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站在原處,手裡是剛才他塞進來的雨傘,傘柄那處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他身上的清淡氣息。
他突然出現,現在又淋著雨逐漸走遠。
誰稀罕他的傘。
言昭手裡拿著沉沉的雨傘,像是有實質的重量,言昭想丟卻丟不下去。
生活不是言情劇,外面的雨下得不小,她知道,自己現在要再把手裡的傘丟掉,然後也衝進雨里,那就顯得十分矯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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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昭撐著傘,走進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店,付錢,買了一把新的雨傘。
她把手裡的黑色雨傘收掉,傘骨和傘面的材質順滑,摸起來就知道很貴。她想起之前那把帶著黑色老花的傘,和手裡這把,看起來似乎是一樣的。
她拿著手裡的雨傘,去了陸氏集團的大樓。
高大的寫字樓,被雨水沖刷著,外觀的玻璃層透著股肅冷。她沒進去過他公司,之前也只在外面路過的時候,看一眼。
以前談戀愛的時候,他只說過他在陸氏集團做管理工作,沒說具體工作細節,所以她一直以為他是公司的某個小領導層。
見家長的時候,才知道他是陸氏集團的總裁後,她當時還鬧他說,以後結婚後要經常去看他位於頂層的辦公樓。
現在是下班的時間。
陸氏集團的整棟寫字樓此時也燈光通明,言昭進去大廳是自動門,一樓前台的小姐姐還堅守在崗位。
看到有人進來往前台的方向過來,立刻起身微笑著看她:「小姐,現在是下班時間,您有任何事,可以明天上午九點過來預約」,
「我不找人,這是你們陸總的傘,麻煩你明天還給他」
言昭把手裡的黑色雨傘拿起來,遞給她看。
前台反應了一下,然後一臉疑惑地看著她,仔細看她的臉,慢慢臉上才露出恍然的表情。
「您..是言小姐嗎?」
她看著面前的來人,那股熟悉的感覺,慢慢腦海里有了印象。
她想起了。
面前這位,不就是總裁結婚一個月又離婚的對象嗎?總裁婚禮的照片上,站他旁邊的女人,她還記得就是這張臉來著。
只是她今天穿的太休閒,還扎著馬尾辮,背著書包,臉上又沒化妝,她一下沒認出來。
「嗯,麻煩你幫我把傘給你們陸總」
「好的...」
言昭看對方收下,對她笑了下,在前台欲言又止的眼神里轉身出去了。
她應該把自己的那把黑傘也帶來的,她想。
陸時律坐進車裡,黑色長風衣被雨水打濕,修剪好的髮型,因為沾濕了水汽,有一些貼在前額上。
顏秘書看著后座的老闆,出去的時候還帶著傘,結果淋著雨回來,手裡傘也沒了。
「陸總,要回去荷塘路66號嗎?」
「嗯」
陸時律對著秘書點點頭。
他現在一身的水汽,是要回去換一身衣服。
他靠在車裡,想到剛才的那一幕。
他知道言昭這幾天下班,都不直接回家,而是去圖書館待一會。
她可能不知道,他上去過,看到她靠著坐在自習室里的窗口坐著,在那低頭複習。
他看了很久,沒有驚動她,然後轉身下樓。
他知道自己現在被她排斥,她不想再見他。
所以,這幾天,他沒有再過去堵她。
來日方長。
他是要給她時間,慢慢消化的。
說是晚宴,其實是場慈善晚會,現場來了各界不少的大佬。
來的人多,當然不乏過來擴展人脈,穿梭於各個老闆之間,刷存在的人。
陸時律看到周圍上來攀談的人,他表面克制,冷淡又禮貌地回著對方幾句。
酒過幾巡,有人借著現場多喝幾杯,頭疼不適的理由陸陸續續地下了桌。
有身邊不少帶著女伴的,穿那種露事業線的衣服,飽滿的身材,奪著男人的注意。使了個眼色,就讓對方向著剛才要下去的人,朝著一樣的方向離了席。
陸時律借著要出去醒酒的藉口,從裡面那種環境出來,去樓上的陽台處站著。
點了根煙。
吞雲吐霧之間,有人過來了。
來人踩著高跟鞋,有香水味彌散開來,裊裊婷婷地向他靠過來。
「陸總,一個人在這抽菸?」
女人穿著那種緊身連衣裙,前凸後翹,雪白的肌膚,臉上是精緻的妝容,正一臉嫵媚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陸時律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又繼續轉過頭抽菸。
女人的問話沒有得到面前男人的回應,她也不生氣,看著男人欣長的身軀,眼裡有迷戀。
她知道面前的人就是陸氏集團的總裁。
他剛離婚,據說是因為新婚里,和別的女人開.房,然後被新婚妻子撞見,膩歪妻子的哭訴,所以很快離婚了。
這樣的男人,花心,多金又帥氣,身邊前仆後繼的女人自然數不勝數。
所以他註定不會只屬於一個女人。
她盯著男人抽菸的側臉,雖然他此時顯得有些冷淡,但想到他的那些花邊八卦,心裡笑了出聲。
越是他這種表面看著冷淡的男人,但其實,內里越是火熱,玩的花樣也越多。
她視線往男人西褲下的長腿上移,想像著他那被黑色西褲包裹下的部位,如果被她撩撥幾下,是不是會立刻熱起來。
陸時律看她還沒走,突然靠過來的身子,似乎想要奪走他手裡的煙。
他側著身,躲過了她靠過來的身體,臉上是克制的表情,對著她吐了一句:「滾」
女人白著臉,此時臉上也有了難堪,似乎不敢置信,面前的男人竟然如此不解風情。
他剛才躲她的動作,她鞋跟高,自己又是軟著身子靠過去的,那一下沒有防備,差點讓她摔地上去。
女人被拒絕的臉上,有些狼狽,踩著高跟鞋氣呼呼地走了。
以前類似的這些社交場合,當然也有像剛才的女人那樣,不知死活地靠過來。
環境使然,周圍的人都習以為常。
他想起了言昭,如果這種場合,他帶她過來,她作為自己的女伴,那麼自然也就沒有女人敢再過來騷擾他。
女人腳上高跟鞋的聲音,在沒人的陽台上,顯得尤其明顯。
他一腦海里又浮現了個場景。婚禮上,中途換敬酒服的時間,言昭在換衣間裡換衣服。
他進去的時候,她嚇了一跳,旁邊還有幫她換衣服跟著的人。
她正要換旗袍,後背的暗扣似乎有一處不太好弄,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當時的腳上也穿著高跟鞋,把她又白又細的的小腿和腰臀曲線拉得更加勾人。
閒雜人都被他趕了出去。
他過去和她唇/舌交纏,兩人面部貼很重。她紅著臉,把他亂揉的手從衣服里拉出來,瞪著他,說等下還要去敬酒。
腦海里彌散著這些旖旎的畫面,在夜晚的風裡,被無限放大。
他沉處有火慢慢浮現上來。
他今天帶在身上的手機,是顏秘書準備的備用機,號碼自然是新的。
他熟練地撥出那一串數字,打了過去。
言昭在圖書館,中途休息去倒水的功夫,手機響了,來電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沒想多,出去了陽台,按了接聽。
「餵?」
言昭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又一次在夜裡聽到她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了過來,仿佛她此刻是躺在他的身邊說話。
「餵?你好?請問你能聽見嗎?」
言昭聽那邊接通以後就沒有聲音。她以為是誰打錯了,或者被按了靜音,剛想掛斷,那邊傳來男人的聲音:
「昭昭」,
男人熟悉的嗓音,此刻有些喑啞,但她聽出了是陸時律。
言昭翻了個白眼。
之前他們剛離婚那會,他就喜歡天天打電話給她,她拉黑他以後,他還換手機號打。
後來他打一個,她就拉黑一個,他終於消停了。結果他換了,改直接過去堵她,再後來,這幾天他沒再找她了。
她以為他已經放棄了,所以沒想多,結果現在又接到他手機號。
「陸總,你的傘我給你放公司前台了,你不嫌煩我還嫌煩,麻煩你下次不要再來煩我行嗎」手機里傳來的聲音,立刻又恢復了那種只對他的冷淡,
「昭昭,我想你」
他絲毫沒有被她冷淡的語氣阻礙到,腦子和身體,此時只有呼之欲出的喧囂。
他想現在就和她見面,想要抱著她,想再一次和她的身體零距離。
「昭昭,我很想你,我想和你做ai」
陸時律低沉地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言昭在他那句話說出口後,立刻掛斷了電話,沒猶豫一秒。
陸時律聽著手機里傳來嘟嘟的機械聲,腦海里,想像著她掛電話的動作。他的那句話準確地傳到了她的耳里,她一定覺得自己被冒犯,然後心裡罵著他不要臉。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被言昭撩起了火。他瘋狂地想見她,最好可以當面聽她罵他不要臉,然後他會真的對她做些不要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