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四人,站在無量殿門前。
殿門大開,四人卻無一挪步。
原因無他,殿門雖開,但殿內卻是黑洞洞的。
無論神識還是視線,都無法窺得殿內半分光景,就仿佛大殿之內乃另一方世界,與此間隔絕。
「三位,至寶就在這殿中,何故遲疑?」
宋文語氣鏗鏘,腳下卻未動半分。
元五臉上有所意動,但卻又躊躇不定。
碧月眼神決然,踏步便走向大殿。
然而,卻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許一閃身而過,如流光掠向殿門。
「既然諸位有所顧慮,那我便先行一步,為諸位探路。」
話音未消,許一的身形已消失於漆黑門洞。
見此,碧月毫不猶豫地邁入門中,黑暗如一張巨口,瞬間將她的背影吞沒。
「元五道友,請!」宋文面含笑意。
元五冷眼掃了宋文一眼,然後一步跨出,也踏入了殿門。
宋文這才不疾不徐的飄向無量殿。
......
門後的場景,讓宋文大為詫異。
既無想像中的雕樑畫棟,也無預料中的兇險殺陣。
眼前是一座巍峨石山,寸草不生。
天幕低垂,鉛灰色的天際黑沉沉壓下來,將半座山峰籠罩其中,使人無法窺見山巔景色。
腳下是乾裂的黑土,瀰漫著一股腐朽而古老的氣息。
而先宋文一步入殿的三人,此刻正站在前方不遠處,一動不動。
在他們的前方,有一條蜿蜒石階,盤繞山體而上,一直沒入灰雲之間。
「這...這是何處?」許一語氣驚駭,「為何殿內是這般景象?莫非那殿門...乃是傳送陣,將我等傳送到了別處?」
碧月緩緩搖了搖頭,目光往死死仰望著前方高山。
「我於陣法一道,也算頗有涉獵,雖算不上精通,但可以肯定,那殿門絕無任何陣法之力波動。」
「若是如此,那我等怎會出現在此?那處大殿,並不算龐大,豈能容納如此險峻高山?」許一道。
「我也不知。」碧月道,「或許,此陵墓的主人,並非我等預想中的靈虛道仙,而是實力更強的存在。其所布置的手段,非是我等渡劫期修士所能理解。」
聞言,許一和元五瞳光一熾。
此墓主人修為越高,此間豈不是更有可能蘊藏至寶?
「兩位,別藏了,出來吧!」宋文突然出聲。
元五三人瞬間警惕大作,可四下找尋一圈後,又沒看到有人,不由疑惑望向宋文。
就見,宋文直勾勾盯著石階起始處的一塊巨石。
「兩位還不現身,難道是想逼我等動手?」宋文又道。
元五當即喚出了他那口長刀。
霎時間,刀氣奔涌,使得周遭空氣中都染上了凌厲的鋒銳之意。
就在這時,兩道人影自巨石後走出。
這二人,竟是在進入陵墓之前、被毒蟲群圍攻的那兩名邪靈修士。一個是身形佝僂的陰鷙老者,另一個是面色蒼白的青年。
「諸位,又見面了。」老者渾濁的雙眸,緊盯著四人。
「是你二人!」元五瞳孔微縮,「沒想到,你們竟從那群毒蟲口中脫身了。」
老者乾癟嘴角微勾,露出陰惻惻笑意。
「四位雖袖手旁觀,但我二人也有點本事,自有法子甩掉那些毒蟲。」
」錚——」
元五面色一寒,懸於半空的長刀,突然爆發出清越脆響,遙指對面二人。
「那你二人,為何會趕在我等四人之前,出現在此?」
面對那隨時可能爆發雷霆一擊的長刀,老者卻無絲毫慌張,慢悠悠而道。
「這個...老朽就不知了。我二人一路摸索至此,卻也疑惑,四位明明在我們之前,為何晚來一步?」
宋文突然想起了什麼,插話問道。
「你們可有遇到六扇青銅門?不知選的是其中哪道門?」
「自是遇到了。」老者道,「我等選的,乃右側第二道門。」
宋文聞言,頓時明白過來。
當時,他們四人選的,乃最左側的門。
如今看來,無論選哪一道門,都最終會通往此處。
元五三人,顯然也想明白了這點,不再糾纏於此。
許一怒喝道,「兩名自甘淪為虛族走狗的邪靈敗類而已,何必與他們廢話,殺了便是!」
他當即祭出長劍,就欲動手。
那老者又道,「道友,老朽勸你,莫要妄動。」
「老不死的,你莫不是怕了?若你乖乖跪下磕頭,並交出隨身儲物戒,我等或許可以考慮饒你們一命。」許一道。
「大言不慚!」老者臉上笑容頓消,眼眸陰冷如蛇,「老朽豈會怕了你等。只是不想在此地妄動刀兵而已。」
「為何?」元五問道。
「自然是不想被人撿了便宜。」老者抬手,指向石山。
「閣下莫非是說,早已有人進山?」元五道。
老者頷首,「正是。」
「休要胡言!」許一再度厲喝出聲,「你說這山上有人,為何我等卻無絲毫察覺?」
老者再次陰毒的掃了眼許一。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將死的傻子!
「自然是你們來晚了。那人隨石階而上,已經繞行至山體背面。另外,難道你等至今還未發現,此山可吞沒神識?神識一旦觸及,便會被吞得一乾二淨。」
許一臉色驟凜。
他似乎真未發現這點。
但下一瞬,他的臉色就變得凶戾起來。
「區區一座石山而已,毀了便是。只要斬其底部,山頂部分落出雲層,便可知其上有何物!」
那柄飛劍,當即破空襲出,斬向石階所在。
」鐺——」
利劍斬中石階的瞬間,頓時發出一聲悲鳴。
緊接著,利劍應聲炸碎。
石階卻絲毫無恙。
法寶被毀,許一當即遭受反噬,口中湧出大量鮮血,染紅胸前衣襟。
他周身氣息,也頓時變得紊亂。
身形一個不穩,許一更是直接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