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兒......」
滾燙的淚水一滴滴砸落,砸在台階上,砸在白冉撐著身子的手背上。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心臟處傳來抽疼,白冉啜泣著,一下一下用袖子抹乾了淚水。
得快些登頂,登頂救了爹娘後,他們四口就能團聚了.....
想到此,她搖搖晃晃的站起了身,再一次邁開步子,朝上走去。
然而白冉不知道的是,她無論多快都無法挽回的事情,已然發生了.....
猶如臨死前的走馬燈一般,沒有盡頭的天梯,讓白冉從下界回顧到了九重天。 ✴
一張熟悉的面龐出現又消失,接著出現另一張熟悉的面孔。
不知不覺間,望不到盡頭的神梯,逐漸看到了盡頭。
白冉抿唇,堅定的朝上走著,一步,兩步,三步......
終於,她踏上了最後一階台階。
四周一片雪白,像是籠罩著一層白色的薄紗一般,有些朦朧,看不清遠處。
這便是神梯的最頂端了......
白冉走著,環視著周圍,這裡寧靜無比,雪白色的一切,都看起來格外神聖又純潔。
一抹白色霧氣竄來,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白冉周圍繞著圈。
她緩緩伸出手,輕觸了下那團白色霧氣:「這是......靈氣?」
白色霧氣歡快的轉圈,隨後筆直的朝著她的腹部衝去,直接鑽進了丹田之處。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瞬間,沉寂的修為瓶頸,似乎波動了幾下。
看來這靈氣鑽入丹田中,能直接轉化為修煉者的修為......白冉抬頭,只見越來越多的白色靈氣正朝著自己飄來。
沒一會,就盡數的鑽入了白冉的丹田之處,而她的修為也逐漸水漲船高,慢慢突破了金仙境九段。
......
「哎——」與此同時,族老望著面前的景象,深深的嘆了口氣。
明明再撐一段時間,墨澤就可以見到歡顏和墨淮安,安然無恙的站在他面前,也可以見到女娃娃和魔尊大婚。
小紫側頭,看見了宮殿之外大紅色的喜慶裝飾,好似與一地的猩紅血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咬著牙,不忍的別開了視線:「去和魔尊說一聲,先將宮殿內的喜慶裝飾拆下來吧.....」
驚風緩緩點頭,邁步離開了屋子。
等白冉晉級結束,迫不及待的回來時,就看見了江野朱雀他們在拆著紅燈籠。
而他們的手中,還抱著許多雪白色的花圈,和置辦靈堂之物......
「江野......為何要拆去這些成親的裝飾......?」
白冉的語氣有些顫抖,不知為何,看到他們二人懷抱的花圈,心中不安極了。𝟨𝟫ⓢⓗⓤⓧ.ⓒⓞⓜ
「主人......」朱雀抿唇,面對白冉的詢問,她有些難以開口。
「這是......墨澤留給您的信,或許您看了,就明白了......」
說著,朱雀從懷中拿出了那封信,遞給了白冉。
但白冉卻呆呆的望著她,還往後退了幾步,沒有接過信封。
什麼啊......這是什麼意思......
花圈......麻布......紙錢......還有墨澤的信?
白冉猛地轉身,朝著最東邊墨澤的屋子狂奔而去,面色驚慌。
「不會的......不會的......」
「嘭——」門被猛地打開,屋內空空蕩蕩,根本沒有墨澤的身影。
人呢?墨澤去了哪?
她一間間屋子尋找過來,似乎是不找到墨澤不罷休。
「女娃娃,別找了。」
族老走來,蒼老的眸子裡滿是不忍之色:「你尋不到他的。」
白冉愣在原地,腿好似沒了力氣般,順著門框癱坐在了地上。
什麼啊......
她還想著快些晉級,快些救爹娘,一家人團聚......
可現在卻告訴她,方才在神梯里見到的墨澤幻境,其實是最後一面?
「怎麼會......怎麼會呢?」
他不是說想見爹娘最後一面嗎?爹娘還沒有恢復原狀,他卻先離開了?
族老搖頭,輕嘆了聲:「女娃娃,收拾好情緒,送他最後一程吧......」
「怎麼死的......」白冉抬眸,眼眶通紅:「他是怎麼死的......」
若不是自爆丹田,她還能......
「自爆丹田。」
聞言,白冉的瞳孔驟縮,身子輕顫了起來,自爆丹田......?
族老望著白冉,眉眼儘是悲痛,他也知道,自爆丹田是最不留餘地的死法。
但凡墨澤選擇了其餘任意一種死法,女娃娃都能用她的能力救回他......
可自爆丹田者,灰飛煙滅,永不入輪迴,一旦選擇了這種方法,是絕不可能復活的啊。
墨澤的死法,與女娃娃口中的清風四人一樣,或許他也是在贖罪吧......
朱雀悄悄的走來,蹲在白冉身邊,再一次將信遞了出去。
「主人,瞧一瞧吧......」
這一次,白冉沒有跑開,而是緩緩伸出顫抖著的手,接過了信。
周圍安靜無比,只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和白冉紊亂的呼吸聲。
小紫靠在屋外,眉頭緊皺,心中沉悶的不是滋味。
白虎,青龍,江野,連玄輕鴻和龍煜都杵在門外,久久沒有挪動。
「真是造孽啊......」
龍煜長嘆,該說是那孩子的命運就是如此呢,還是天意弄人呢......
玄輕鴻也垂下了眼帘,心中難受的極:「那孩子死了,白丫頭要守靈三年。」
「嗯。」龍煜沉沉的應著:「成親之事,該往後推一推了。」
屋內,白冉握著信紙的手越來越抖,大滴大滴的淚水滴落在信紙上,暈染了一片墨水。
「澤兒......澤兒......」
朱雀站在一旁,不小心掃見了信紙上的內容,在這瞬間,心臟也猛地抽疼。
信紙上沒有任何字,是漆黑的線條圈圈點點,勾勒出了一幅畫。
白冉,墨淮安,歡顏,還有白澤站在一起,是那幅畫,是不知多久以前,一家人聚在一起最為幸福的那幅畫。
他臨死之前,還在畫這幅畫......
朱雀咬牙,別開了臉眼眶通紅,而白冉早就哭的泣不成聲,攥著信紙崩潰極了。
那一日,白冉哭到眼淚流盡,哭到險些昏厥,都緊緊的攥著那信紙,怎麼都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