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已經到了尾聲。
長官腿部受傷,躲在破碎的牆壁後面,整個人灰頭土臉,子彈已經全打光了。
與其說戰鬥,不如說單方面的屠殺。
那個畜生的身體,近乎於一種液態金屬。
子彈打在上面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就算用火箭彈之類的打出傷害來,怪物的身體也能迅速修復如初。
他們是一支敢死隊,來之前就有了回不去的覺悟。
真打起來,也確實如此。
「還有……活著的嗎?」
長官用對講機詢問。
無人應答。
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那還等什麼?
一起來,一起走!
長官拖著受傷的瘸腿,從牆後面挪出來,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怪物在街道的另一邊,正俯身撕咬屍體,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它並沒有進食需求,只是單純的殺戮與破壞,咬碎屍體後,嚼幾口就會吐出來。
長官艱難移動到道路中間,拔出了僅存的武器。
一柄戰術匕首。
天已經黑了。
他的雙眼卻格外明亮。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捨生忘死,前仆後繼。
這是一首勇氣的讚歌。
他們沒能擊敗敵人,但是起到了牽製作用。
多牽制一會兒,就能給平民爭取更多的逃生時間。
犧牲沒有白費。
「喂!!!」
「畜生!!!」
「你的對手在這裡!!!」
長官鼓足最後的力氣大吼道。
怪物的嘴巴停住,緩緩扭過頭,對準了長官的方向。
它沒有眼睛,肯定是用另一種方式「看」到了畫面。
呸。
怪物吐出了一堆碎爛的血肉,然後邁步狂奔,將沿途的障礙撞碎或者踩爛,地面為之劇烈震動。
近了。
更近了。
直到近在眼前。
狂風吹亂了這位長官的頭髮跟衣服。
他怒吼一聲,向對面刺出手上的匕首。
這是臨死前的最後一擊!
轟!!!
一聲巨響,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料,衝擊波將他掀翻在地,但他並沒有被怪物殺死。
反倒是怪物被一股力量打飛出去,撞碎了一側的建築。
大大小小的碎塊砸落下來,隨便一個都能把脆弱的人類砸死。
長官眼看著一塊石板落下來,本能的舉起手臂格擋。
過了幾秒,無事發生。
長官緩緩放下手臂,然後瞪大了眼睛。
一層半透明的光幕保護住他,擋住了落下來的石板。
轟!
又是一聲巨響。
怪物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再次打飛,液態金屬的身體大面積潰散,在街道上滑行很遠,撞翻了好幾輛車才停下。
長官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
這是什麼情況?
該不會是幻覺吧?
怪物掙扎著起身,張嘴對著半空咆哮,音波把周圍不知道多少玻璃震碎了。
另一邊,一道身影浮空飛行,明明體積比怪物小得多,散發的壓迫感卻遠在怪物之上。
長官瞳孔一凝。
是人類!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幕,簡直就是特效大片照進現實。
一個會飛的「超人」與怪物戰鬥,把怪物壓著打,用各種攻擊方式,將怪物的身體撕開,從中扯出了一顆心臟,生生捏爆。
飛彈都難以殺死的怪物,被他一個人殺死了。
長官目睹了全過程,不覺已熱淚盈眶。
這淚水飽含了太多東西。
有對死者的悼念。
有對獨活的牴觸。
有對殺死怪物的快意。
不管怎樣,怪物死了。
不會再有人被怪物殺死了。
應該高興才對。
長官舉起手,向半空中懸浮著的人敬了個禮。
對方低頭看過來,臉上面無表情。
不是那種英雄拯救人間的偉光正。
而是一種平靜到病態的麻木。
他會是誰呢?
他經歷了什麼?
他為什麼這樣強大?
長官冒出一連串的疑問,註定得不到答案。
對方飛走了。
夜空歸於平靜。
——
熒惑正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之前他在各處投放怪物,後來有了新主意,抓來了一群人類,再改造成為怪物。
這個大超市的倉庫,被他當做了培養怪物的溫床。
足有數百人,被某種活化物質固定在這裡。
有的被固定在牆上,有的在地上,有的在貨架上。
所有人都保持著清醒狀態,但是嘴巴都被肉管塞住了,無法發出聲音。
無論男女,現在全都大著肚子。
每個人眼中的驚恐,已經到達了崩潰的極限。
「希望你們當中有『異形』系列的粉絲。」
「現在你們就跟電影裡的載體一樣,要用身體孕育怪物。那些可愛的小傢伙,正在你們的身體裡茁壯成長。」
「等它們長成了,你們就會油盡燈枯。」
「在臨死之前,你們可以親眼看到怪物從肚子裡鑽出來的一幕。」
「我保證,那會很刺激的。」
熒惑露出病態的笑容,跟這些被抓來的可憐蟲,說出了之後要發生的事情,將這些人推入更加崩潰的深淵。
他正笑著,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緩緩收斂變淡。
同時轉頭看向一側。
儘管隔著一面牆。
他還是能感覺到,有危險逼近了。
這種感應是如此強烈。
熒惑並沒有慌張害怕,如果是膽小鬼,走不到今天。
「還真有人選擇當英雄啊?真夠噁心的。」
熒惑啐了一口。
咔嚓!
衝擊力來襲,倉庫的玻璃破碎開來。
一道身影從外面飛進來,懸停在上方。
來人正是辰北。
在來時的路上,他順手擊殺過三隻怪物,那都是順手的事。
真正的源頭,是眼前這個叫做熒惑的玩家。
辰北低頭看著熒惑,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
熒惑面帶冷笑,伸出兩根手指頭:「世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真小人,一種是偽君子。很顯然,你屬於後者。」
「世上還有兩種人,一種人是瘋子,一種人是半個瘋子。你屬於前者。」辰北淡淡道。
「哈哈,你倒是聽懂我的嘛。看來我們可以多聊聊。」
「可我不喜歡跟瘋子聊天。」
「我確實是個瘋子,但我不是天生的瘋子,而是世界把我變成這樣的,我恨這個世界的全部。如果給我一個按鈕,按下去就能讓整個宇宙消失,我保證會毫不猶豫的按下去。」
「這個我倒是不懷疑。」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居高臨下,光芒四射,就好像要把我身上的黑暗照亮。當年我被欺負的時候,你這種人去哪了?」
熒惑眯起眼睛,眼神恨意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