用槍指著,嚇得臉都白了。
看到陸之野被人用武器對著,他可嚇壞了,連褲子都顧不上提,連忙衝到眾人面前,張開雙臂擋在陸之野身前,聲音都在打顫:「公安同志,是不是有什麼錯處?
這是我們的大老闆,陸之野,陸同志........」
為首的李子強,穿著一身筆挺的公安制服,肩上的徽章在晨光里閃著光。
他眉目剛毅,身形魁梧,端著槍的手穩得像一塊磐石。
聽到保安的話,他拿槍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在陸之野臉上掃了一下,很快便反應過來,重新把黑乎乎的洞口轉向另外那幾個男人。
那幾個傢伙正趁著這片刻的混亂在往後退,腳步一點一點地往牆角挪。
就是這樣強烈的壓迫下,兩個男人相互看了一眼,那一瞬間的眼神交流裡帶著某種決絕的意味。
隨後,他們像是商量好了一樣,齊刷刷地轉身,奮不顧身地往工地外圍衝去,腳下生風,完全不顧身後那幾杆黑洞洞的槍口。
得到指令的幾名公安同志,二話不說拔腿就追,腳步聲和喊叫聲在空曠的工地上迴蕩。
「馬上抱頭蹲下,要不然我們就開槍了。」公安的警告聲響徹工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兩個人仿佛沒聽到一般,腳下的步伐跑得更快,身影在磚垛和沙堆之間穿梭,眼看就要翻過胡同口的圍牆。
而陸之野這邊也發現了不對勁——他腳底下的這個人,雖然被反剪著雙手趴在地上,嘴裡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看起來像是認了命的樣子,可一隻手已經暗戳戳地摸向褲腿,從綁在腳踝處的暗袋裡掏出了一把短刀。
那刀不過巴掌長短,刃薄如紙,在晨光里閃著一道寒光,正往自己的腹部捅去。
陸之野眼疾手快,一腳踢飛了他手中的刀。刀刃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叮的一聲插在了幾步之外的泥地里。
這一腳徹底杜絕了他自殺的可能性。
疤臉漢子趴在地上,面如死灰,嘴角抽搐了幾下,眼底終於浮上了一絲絕望。
此時此刻,哪怕再蠢笨的人也反應過來,這群人是訓練有素的。
普通的鬧事者,頂多是耍橫耍狠,被抓了也就認了,哪有在事情暴露之後第一反應是自殺的道理?
這分明是被人豢養的亡命之徒。
陸之野在心中冷笑一聲,這些人為了搞垮他們,可真是不惜一切代價。
幾條人命,這麼大的手筆,可不是什么小魚小蝦能拿得出來的。
李子強皺著眉頭,把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大踏步走到陸之野面前。
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被制服的那個疤臉漢子,又掃了一眼不遠處小推車上的麻袋,面色愈發凝重。
他站定腳跟,朝陸之野伸出手:「你好,清河市第一公安局二大隊,李子強。」
陸之野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兩人的手掌都寬厚有力,握在一起的時候,各自都感受到了對方手上的老繭:「陸氏集團,陸之野。」
「陸同志,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李子強收回手,目光嚴肅地掃視著現場的狼藉.......
地上的短刀,散落的木.....鐵棍,翻倒的小推車,還有那個被反剪雙手趴在地上的壯漢,「我們一大早上就接到了報案,說你們院子裡面出了人命。
這工地上怎麼會出人命?」
陸之野對此還是一頭霧水呢,絲毫不知工地院子裡面發生的事情。
他眉頭微蹙,側頭看了一眼匆忙趕來的施國慶。
施國慶滿臉是汗,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腦門上,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趕忙湊到陸之野耳邊,用手掩著嘴,壓低聲音低語了幾句,把院子裡那四具屍體、那個痛哭的中年男人、還有那個通風報信後消失不見的新來工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陸之野的面色越來越冷,像是有一層寒霜從眼底蔓延到整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