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碧娟說不能失禮,所以換上好點的服裝以後才帶著玉米以及爆米花製造器出門去了。
「那麼,寧廣仁,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好,你去吧。寧禮,把用具搬到馬車那裡。」
「……好的,父親。」
寧廣仁命令寧禮把用具拿到薛伯那裡。
「好啦,接著就是去陳小花和陳有德那邊了吧。」
寧廣仁告訴陳小花和陳有德,陳碧娟有事先出門,這段期間就由留下來看家的寧廣仁來陪他們。
「啊,廣仁哥哥~」
他們倆的臉色都比初見時好多了,這是壞血症已經得到治療的證據。
可是並沒有使用他昨天送過來的被褥。大概是跟他客氣吧。
寧廣仁在心中決定等一下由自己幫他們鋪。現在先吃飯。
「再等一下就吃晚餐了,在那之前先吃這個頂著。」
寧廣仁把切好盤的普魯桃拿給他們。
「哇,最喜歡這個了!」
「好好吃!」
陳小花和陳有德開心地吃著。寧廣仁趁這個時間去準備晚餐。說是這樣說,其實也只是烤烤麵包、熱熱麥粥和湯罷了。
「父親,我回來了。」
這時候寧禮回來了。
「辛苦你了。」
「我拿去馬車那裡了。」
「好。」
因為麥粥和湯都已經熱好,寧廣仁就把它們分盛到碗中,拿去陳小花和陳有德那裡。他在孤兒院時代就照顧小朋友,這些事做起來駕輕就熟。
「來,晚餐好囉。」
「謝謝哥哥~」
等兩人吃完後再由他收拾碗盤,回到廚房。寧禮已經熱好了寧廣仁要吃的份 。
「父親,我調整成剛好有點涼的溫度了。」
寧廣仁其實是怕燙的貓舌頭體質。稍熱一些的東西會吃不慣。
「喔,謝謝你。」
吃完後委託寧禮洗餐具,寧廣仁則前往陳小花和陳有德的房間準備給他們換上新被褥。
「小花、阿德,可以起來一下嗎?」
「嗯,今天狀況不錯,可以的。」
「我也沒問題!」
陳有德與陳小花分別表示。於是寧廣仁讓他們先下床,坐到他從廚房拿來的椅子上。
然後寧廣仁把被褥搬過來。
「哇,那是什麼?」
「是新被褥喔。」
寧廣仁這樣說明,把床單放到布包著麥稈做成的床墊上。麥杆早就被壓得扁扁的,但總比直接把床單鋪在床板上好,所以就還是照舊留在那裡當床墊了。
「看,已經好了。」
「哇~」
兩人都因為有了新被褥很開心地躺上去。看著他們的模樣,感覺病情已經有很大的改善,寧廣仁也放下心來。
「看,這是用來蓋的被子喔。」
「哇啊,軟綿綿的!」
「好暖和~」
因為道力棉具有彈性,不會輕易癟掉,所以眼前靠它過日子就夠了吧。
「廣仁哥哥~謝謝你!」
「謝謝廣仁哥哥!」
「好好睡吧,那樣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晚安。」
對道謝的二人說了聲晚安,寧廣仁就走出他們的房間。
外面早已經一片漆黑。只是去傳授爆米花做法的話,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寧廣仁心想。
「陳碧娟好慢啊。」
「父親,今晚要住在這裡嗎?」
「嗯……陳碧娟拜託我照顧她弟妹,不過就算她沒有拜託,我也不可能丟下那兩個孩子回去啊。」
寧禮對寧廣仁的答覆表現得頗為擔憂。
「那麼我先回去一趟,把父親的寢具拿過來。」
「啊,可以拜託你嗎?」
「沒問題 ,那我去了。」
寧禮的身影一眨眼就消失在一片黑暗中。留下來的寧廣仁則擔心起陳碧娟。
「……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吧。」
* * *
「喔喔!太好吃啦!」
「您還滿意吧,少爺?」
那個陳碧娟正在葛府,馬不停蹄地做爆米花。
只有玉米是她帶過來的便宜貨,油與鹽都是使用最高級的貨色,所以味道變得截然不同。
「呼,滿足啦。」
把四公斤玉米爆出來的爆米花一口氣吃光的這個任性少年,心滿意足地離開餐廳。留下的是吃剩的爆米花和陳碧娟,還有總管薛伯。
陳碧娟吁了一口氣解除緊張。
「那麼,找收拾好以後就可以回去了吧?」
對於陳碧娟的問題,薛伯提出一個要求。
「好,不過我們希望能夠買下那台製造器。」
「咦?可是沒有這個,明天就傷腦筋了……」
陳碧娟委婉地拒絕了。當然這是寧廣仁的東西也是理由之一。可是拒絕貴族提出的要求這種行為,卻讓身為平民百姓的陳碧娟感到提心弔膽。
貴族根本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東西搶走,實際上也會那麼做。
可是薛伯卻提出相當具有魅力的交換條件。
「當然我方會支付相對應的報酬。包含您來這裡的回禮在內,十兩黃金如何?」
「十……十兩!」
「是的。如何呢?」
今天一天的收入包含成本在內還不到五千銅板。二十倍是將近一個月的收入了。再繼續討價還價,難保不會招致最惡劣的事態。
「……好的,我同意。」
陳碧娟答應下來。她已經決定回去後要向寧廣仁誠心誠意道歉,並且把十兩黃金全都給他。
這時候,薛伯又繼續說下去:
「還有,聽說您是相當優秀的道法機士,不知您是否願意成為葛家專屬的道法機士呢?」
「專屬的?」
也就是葛家願意成為她的資助者的意思。受僱於貴族的話,就可以不用在乎成本,愛做什麼就做什麼了吧。
陳碧娟想起她的老師漢明敦。他有三位貴族做後盾,要過著媲美地方貴族的生活,根本不成問題。
薛伯繼續追加條件。
「如果您願意成為專屬道法機士的話,我們會全權負責幫忙清償您的那些負債。」
「咦……你怎麼會知道……」
負債之事從薛伯口中說出,讓陳碧娟嚇了一跳。
「非常抱歉,但我們已經對您做過調查了。」
薛伯心平氣和地回答
「…………」
陳碧娟垂首深思。
她現在的負債利滾利已經到達了一百多兩黃金。向漢明敦求學的學費與禮金,還有花在父母看治癒師上的費用等,目前幾乎完全沒有可以清償的把握。
「可是……」
拾起臉的陳碧娟回想著這幾天的事。
認識寧廣仁,知道了關於道法機關的新見解。她已經知道把自己的構思化為實物的樂趣。知道不是為貴族,而是為平民百姓製作道法機關的快樂。
「承蒙葛大人能看得起,但還請容許我拒絕。」
從陳碧娟口中說出的卻是這樣的話。只有這個是不能讓步的。
「這樣啊,真是遺憾。如果您改變心意的話,歡迎隨時告知。」
薛伯並沒有繼續為難她,把裝了十兩黃金的袋子拿給她。
「袋子上有葛家的徽章。如果您有事要找我們的話,請把這個拿給守門的人看。」
「謝……謝謝您。」
陳碧娟緊張地接下那個袋子。
「那麼我送您回去吧……雖然想要這樣說,但這個時間,城門已經關了吧。請您今晚就在這裡住下來。等明天城門一開就送您回去。」
「好……好的,麻煩您了。」
薛伯領著陳碧娟前去客房。看著薛伯背影走在走廊上的陳碧娟,未能察覺浮現在他嘴角邊,一抹陰暗的輕蔑笑意。
* * *
另一方面,寧廣仁已經把寧禮拿來的被褥鋪好。
「父親,有人正往這裡接近。」
這時候,寧禮出言警告。
「嗯?會不會是陳碧娟回來了?」
沒有危機意識的寧廣仁反問。
「不。並非陳碧娟的道力。人數是三人,是搭馬車來的。」
寧禮以生硬的聲音回答。自從寧廣仁改良以後,寧禮的探測道力能力就有所提升。既然寧禮這樣說,那應該不會有錯。
這時候可以聽到馬車停在家門前的聲音,接著響起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