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白髮青年的瞬間，兔爺頓時渾身一震，紅紅的眼睛裡閃過一抹不可思議。
趙牧微微眯眼：「兔爺，你認識這個人？」
兔爺點了點頭：「當然認識，因為……他就是我！」
「你？」趙牧詫異。
「對，是我！」
兔爺語氣深沉：「準確地說，他是我顯化人形時候的樣子。」
「自從身受重創，靈魂跟肉身分離以後，我已經很久沒有變成人形了。」
「因為我失去了化形的能力，只能一直是本體兔子的模樣。」
「真是沒想到啊，我居然在這裡，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難道青銅門，是我當年還未受傷時候，留在此處的？」
「那覆蓋茫茫混沌虛無的龐大陣法，也是我一手布下的？」
「當年還是超脫者的我，倒的確擁有這個能力。」
「可我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
嗡！
就在此時，前方虛無中的白髮青年面前，忽然出現了一艘巴掌大的小船。
小船的樣子，簡直跟破界仙舟一模一樣。
「這個是……」
趙牧神色驚詫：「兔爺，你曾經說過，你之所以會靈魂和肉身分離，是因為煉化破界仙舟失敗？」
「對！」
兔爺點頭：「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雖然還沒有恢復記憶，但我認為你猜對了。」
「現在我們所看到的，應該就是當年我煉化破界仙舟時候的情景。」
「如此看來，青銅門後面的這片混沌虛無，很可能是我特意塑造的一片幻境。」
「而我塑造這片幻境的目的，應該是為了自己重歸此地以後，能夠知道當年曾經發生過什麼。」
「也就是說，當年我已經預見到了，自己會喪失記憶。」
這個時候，白髮青年已經開始煉化破界仙舟了。
看得出來，他煉化的很困難。
想來也是，若煉化很容易，當年兔爺又怎麼可能因此遭受重創，甚至弄得靈魂跟肉身分離？
顯然破界仙舟的層次太高了，即便超脫者也無法煉化。
「那我為什麼就能煉化，甚至掌控破界仙舟？」
趙牧回憶起了，當初自己煉化破界仙舟的時候。
他記得那時候，自己除了花費的時間有點長外，煉化過程中並沒有遇上太多困難。
至少沒有困難到，被弄得身受重創。
何況當時的自己別說什麼超脫者了，就連仙好像還都沒成呢吧？
真不知道自己煉化的時候，破界仙舟為什麼會那麼「乖順」？
哦，對了！
畫中世界那些人煉化破界仙舟的時候，都曾經受過破界仙舟考驗，最終他們都考驗失敗，靈魂被禁錮在了畫中世界。
可我煉化破界仙舟的時候，根本就沒碰上什麼考驗。
破界仙舟的區別對待，好像有點太明顯了？
趙牧一邊在心中嘀咕，一邊看著前方白髮青年，煉化破界仙舟的過程。
就見白髮青年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凝重。
因為隨著煉化持續，來自破界仙舟的反抗就越強烈。
任憑白髮青年調動多大的力量，都無法完全壓制這種反抗。
甚至到最後，破界仙舟的反抗，已經開始反噬白髮青年了，以至於後者渾身氣血翻騰。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聲巨大的轟鳴從破界仙舟內傳出。
狂暴的力量肆虐開來，近在咫尺的白髮青年，直接就被震得口吐鮮血，體內力量徹底失衡。
「不好！」白髮青年臉色大變，立刻想要逃走。
可破界仙舟的力量，卻已經把他徹底鎮壓，讓他根本就無法移動分毫。
時空出現扭曲，一幅巨大的畫卷自破界仙舟內飛出，在半空中緩緩展開。
畫卷里是一方山清水秀的景象，正是趙牧見過的畫中世界。
恐怖的吸力自畫中世界湧出，試圖把白髮青年給拖進畫卷。
白髮青年臉色難看至極，拚命催動力量，試圖擺脫畫中世界的拖拽，卻根本無濟於事。
而隨著靠近，他的肉身開始逐漸崩潰，靈魂則是漸漸從肉身里被抽出來。
顯然，畫中世界僅僅想要他的靈魂，卻對他的肉身沒興趣，反而要把他的肉身毀掉。
白髮青年很明白這一點。
於是他狠狠一咬牙，突然主動讓靈魂跟肉身脫離。
他任憑靈魂被拖進畫中世界，然後又拼盡最後一份力量，強行斬斷了畫中世界對他肉身的侵蝕。
下一刻，畫卷收攏返回破界仙舟內，然後破界仙舟恢復平靜，向著混沌虛無深處飄去。
至於白髮青年的肉身，則是在淡淡的光芒閃爍中，從人形化為了一隻小白兔。
在即將陷入沉睡之前，小白兔張嘴吐出一團青光。
青光在半空化為一扇青銅門。
青銅門上玄奧的圖案綻放璀璨神光，向著浩瀚虛無擴散開來，形成了一座籠罩茫茫虛無的巨大陣法。
下一刻，陣法和青銅門同時隱匿不見。
而小白兔則緩緩閉上眼睛，在昏迷中不受控制地，往遠方飄蕩而去。
原來，這就是兔爺當年受傷的前因後果？
趙牧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
兔爺的聲音忽然響起。
趙牧扭頭看去：「兔爺，你明白什麼了？」
兔爺沉聲道：「先前我以為，這青銅門後面是一片幻境。」
「幻境中的內容，是當年的我故意留下，為了提醒現在的我，當年發生過什麼。」
「可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這裡，並不是什麼幻境，而是……我的靈魂深處。」
靈魂深處？
趙牧驚詫：「兔爺，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穿過青銅門後，就直接進入了你的靈魂里？」
「對！」
兔爺點了點頭：「知道你為什麼會感覺，自己此刻是在破界仙舟裡面嗎？」
「因為我的靈魂被封印在畫中世界，而畫中世界，又位於破界仙舟內部。」
「如此，當然就等於我們身處破界仙舟之內。」
「至於你為何會感覺混亂，為何感覺破界仙舟跟這片虛無之間，存在某種界限？」
「那同樣是因為，我們身處我的靈魂之中。」
「我的靈魂，就是你感覺到的界限。」
「也因此會讓你產生混亂，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在破界仙舟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