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上,車隊排成一條長龍。
打頭的是樂哥那輛黑色轎車,後面跟著麵包車、舊貨車、幾輛改裝過的私家車,還有十幾輛摩托在兩側來回穿插。
車燈連成一片,把整條馬路照得白晃晃的。
阿鬼的人擠在一輛貨車的後廂里,有的在檢查槍械,有的在閉目養神。
鐵釘跟老蛇的人,也都在車隊當中。
三叉戟的三名玩家開著自己的車跟在中間,車裡沒開燈,只有儀錶盤泛著幽暗的光。
樂哥坐在后座,半合著眼,手指隨著車身顛簸輕輕敲著膝蓋,還輕輕哼著歌,嘴角掛著一絲藏不住的笑。
他算過了。
阿鬼、鐵釘、老蛇,再加上三叉戟,以及一些閒散人員,人數是狼幫的三倍不止!
火力就更不用說了,幾乎做到了人手一把槍。
辰南再能打,一個人一顆腦袋,總不能把子彈全擋下來。
等今晚過後,狼幫將不復存在。
車隊穿過兩個路口,拐上通往七燈街的主幹道。
樂哥的車先慢下來。他睜開眼,往外看。街口那幾盞路燈還亮著,黃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路面。
旁邊的店鋪全關了門,捲簾門上貼著過年的紅紙都沒人撕。街上一個人影也沒有,安靜得有點不像話。
樂哥沒急著讓車隊進去。
他按下車窗,朝外面招了招手。
阿鬼從旁邊的麵包車裡跳下來,小跑到他車邊。
「先停一下,看看動靜,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阿鬼點了下頭,回頭朝後面打了個手勢。
車隊緩緩停在街口,發動機沒有熄火,排氣管冒著白煙。
樂哥心生狐疑,四下張望,再看不到狼幫的人,他就得打電話了。
可別是故意耍他玩,讓他白跑一趟,實際上狼幫的人都走光了。
正有此念,街道兩側的店門紛紛打開。
有的門能直接打開,有的是捲簾門,要拉上去。
大量的人從中湧出,全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各自拿著不同的武器。
左手邊出來的人,頭上全都綁著青色的布條,證明了他們的身份。
樂哥看得心中一緊,這幫傢伙怎麼來了?
頭上纏繞青色布條,是典型的特徵。
證明他們是「龍幫」的成員。
龍幫是個由來已久的古老幫派,進入現代社會之前的朝代,就已經發展壯大了。
時至今日,龍幫的實力仍然強大,穩穩占據一大片地盤。
作為一個古老的幫派,龍幫有很多幫規,內部等級分明,賞罰分明,還有一個傳承信物。
龍幫地位超然,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涉足地盤之外的紛爭了。
今天竟然大規模出動,聚集在此。
這還沒完。
樂哥看向街道的另外一邊。
從右手邊冒出來的人,全都是金三角一帶的面相,不是本地人,而是外國人。
這些金三角來的亡命徒,與本地的幫派混混,完全是兩個概念。
金三角是貨源地,這些人負責確保運輸路線通暢,做的是掉腦袋的生意。
如果說龍幫自掃門前雪,這些金三角的亡命徒,對本地的幫派鬥爭,就更加沒興趣參與了。
樂哥看到這兩路人馬,徹底傻眼了。
難不成,這些都是辰南請來的幫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麻煩大了!
雙方都請了幫手助陣,段位上卻存在天壤之別。
跟龍幫以及金三角兩股力量相比,樂哥請來的那些人,簡直就是小兒科。
不光是兩邊冒出了許多人,樓上也出現大量持槍身影。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樂哥的隊伍。
「樂哥,這是什麼情況?不是說對付狼幫嗎?怎麼看到的是龍幫的人?龍幫還是狼幫,你分不清楚?」
阿鬼湊到近前,陣腳大亂。他可太清楚龍幫與狼幫的區別了。
前者是傳承上百年的幫派,後者是一群愣頭青組成的新生代。
阿鬼有膽子跟狼幫硬碰硬,可如果面對的是龍幫,就直接泄氣了。
「我、我也不清楚狀況。辰南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怎麼可能跟龍幫扯上關係?」樂哥也是一臉懵逼。
「龍幫我可招惹不起。既然事情跟你說的不一樣,我就不奉陪了,你自求多福吧。」
阿鬼說完,吹了聲口哨,叫上了自己那幾個手下,匆匆忙忙上了車。
任憑樂哥如何阻攔,都沒能改變阿鬼的去意。
「龍幫的前輩,龍幫的兄弟們,今晚的事情,跟我阿鬼沒關係。我只是路過而已,現在就離開,免得打擾你們。將來有機會,一定到龍幫的總舵拜訪!」
阿鬼臨走前,還扯著嗓子說了番場面話。
龍幫那邊安安靜靜,壓根不理不睬。
阿鬼帶人走了。
把樂哥氣得火冒三丈,這不是拆台嗎?
拆台意味著會有連鎖反應。
果不其然。
整個聯盟土崩瓦解,那些牆頭草紛紛離去。
留下沒走的人,越來越尷尬。
樂哥看著兩邊虎視眈眈的敵人,哪怕他的聯盟沒有瓦解,在人數與實力上,也完全不是對手。
更何況現在瓦解了,見勢不妙,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要是條件允許的話,樂哥自己都想跑。
車內。
「我們怎麼辦?是在這裡拼了,還是跟那些人一起撤退?」鳥朝天問道。
為首的鐵閘手握著方向盤,想了想,沉聲答道:「情況不妙,我們低估了敵人的號召力,還是先撤了吧。反正這個爛攤子是那個樂哥的,跟我們沒關係,我們不過是想要借力打力罷了。」
說話間,鐵閘已經踩下油門,猛打方向盤,開車帶人脫離了樂哥的隊伍,打算原路返回。
剛才撤退的人,全都順順利利,沒有受到阻礙。
唯獨三叉戟這些人是例外。
兩輛大貨車從岔路口衝出,堵死了去路。
另一邊也有車輛攔路,把整條街都給封死了。
就像是勒緊的口袋。
三叉戟的兩輛車被迫停了下來,鐵閘有了不好的預感,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直到這個關頭,辰北才公開現身,身影出現在一棟樓的窗邊,手拿著大喇叭。
「別人走了也就罷了,你們三個傢伙,可是貴賓,就留下來吃夜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