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水碼頭。
距離零點還有段時間。
海風從漆黑的海面上灌過來，帶著咸腥和柴油混合的氣味。
碼頭上的路燈只亮了兩盞，間隔很遠，光柱投在水泥地面上，把貨箱和吊機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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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印蹲在三號倉庫背後的陰影里，身後跟著六個人。
都是他這兩天從白頭祥舊部里拉來的，所有人都帶著槍。
按照計劃，紅拂帶人在碼頭東側放風，等辰北的車隊一到，她就發信號。
鋼印從側翼包抄，前後夾擊，把辰北堵在碼頭上。
進展順利的話，今晚就能用辰北餵魚了。
鋼印看了眼時間，距離零點還差十分鐘。
他打開聊天界面。
鋼印：「你那邊怎麼樣？」
紅拂：「就位了。辰北還沒到，碼頭上只有幾個搬貨的工人。」
鋼印：「收到。看到車隊立刻發信號。」
紅拂：「嗯。」
鋼印關掉界面，握緊了手裡的槍。他選的是一把短管霰彈槍，近距離威力最大。今晚只要能近身，辰北再有本事也躲不開。
遠處傳來引擎聲。
一道冷白色的車燈從碼頭入口掃進來，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三輛車，排成一條線，緩緩駛入碼頭。
鋼印的心跳開始加速。他壓低身子，朝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
「準備。」
所有人把槍口對準了入口方向。
車隊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下來幾個搬貨的小弟，開始從碼頭的貨櫃裡往外搬箱子。
但是不見辰北的人影，不確定這夥人到底是不是目標。
鋼印等了十幾秒。
紅拂那邊，沒有信號。
他又等了十幾秒。
碼頭上一切正常，那些人開始往麵包車上裝貨，動作不緊不慢。
鋼印皺了皺眉，再次打開聊天界面。
鋼印：「什麼情況？為什麼還不發信號？」
消息發出去，沒有回應。
鋼印的眉心開始跳。
他抬起頭，往紅拂所在的東側方向看了一眼。那邊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大哥，還不動手麼？」身後的小弟低聲問。
「再等等。」
就在這時，鋼印聽見身後傳來一個極輕的聲音。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不止一個人。
他猛地回頭。
身後六個兄弟里，有四個人的槍口正對著他。另外兩個站在更遠的地方，像是早就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你們——」
話沒說完，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抽走了他手裡的霰彈槍。
是站在他右手邊的那個人，動作極快，像是練過。
鋼印轉頭，看著那個人的臉。那是他前兩天剛拉攏過來的一個洪義會舊部，說自己對白頭祥不服，願意跟他干。
「你們被人收買了？」鋼印喝問道。
那個人沒回答，只是把槍口往前頂了頂。
這麼多槍口全對準了鋼印一個人，就算他是玩家，也不敢亂來。
與此同時，碼頭上亮起了更多的燈。
幾盞強光從碼頭兩側的高處打下來，把整個場地照得雪亮。
從那些燈光後面，走出來十幾個人，全都是狼幫的。領頭的是斷眉，他手裡提著一把衝鋒鎗，槍口隨意地垂著。
碼頭的入口被兩輛車堵住了，車頭燈全開，照得人睜不開眼。
鋼印被反剪雙手，押到了碼頭中央。
另一邊，紅拂也被押了過來。
她比鋼印更早被控制。她手下那批人，表面上都是新收的小弟，實際上全是狼幫安插進去的心腹。
兩人被槍口指著，一路押送到一輛轎車旁邊。
車門打開，辰北從車裡出來了，立即有小弟搬過來椅子。
辰北坐了下去，翹起了二郎腿。
紅拂咬著牙，抬頭盯著辰北。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一句話不說。
鋼印掙扎了一下，被身後的人按住，肩膀發出咯吱的響聲。
「別費勁了。」辰北開口，「紅拂，你手底下那些人，是我特意留給你的。你以為你在招兵買馬，實際上你只是替我在管西街。鋼印，你在東街拉的那兩個『老兄弟』，也被我收買了。」
紅拂和鋼印對視了一眼，挫敗感寫到了臉上。
「你們兩個刺頭，給你們機會加入我，跟我一起打天下，多好的機會，你們偏要跟我對著幹。」
鋼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要殺就殺，少廢話。」
「殺你們？我要殺你們，剛才在倉庫後面就動手了，用不著把你們押到這裡來。」
辰北分別看了看兩人。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待遇維持不變，你們先負責照看大鈴灣的地盤，等以後擴張了，再論功行賞。跟著我混，你們一樣能提高江湖地位。」
「事已至此，你們選吧。是直接在這裡跟世界說再見，還是打消叛逆的心，加入狼幫，跟我合作。」
辰北往後靠了靠。
很快他就得到了想聽的回答。
不會有人選擇直接「狗帶」的。
一局遊戲而已，沒必要那麼硬骨頭。
「別殺我，我知道錯了。」
「唉，你是老大，行了吧？」
紅拂跟鋼印都服軟了。
不管心裡怎麼想，至少嘴上服軟了。
辰北露出一抹微笑，起身走向兩人，伸手按在兩人的肩膀上。
「從今晚開始，你們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了。希望今晚的事情不會重演。這麼多槍口指著你們，我可不保證這些槍不會走火，明白吧？」
紅拂兩人聽著辰北的話，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有種強烈的感覺。
自己被辰北徹底看穿了。
今晚的計劃，顯得那麼可笑。
還有一種預感。
如果再策劃同樣的行動，依舊會是這個結果。
下次，辰北未必會給他們選擇的餘地了。
——
就這樣，辰北又多了兩個玩家手下。
玩家畢竟是玩家，多一個玩家，至少抵得上二三十個普通NPC小弟。
辰北率領狼幫，進入了新一輪的擴張，根據各種情況，使用不同的方法。
有時候用暴力強攻，有時候靠人數壓迫，有時候還要略施小計。
狼幫的版圖越來越大，漸漸成了氣候。
直至觸碰到發展的瓶頸。
另一個規模龐大的幫派，擋住了狼幫擴張的腳步。
一山不容二虎！
再想擴張，就得把這個幫派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