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擔心子嗣?」紅線問。
司命點了點頭。
「凡人大多都……很在意子嗣吧……」
她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一般。
渡一和紅線先前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們只想著不願看到司命日後後悔,才會來找她說那些話。
現在聽司命提起,兩個老夥伴也才想起這一遭。
的確,凡人大多重視子嗣,但也不是沒有例外。
就比如墨家。
墨麒肆雖已恢復記憶修為,恢復魔界之主的身份,算不得凡人了,但他這一世的父母卻是實實在在的凡人。
這對凡人夫妻是真心喜歡顧含舞,並不在意顧含舞和墨麒肆要不要孩子。
他們是例外,就是不知道陸硯欽和陸家會不會是另一個例外。
渡一和紅線不由也有些擔心起來了。
先前他們會勸司命,是因為看出司命對陸硯欽動了真心。而陸硯欽他們也觀察過了,一致認為他是個可靠的人。
紅線也看過陸硯欽的紅繩,他的紅繩只和司命的有聯繫。加之還有顧含舞和墨麒肆這層關係在,綜合考慮下來,他們才會對司命稍作勸解。
但現在涉及到凡人都較為在意的子嗣……
他們是不在乎子嗣的,卻也明白不能按照他們的想法去要求陸硯欽和陸家。
認真思慮過後,渡一開口問司命:「你既想到子嗣問題了,那是在考慮要答應那陸家小子了?」
「嗯。」司命點頭,「你們說的對,我不想讓自己後悔。」
「那你答應他是只想陪他走一段路,還是想陪他走完他的一生?」渡一又問。
「自然是後者。」司命脫口而出。
「我若只想陪他走一段,何須為子嗣一事憂煩。」
「那日他認出我時,便提出過想與我領證。我當時就已經跟他說過我與他身份不同,他卻毫不在意。我看他也是情真意切,對我的情意不似有假,就不想再辜負他。」
「他已經知曉你是仙界的司命仙君,卻仍想與你成親,可見這小子對你的確是真心的。但他不知道仙凡無法孕育子嗣,此事你還是得如實告知於他。」聽完司命所說,渡一建議。
一旁的紅線點著頭,附和道:「渡一說的在理,此事你還是得提前告訴他。」
「你們之間的確是有姻緣存在,但我觀你和他的紅繩,你們的姻緣也有變數存在。而這變數就在於你們如何看待這段情,以及作何選擇。」
「戀人夫妻之間該坦誠相對,子嗣一事於我們而言不算什麼大事,但凡人到底比較看重。你若想與他在一起,此事就不可瞞著他。」
「若是考慮過後還是決定斷了這份姻緣,那說與不說就也無差了。」
司命點了點頭:「我明白的。」
「那你如今是何打算?」渡一又問。
司命沉默了片刻,回道:「我先把此事告訴他,看他是何反應吧。」
「若是他無法接受,那就說明我和他只是有緣無份。若是他能接受,那就再看看他的家人長輩是何態度,再做決定。」
聞言,渡一和紅線都很贊同。
「如此甚好。」紅線說道。
「但是司命。」渡一突然話鋒一轉。
他看著司命,語氣認真:「你要記住,你是司命仙君。你的身後有我,有紅線,有小徒兒,我們都是你的家人,你的後盾,都會為你撐腰,你斷不可為一凡人而委屈了你自己。」
「陸家那小子若是欺負你,待你不好,記得告訴我們。他若敢欺你,和尚我定不會放過他。」
聽到渡一說的話,司命轉頭看向他,眼眶微紅。
「都說出家人慈悲為懷,你怎的整天喊打喊殺的,你個假和尚。」
渡一:……
伸手在司命頭上敲了一下,他沒好氣道:「我這是為了誰?沒良心的臭丫頭……」
司命朝他扮了個鬼臉,垂眸,低聲說道:「我知道的。謝謝你,臭和尚。」
渡一什麼都沒說,只在司命頭上又揉了兩下。
「沒人能欺負得了我的。」司命又一次開口,「我也不會為了誰委屈自己。」
「如此便好。」
看著司命,渡一和紅線都有些欣慰。
「轉眼間,我們小司命也成長了許多了。」紅線感慨道。
「你找個時間去和陸家那孩子說清楚吧,我和渡一不會再離你和含含太遠,有事記得找我們。」
「嗯。」司命笑笑,點頭。
……
從司命那離開後,渡一沒忍住好奇,問紅線:「陸家那小子真不是你給司命牽的線?」
紅線:……
他一臉無語地白了渡一一眼:「司命師父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要給她牽線,也不會給她牽個凡人……」
「那倒也是。」渡一喃喃點頭,「你個老傢伙不會那麼沒分寸。」
紅線:……
懶得理他……這老和尚有時候真的很沒腦子。
渡一自顧自喝著酒,沒有發現紅線眼中對他的嫌棄。
過了一會,他又用手肘撞了撞紅線,問:「那你說,司命這臭丫頭接下來會怎麼做?」
紅線捋著鬍子思考了一會,回道:「這丫頭動心是真,適才我觀察了一會,她師父那件事她應當也是想明白了,想來,她是會去找陸家那孩子說清楚的。」
「那你覺得陸家那小子得知他與司命在一起不會有子嗣,還會堅持如今的選擇嗎?」渡一又一次問。
紅線沉吟片刻,開口:「不好說。」
「他對司命的情意不淺,甚至深到能讓司命的術法失效。且在身邊所有人都不記得司命的情況下,依然堅持找了她兩年多也沒有放棄……單論這一點,他估計也不會在意子嗣問題。」
「但人心複雜,縱是你我活了幾萬年,也不敢說自己能看透人心。即便他不在意,恐也還需多方考慮。」
紅線說完,渡一沒有說話。良久,他嘆了一口氣。
「我只希望司命能如小徒兒一般,得償所願,身旁也有人能真心待她,伴她,護她。」
「這幾萬年來,我們到底是忽略了她……若她與陸家那小子真能成,你可把你那破紅繩繫緊些了……」
紅線:……
這老和尚總愛說他的紅繩質量不好,真真是太不討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