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有別，終究不合適……」司命小聲說著。
「狗屁的仙凡有別。」渡一沒忍住出聲。
紅線拍了他一下，示意他注意點。
渡一看了一下似乎沒什麼反應的司命，乖乖把嘴閉上了。
紅線摸摸司命的頭，輕聲開口：「司命，天道從來沒有定下仙凡不得相戀的規則，當年定下這條規則的，並非天道。」
聞言，司命怔了一下。
「不止是仙凡。」渡一接過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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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之中，除冥界外，其餘的仙，神，妖，魔，人，天道從未限制這五界不得相戀。」
「所謂仙凡不得相戀，不過當年那老東西為了給自己立威，定下的規則。規則定下時日久了，大家也都記慣了，便好似成了真的。可這狗屁規則，並不受天道保護。」
「可我師父……」司命抬頭看向渡一和紅線，眼眶紅紅的。
「我們都知道那老東西不是個好東西。」渡一放緩了語氣，「我的小徒兒深受其害，你師父亦是如此。」
「當年你師父會出事，究其根本原因，非是她與凡人相戀，而是那老東西為了維護自己的威嚴，害死了你師父的心上人，進而害死了你師父。」
「你師父是死於他手，而非死於仙凡有別，仙凡不得相戀。」
再次提及前任司命仙君，司命到底是忍不住。
她咬著嘴唇，努力忍著眼淚。
「想哭便哭吧，在我們面前，無需忍著。」紅線輕哄著司命。
司命撇過頭去擦了下眼淚，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回過頭來。
「我才沒有想哭！」
渡一擺擺手：「行行行，你沒有……」
紅線撫著鬍子，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疼，輕搖了下頭。
「司命。」
渡一看了司命一會，才又開口：「你師父的事已經過去幾萬年，罪魁禍首也已魂飛魄散，你也該嘗試放下了。」
司命頓時一僵。
放下嗎……
可怎麼放下？
那是把她養大，在她的成長過程中充當了爹娘角色的師父……
她都還沒看到她繼任司命仙君，就被害而亡……
縱使仇人已經魂飛魄散，消散於六界中，可她還是無法忘記……
司命扯了扯嘴角，無聲苦笑。
渡一灌了口酒，看向紅線。
在來找司命之前，他和紅線商量過要不要避免在司命面前提起她師父。但想來想去，他們覺得避免不了，沒辦法不提。
提都提了，那就索性一次性把話說完。
紅線開口：「司命，你師父當年會與凡人相戀，是她遵循自己內心做出的選擇。情愛之事沒有什麼絕對的對與錯，身份不同也不是不能相愛。」
「我雖是紅線仙，卻也並非世間所有姻緣都是由我牽線。你和陸家那孩子的緣分是你們自己結下的。雖比不得含含和麒肆的天定之緣，卻也是真的有緣。」
「當年若無天帝，你師父和那凡人都不會出事。此事歸根到底，只怪天帝，你師父與那凡人皆是受害者。如今天帝已死，仙界沒落，你無需再拿他當年定下的規則來規戒自己。」
「他定下的那規則未得天道認可，便是在當年，仙界眾仙也是可以不遵守的。你師父當年會受罰，是天帝所為，與旁的無關。」
「若你師父還在，看到你有了心儀之人，想來，她也是會希望你能循心而為的。」
聽完紅線這一番話，司命沉默了。
是啊，若她師父還在，定然早早就開導她了，又怎會看她煩惱這麼久呢……
「可……」良久，她開口，卻只說了一個字，就又停下。
「可什麼？」渡一問，「司命，你還有什麼顧慮疑惑不妨說與我們聽聽。」
「我和紅線到底年長你幾萬歲，這六界的事情我們知道的比你多，比你師父也多。你如果還有什麼不清楚的，想知道的，儘管問我們。」
司命看了下渡一，又看了下紅線。
他們眼中只有對她的關懷，眼神里流露出的關愛也不是假的。
猶豫片刻，她輕嘆著說：「陸硯欽他……到底是凡人，我若與他在一起，會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影響，帶去什麼傷害？」
聞言，渡一和紅線皆是一愣。
隨後，司命頭上就被敲了一下。
「我們剛剛與你說了那麼多，合著你這臭丫頭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啊……」
司命捂著頭上被敲的地方，瞪了渡一一眼。
「我這不是謹慎起見嗎……你這老和尚，說話就說話，別老動手。」
渡一：……
推了紅線一下，他沒好氣道：「你來跟這臭丫頭說。」
紅線依然是那副笑眯眯好脾氣的模樣，輕聲對司命說：「適才我們就跟你說了，天道從未規定除冥界外的其餘五界不得自由戀愛。你與他在一起，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傷害，他也不會因此受到什麼懲罰，你可以放心。」
「當真？」司命不放心，再次確認。
「當真。」紅線點頭。
渡一在一旁接著說：「當初仙界未選出天帝時，仙界那些仙人仙子的伴侶，有不少都是其他幾界的。那老東西自己不也曾帶了個凡人女子回仙界……」
「若不是他搞出那麼多條條框框規規矩矩，仙界恐怕也不至於沒落到如今這般模樣。」
「且自當年小徒兒那事發生後，還留在仙界的仙人仙子也沒幾個了。昔年那些仙人仙子現在可也有不少都有來自其他幾界的伴侶，也沒聽說過有誰因此受罰。他們都可以與外界相戀，你有何不行？」
聽到渡一和紅線這麼說，司命明顯鬆了一口氣。
沉思了好一會，她又問：「那你們今日過來，是來勸我答應陸硯欽的？」
渡一＆紅線：……
「我們是不想你將來後悔。」渡一回。
「我和渡一知道你師父的事對你影響甚大，以至於你遲遲不敢答應陸家那孩子。」紅線開口道。
「但是司命，我和渡一與你師父一樣，皆希望你能循心而活。若是不知道作何選擇時，就問問你自己的心。萬事無愧於心，便好。」
「我們不替你做選擇，也不勸你選擇哪一個。但就像渡一說的一樣，我們希望你不會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至於你最終會怎麼選，我們不會幹涉。不管你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我和渡一都會支持你。」
「你只管問問你自己，哪一個選擇不會讓你自己後悔。」
司命看了渡一和紅線一會，後點頭：「嗯，我知道了。」
紅線笑著拍了拍她的頭：「那我們就先走了，你慢慢想，好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