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召喚出引路輦,兩人跟著小車,回到了寂滅淵。
此刻,外界只過去了一天半。
黃茵一刻也不耽擱,立刻秘密返程,回到了劍廬蘇氏。
很快,寂滅淵的蒼穹之上,劍廬蘇氏山門前的影子再次浮現出來。
劍廬蘇氏的大門敞開,蘇長青帶著黃茵再次出現。
鳩無相、狐不歸以及重玄子三人,也再次出現。
此刻,鳩無相上前一步,雙手合十,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不是說好了五日之後麼?怎麼,這才不到兩天,你們就出來了?難道這位黃女俠的身體好了?」
黃茵哼了一聲說:「姑奶奶是幽覺九次,來的快去的快不行啊?」
鳩無相嗬嗬一笑,那雙眼睛像是能看透一切:「看來,黃女俠偷偷離開了一次劍廬蘇氏,這麼快回來,是信心大增。」
黃茵神色微微一變。
想不到對方如此神通廣大,竟然連她偷偷離去都察覺到了。
不過很快,黃茵就哼了一聲:「沒錯,姑奶奶去了一次丹王宗,問張楚要了一顆藥丸,把身體調理好了。」
鳩無相微微一笑:「黃女俠不會以為,服用一顆丹王宗的丹藥,就能萬事大吉吧?」
黃茵沒有再廢話,她抽劍出鞘,劍尖直指狐不歸,聲音清亮而囂張:
「你不是說,精通我劍廬蘇氏的絕技麼?來!打開風雲台的第一層,我們純比較劍技!」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勝過我的青平劍訣!」
鳩無相聽到這話,不由微微皺眉。
他原以為,黃茵去了一趟丹王宗,應該是得到了一些提升戰鬥力的丹藥。
這樣的話,就應該像無垢宗裴建成一樣,直接放開手腳,拚盡全力一戰。
可想不到,黃茵竟然選擇入風雲台,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但很快,鳩無相搖了搖頭,嘴角重新浮起笑意。
入風雲台?嗬嗬。
恐怕整個寂滅淵,都無人是狐不歸的對手。
於是,鳩無相手一揮,風雲台出現,九層樓台轟然落在山門前的空地上,第一層的霧氣緩緩流動。
黃茵和狐不歸,一步踏入了風雲台的第一層。
在這一層內,兩人的幽力完全被壓制,肉身強度也完全被壓制。
在這裡,是純粹的劍術較量。
很快,風雲台內,黃茵和狐不歸的身影出現在天空之上。
此刻,黃茵握著短劍,盯著對面的狐不歸,心中還有些傲氣。
「我就不信,我的青平劍訣,不如狐不歸。」黃茵心中暗道:「先試試我自己的青平劍訣,滅了他的威風再說。」
她動了。
青平劍訣起手式,劍光乍起如晨露初凝,清亮而澄澈。
她的身法輕盈如白鶴掠水,短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著一股朗朗干坤的正道氣息,浩浩蕩蕩地朝狐不歸壓了過去。
劍勢如虹,正氣凜然。
狐不歸看著這一劍,嘴角微微彎起。
他也動了。
同樣是青平劍訣,同樣是那一招起手式。
可狐不歸使出來的感覺,跟黃茵完全不同。
黃茵的劍如白鶴展翅,狐不歸的劍卻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如清風吹過,瀟灑愜意。
狐不歸的一劍,恰到好處地貼上了黃茵的劍脊。
輕輕一引,黃茵那氣勢磅礴的一劍,被帶偏了方向,整個人朝左側踉蹌了半步。
狐不歸的木劍順勢往前一遞,劍尖直指黃茵的咽喉。
黃茵瞳孔驟縮,猛地側身閃避,木劍擦著她的脖子划過,帶走了幾縷髮絲。
才兩招。
黃茵就已經險象環生。
劍廬蘇氏內,無數門人站在崖壁的懸空木屋前,仰頭望著天空中的倒影,一個個臉色發白。
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低聲驚呼:「師姐她……怎麼會這樣?」
蘇長青站在問劍閣的挑台上,雙手背在身後,指節微微發白。
天地間,無數觀戰者都心驚肉跳。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狐不歸也太猛了!連黃茵都險象環生麼?」
有人臉色凝重:「他一個人怎會如此妖孽?懂無垢宗的絕技也就罷了,怎麼連劍廬蘇氏的劍訣都會?」
也有人眉頭緊鎖:「這個狐不歸,簡直就是個怪物,他到底精通多少門絕技?難道他一人,可挑戰八大名門?」
有前輩宿老沉聲道:「黃茵恐怕撐不了幾招了,她的青平劍訣雖然精純,可狐不歸對青平劍訣的理解,明顯在她之上。」
風雲台內,黃茵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
她咬著牙,心中掙扎了一瞬,終於一橫心:「罷了,信張楚一次!」
她握緊短劍,身形忽然一變。
下一招,依舊是青平劍訣,可那氣韻、那神韻,卻完全換了個樣子。
本來飄飄欲仙的身法變得僵硬笨拙,本來行雲流水的劍招變得磕磕絆絆。
她的短劍斜斜地往前一戳,動作粗糙得像個剛學劍的村婦,笨拙得讓人不忍直視。
太醜了。
甚至近乎幼稚。
天地間,無數觀戰者都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
「黃茵怎麼突然不會使劍了?」
「這還是青平劍訣嗎?怎麼看起來跟小孩子亂揮一樣?」
「就算被狐不歸嚇到了,也不該如此啊!」
可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事情發生了,黃茵那一招丑到極致的劍,竟然恰好直刺狐不歸的右肋空當。
狐不歸原本掛著笑意的臉忽然一僵,他猛地撤步後退,可那劍尖還是追了上來。
他再退,身形一折,狼狽地朝左側閃去。
嗤啦。
衣角被一劍切了下來,一片青色的布片飄落,在風雲台第一層的霧氣中緩緩下沉。
狐不歸站定,低頭看了一眼被切斷的衣角,眼皮猛地一跳。
剛剛那一招,竟然給了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天地間,所有人懵逼了。
有人張大了嘴,半天沒合攏:「這也行?」
有散修把酒碗舉到嘴邊,卻忘了喝,只是瞪著眼睛:「剛才那一劍,明明丑得沒法看,怎麼就差點刺中狐不歸了?」
天心正宗內,歐陽德捋著鬍鬚的手停住了,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不合理,那一劍無論是角度、力道還是氣勢,都遠不如黃茵之前的劍招,怎麼反倒差點傷了狐不歸?」
也有某些修為高深的長老搖頭道:「看不懂,老夫完全看不懂。」
風雲台外,紅衣僧人鳩無相的表情猛地一僵。
他盯著黃茵,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意外之色,似乎也沒想到黃茵能差點傷到狐不歸。
而黃茵則是大喜。
她心中狂吼:「我的天,張楚這醜醜的招式,真能克制狐不歸?」
「好好好,好一個張楚!」
這一刻,黃茵徹底老實了。
她不再動用自己苦修多年的「正版」青平劍訣,而是完全運轉張楚傳授她的醜陋劍招。
她的身形變得笨拙而僵硬,她的劍招變得粗糙而彆扭,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初學者在照貓畫虎。
劍廬蘇氏上下,所有人都看懵了。
蘇長青站在問劍閣的挑台上,眉頭緊鎖,嘴唇微張,半天合不上:
「這還是我們劍廬蘇氏那個仿佛九天仙子一樣的劍術天才?怎麼看起來如此笨拙?」
旁邊一個長老低聲道:「這劍招分明又是青平劍訣,只是感覺好像沒學到位,像是被人胡亂改過一樣。」
另一個長老接話道:「威力大減,氣勢全無,跟之前完全是兩回事。」
可最讓所有人跌眼鏡的是,那狐不歸好像也被黃茵給帶偏了。
他本來清逸瀟灑的身形,此刻竟然變得有些慌亂。
黃茵的劍招雖然醜陋笨拙,可每一劍刺出,都精準地落在狐不歸下一步要移動的位置上。
狐不歸往左閃,那劍已經在左邊等著了,狐不歸往右躲,那劍又提前封住了右路。
他像是被一張看不見的網罩住了。
他的青平劍訣本來以飄逸靈動見長,可此刻在黃茵那套醜陋劍招的逼迫下,他每一步都踩得彆扭,每一劍都刺得難受。
他感覺自己就像在跟自己的影子打架,無論怎麼變招,對方都比他快一步。
風雲台外,紅衣僧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天地間,無數觀戰者議論紛紛。
「這不對啊,黃茵的劍招明明威力大不如前,為什麼狐不歸反倒不行了?」
「你們看,狐不歸又被迫退了一步,他剛才那招本來應該能反擊的,可他猶豫了!」
「狐不歸好像完全被黃茵的劍路給套住了,他怎麼打怎麼彆扭!」
劍廬蘇氏內,蘇長青忽然目光一凝,他看出了一點門道,可還是無法完全理解。
而劍廬蘇氏內的弟子們,卻都樂瘋了,紛紛大笑起來:
「哈哈哈,大師姐好厲害!」
「雖然看不懂大師姐為什麼把青平劍訣使成了這樣,但很明顯,大師姐成功了!」
「你們懂什麼,這叫見招拆招,對付什麼人就用什麼招,大師姐對劍的理解,可比咱們高深多了。」
風雲台內,黃茵則是越戰越勇。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劍招越來越流暢。
那套醜陋的劍法在她手中漸漸變得自然起來,笨拙變成了簡潔,粗糙變成了凌厲。
她每一劍都簡單到了極致,可每一劍都恰到好處,每一劍都讓狐不歸難受至極。
狐不歸的頹勢越來越明顯。
他的身形開始出現破綻,他的劍招開始失去章法。
他拚命想要掙脫黃茵的節奏,可黃茵的劍就像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死死纏住了他的每一招每一式。
終於,黃茵抓住了一個空當。
狐不歸向右橫閃的瞬間,黃茵的短劍如毒蛇般從斜下方刺出。
這一劍快如閃電,准如鷹隼,劍尖精準地挑在了狐不歸的手腕上。
嗤。
一道血線濺出。
狐不歸手腕一痛,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那柄巨大的木劍被挑飛了出去,在半空中旋轉了幾圈,重重地插在遠處的霧氣中。
黃茵收劍而立,短劍在身側一橫,下巴微微揚起。
她看著狐不歸,聲音清亮而響亮:「你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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