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本想帶父母去海島度假旅行,體驗一下不一樣的過年感受,結果夫妻倆一起擺擺手,說不去。♧✌ 6➈SĤ𝐮x.℃σΜ 🎃♚
夫妻倆一輩子在小縣城住慣了,以前過年都是在老家過的,說年年習俗如此,怎麼能出去過年。
言昭的提議遭到了爸媽堅決地拒絕,看他們這這樣,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小縣城沒什麼娛樂活動,她回來以後,每天的日常就變成了健身和練琴。
陸時律微信上又來約她,她瞥一眼手機,拍了下自己在練琴的照片,和他說沒空。
又把手機放一邊去。
似乎看她在忙,他倒是沒再回了。
日子一天天過,就在快過年的前幾天,發生了一件事。
言昭最近發現,一直都能看到她爸每天中午吃過飯後就出了家門不見人影了。被她在樓下遇到過,看他開著車出去,然後晚上快11點多才回來。
她本來以為他爸又去跑車隊幹活,結果問了一下才知道,他爸早從車隊回來了,好多天都沒去過了。
那她爸出去幹嘛啊?
下午的時候,言平又像之前一樣出去了,下樓把車從停車位開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女兒站在旁邊。
「爸,你去哪啊?」
「我去玩玩,就去你姑家那邊」
「你這些天到底玩什麼呢?快過年了,你別往外邊跑了」
「哎呀,你小孩子別管我,回家去啊」
說完,言平踩著油門,就從女兒身邊繞過,開走了。
言昭看著她爸走遠,噔噔噔上了樓,又回到了家裡。
「媽,我爸這幾天老往姑家跑,我問他,他還不說,他玩什麼啊?」言昭靠在廚房外的玻璃門上,看著她媽在廚房裡忙活的身影,問道。
王萍此時正在看著視頻號里,學做桂花糕。
她這兩天在家,就愛搗鼓這些,跟著視頻學了不少點心。此時聽到女兒的話,頭都沒抬:「哦,推牌九或者炸金花吧」
言昭聽著,皺了皺眉。
「啊?賭錢啊?」
它知道這是什麼。
以前,她還小的時候,跟著爸媽回姑姑那的農村過年。她經常能看到大人吃過飯的娛樂方式,就是去村里串門,圍在某家聚集的小地方。一屋子人,煙霧繚繞地,桌子上放著錢,拿著紙牌或者那種小的和麻將差不多大的東西。
簡單來說,就是聚眾賭博。
「爸以前不是不怎麼玩這個的嗎,怎麼最近沾染這個毛病了」
她爸媽都會打麻將,偶爾空閒都會去棋牌室打打麻將,但那個是合法經營,倒也沒什麼。
但推牌九和炸金花,還是不太一樣,這東西賭資大了,以後可還是會被警察抓的。
言昭越想越覺得不行:「我打電話讓爸回來吧,快過年了,萬一有人去抓,那可不是鬧著玩啊「
」你姑他們那邊鄉下,過年到處都是這種賭錢的,派出所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都這麼多年了,沒啥事兒「。王萍不以為意,聽女兒大驚小怪地,沒什麼反應,繼續擺弄著手裡的東西。
把手裡剛從蒸籠里脫模的糕點倒出來,擺好,拿起來一個,遞給女兒。
她自己又拿一個進嘴裡,嘗了嘗,滿意地點點頭:「這次糖放的少,正好不膩啊」。
言昭吃著媽媽手裡的糕點,誇了一句好吃。
嘴裡嚼著嚼著,心裡還在想他爸的事:「我看還是讓爸回來吧,別亂跑了,這幾天要過年啊」
王萍雖然也覺得孩子他爸在過年這會,玩玩就玩玩了,但到底天天往外跑,看著心裡也不大高興,此時聽女兒說,想想是這個理,便點點頭。
「嗯,你爸確實這幾天去的太頻繁了,今天晚上等他回來,我就讓他不許再去了」,
言昭看她媽這麼說,便放下心了。
她這兩天看本地新聞的時候,注意到最近市里好像下了文件,說是要在整頓各級鄉鎮農村的村容村貌,嚴查嚴打一些農村的不良風氣問題。
以前農村聚眾賭博的事兒,也是不管,現在萬一嚴起來,那可不是開玩笑啊。
言昭看著新聞,心裡想的是,等晚上她爸回來了一定好好和他說說。
結果晚了,還真是出了事。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王萍就接到了孩子她姑的電話,電話里小姑子焦急的聲音傳過來:
「嫂子,我哥被抓去你們那縣上的公安局了,說什麼嫖娼的事兒,你們快去看看吧」
「啊?你說什麼?言平他?嫖娼?」王萍聽著電話里,小姑子的話,心裡猛地抖了下。
隨即慢慢回過味來,那個怒氣一下子衝到頂。
「你說清楚,你哥這兩天去你們那玩,是去找女人了?」王萍的語氣一下子又急又怒起來,尾音尖銳,像快要爆炸的炮彈。
「唉,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我聽他們說來的不是我們這派出所的,是縣城的警察,一屋子裡都抓走了,我到的時候,聽旁邊人說什麼嫖娼啊」
「你們快去看看吧,我哥這下估計要蹲局子了,哎呦」
「他死裡面也是他活該」王萍氣地對著電話吼一聲,把電話一摔。
言昭也已經聽到了剛才,她媽和姑姑電話里的內容,雷地半天沒回過神。
他爸嫖娼?
不是賭錢嗎,怎麼嫖娼?
她媽電話掛得快,她都沒仔細聽他爸最後說是被帶哪去了。於是言昭又打了電話給姑姑過去,確定了他爸被帶去的地方。
言昭心裡也很亂。
他爸雖然沒什麼上進心,但這一輩子也沒做過什麼出軌,或者在外面亂來的事啊,怎麼就嫖娼了呢。
心裡帶著焦躁,拉上媽媽,就要出門打車過去。
言昭在車上的時候,又打了個電話給他爸,結果電話只顯示接通中,但沒人接聽。
王萍在車上越想越委屈,自己都一大把年紀了,這老不死的竟然現在弄出這事。又想到自己年紀輕輕嫁過來,操持家務事,伺候他上上下下的這些年,想著想著,在車上抹起了眼淚。
這老東西怎麼能對得起她啊。
言昭看他媽哭得傷心,忙過去摟著她安慰,心裡也不是滋味。
→
爸真是的。言昭心裡氣得也想哭。
到了局子,有穿警服的在值班,問她們什麼事,言昭把情況趕緊說了。
值班的小伙又帶著她們,去了裡面的屋子,敲了敲門,裡面的人打開了門。
言昭一進門,就看到裡面椅子上坐了一排的人,其中就有他爸。對面是兩個穿警服的人,一個正在位置上坐著寫什麼東西。
言昭看著她爸坐在椅子上,看到他們過來,一臉畏縮又欲言又止的樣子,言昭剛想開口說話,就看到身邊的媽媽沖了過去。
「你這老不要臉的,你嫖娼啊,你對得起我嗎,嗚嗚....」
王萍上去,一下抓到老公,上去就用手撕他臉。
也不管在別人面前好不好看了,邊打邊嚎了出來。
「哎呦,哎呦,嫂子,你這幹嘛呢,哥沒嫖娼啊」說話的是姑姑家門口的鄰居大叔,言昭對他有印象,看她媽過去,立刻過來拉架。
「什麼嫖娼啊,我沒嫖娼啊」言平被孩子她媽撕地齜牙咧嘴,本來自己因為賭博被抓來局子裡,看到母女倆過來,臉上是就不好看,自認理虧來著。
結果老婆一見到他,就紅著眼衝上來對他又抓又打的,聽到她口裡說什麼嫖娼的話,一時也急地說不清。
「你還想騙我是吧,你這些天,下午出去,騙我說賭錢,其實是去嫖了是吧,言平,你對得起我嗎」
王萍看他都到局子裡了,還不承認,過去又要打他的臉。
「哎,哎,冷靜啊,冷靜啊」
現場的警察看面前這邊亂成一鍋粥,上去,幫著把女人拉開。
言昭在後面扶著她媽的肩,把她拉過來,靠在自己旁邊。
「是這樣的,我想你們剛才也誤會了,嫖娼的是另一個,已經被我同事帶走了,現在咱們這裡的,都是聚眾賭博的啊「警察對著剛來的母女倆解釋道。
「額,所以警官,我爸不是因為嫖娼被抓是嗎」
言昭指了指言平,說那是她爸。
現場的警官剛才也自然看懂了剛來母女倆進來發生的那一幕,笑了笑:「對,不是嫖娼,是賭博」。
「對啊,我是賭博,誰嫖娼了啊」言平聽到自己被冤枉,按了按自己被抓的臉上的印子,疼得齜牙咧嘴。
他這幾天是過去賭錢來著,因為快過年了,村里出去打工的人也回來了,所以大家一起聚在一起玩玩。
誰成想,突然警察過來了,悄無聲息地,也沒人通個氣,直接進來,就把他們抓住了。
順便還從裡面一間屋裡,抓出來一對衣服都沒穿整齊的男女,他看著面前的兩個,瞪大了眼睛。
什麼時候,裡面兩人還干起這事來了,男的他倒認識,村子裡另一家養豬的男人,有老婆有孩子的。
聽警察說,才知道,有人舉報這裡賣淫嫖娼呢。
所以連帶著,他們這些賭錢的,也遭了殃啊。
你說說,這都什麼事啊。
王萍聽到警察的話,此時也冷靜下來了,他爸不是嫖娼,心裡才鬆了口氣。
「對啊,我怎麼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啊,唉,你看你給我撕的」
言平皺著眉看著老婆,摸了一把臉,手上都有血,手伸過去給她看。
這下手真夠重的。
「那還不是你妹打電話來說,你嫖娼被抓了,怪我啊」
王萍此時也回過味了,估計是小姑子聽到旁邊人喊嫖娼,又看到他哥被帶走,於是一屋子人,就都以為是什麼嫖娼被抓了。
不是嫖娼就行。
王萍也鬆了一口氣,剛想放下心來,又聽到現場的警察說道:
「賭博的事就小了嗎?我告訴你們,你們這影響很惡劣。我們這次是收到市里有人舉報,特地過去查的。上面發的文件里都說的很清楚了,最近嚴厲打擊聚眾賭博,好嘛,你們一個個的都不聽啊,頂風作案」。
「我和你們說,這次市里很重視,所以不可能像之前那樣讓你們寫份檢查,罰點錢就能回去了。
「這兩天還要看我們領導下來,根據賭博金額定,哥幾個,這次是鐵定要進去蹲幾天了。這具體蹲幾天也還不知道嗎,你們這金額還不少,上面又要抓典型,沒準十天半個月的話,你們啊,就在這陪我們過年吧」。
王萍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這麼嚴重?
以往,在農村被抓到聚眾賭博的時候,也就是給給錢的事,不會真要抓人去蹲。
現在聽到對方說地這麼嚴重,又看看在場幾個人的臉色,心又沉了下去。
言平也發現了這次和之前不太一樣,剛來局子裡的時候,他認錯態度積極,心思活泛地拉著其中一個警官,說要多少錢,通融通融放他出去的事。
他知道這流程,以往的規矩就是,被抓了,到這邊給點錢就出來了。所以這次進來的時候,他也沒太當回事,想的是,給點錢就給吧,破財免災了。
兩個警察,其中一個小年輕,看他這樣的動作,立馬揚起了眉毛,說他想幹什麼,賄賂的行為很惡劣。
另一個人民警,年紀大點,老油條了。看他塞過來的一包煙,幾十塊錢一包的軟殼,在手裡墊了墊。看他態度好,態度也軟了點,給他透了點底。
把他拉到一旁,說這次真不好辦了,不是給錢的事兒。市里發的通知,要嚴查嚴打抓典型,他們這正是撞槍口了,他們給錢也沒用啊,得等上面通知,暫時是出不去了。
於是當晚,言平他爸就蹲局子裡了。
言昭從局子裡出來的時候,已經快11點了, 看他爸今晚是出不來了,所以連忙又打車回家一趟,拿上厚衣服,又返回局子,給他爸遞過去了。
晚上冷,言昭看他爸也上年紀,晚上又在局子裡過夜,一時,心裡也不好受。
母女倆站在局子大廳門口,冬天的夜晚,那寒意都往骨頭裡鑽,言昭多拿了外套,又給她媽披上。
「唉,你說這都什麼事啊,叫他天天亂跑吧,這會出事了吧,該!「
「但這天這麼冷,你爸胃不好,這在那凍一夜地,也沒暖氣空調的,怎麼受啊」
王萍知道嫖娼就是個誤會後,此時也心疼起了丈夫,罵了幾句後,又唉聲嘆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