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大哥哥兩年前做生意時買的, 還好還好啦。🐨🍟 ➅❾ş𝔥Ữⓧ.Ｃ𝓞𝕞 🐤🐼」艾葉子回過頭，對著一臉不自然的劉秋水謙虛地說。
「這、這樣嗎。」劉秋水是真的不想回話，被聞大壯拍了拍, 勉勉強強地誇了一句, 「真不錯。」
艾葉子喜洋洋地接受了她的誇獎。
說話間門打開了, 艾溫華站在門後, 穿著件白大褂，清俊冷淡，看見艾葉子回來，嘴角柔和些許：「我先去研究所了。」
劉秋水匆匆一瞥，剛好看見艾溫華胸`前「清華」的字樣，只覺得喉嚨發乾。
艾溫華徑直走了出去，一個眼神也沒留給劉秋水，鬧得聞大壯有點尷尬, 小聲問了劉秋水一句：「怎麼回事？」
事到臨頭, 劉秋水怎麼敢和自家老公說她和艾家一家人的過節！只能勉勉強強地說：「艾家這二哥……性格就是這樣。」
還沒進屋，坐在院子裡喝茶的艾南卓看到艾葉子, 剛想說什麼，目光就被劉秋水夫婦吸引了過去，眉頭驚訝地一挑。
聞大壯可是遠遠見過艾南卓一面，屁顛屁顛地小跑到艾南卓身前，討好地說：「艾先生, 久仰久仰！今天和賤內逛街時剛好碰到艾小姐, 這不，看她東西拿的多, 就幫她把東西送回來！您看，這些東西放哪裡比較好？」
艾南卓看了眼心虛的艾葉子, 心裡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笑了：「麗梅又把你丟下了？」
艾葉子氣呼呼地「嗯」了一聲。
艾南卓又呷了一口清茶，這才不慌不忙地說：「東西放地上吧，讓葉子自己放屋裡去就行。聞先生請坐，聞先生是前輩，叫我南卓就好。」
「南卓記得我！」聞大壯的喜色溢於言表，搓了搓手，一邊招呼著劉秋水，「你，快點幫艾小姐把東西提進去！我在這裡和艾先生聊聊天。」
劉秋水心裡有一千個不樂意一萬個不樂意，現在也只能委屈地吞回肚子裡去！
嫁給這種商人什麼都好，只是在聞大壯心中，她永遠是排在生意後頭的！
艾葉子倒是很自然，提著大包小包進了屋，一進屋關上門，劉秋水就看見門後掛著一套筆挺的軍裝，一時間眼睛挪不開了。
「這是四哥的啦，他的衣服總愛亂放！」艾葉子注意到劉秋水盯著那套軍裝，半抱怨地解釋道。
這下劉秋水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心裡只恨恨得想，出息的不過你們家男人，女人都是靠兄弟罷了，忍住酸意，下意識問出口：「怎麼沒說你三姐……」
正巧，電視機播放著去年閱兵的重播，一個鏡頭晃過去，剛好照見化著淡妝、笑容燦爛的艾麗梅穿著一身軍裝在翩翩起舞。
艾葉子眼前一亮，興奮地指著電視機：「看！我四姐！」
這下來劉秋水只覺得天旋地轉，心裡要多難受有多難受，人家和自己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
這一番下來劉秋水只覺得艾家的地板和烙鐵似的，多呆一秒鐘都灼得慌，三番兩次跑院子裡找各種藉口示意聞大壯要走。
聞大壯好容易找到一個機會和艾南卓聊一聊，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拖了半天，一直拖到劉秋水眼睛裡包著淚，聞大壯看艾南卓似笑非笑的樣子實在不好意思留下來，才告了別。
走之前笑容就和畫在臉上似的，回去不知道要和劉秋水怎麼吵呢！
「……大哥。」艾葉子從屋子裡探出了個腦袋，小聲地叫了一聲。
「淨會給我找麻煩。」艾南卓無奈地搖頭，「打發這種人可真難受。」
「大哥應該怪三姐姐！」艾葉子理直氣壯地說，「要不是她把我扔下了，我會抓人來幫我提東西？」
艾南卓哭笑不得：「是是是，艾小姐說的都對，等你三姐姐回來，我就狠狠地罵她。」
艾葉子連連搖手：「那還是別了。」
剛好正值暑假，陳文喻也從大院裡過來，到艾葉子家做客。
夕陽下斜，嘶聲裂肺的蟬鳴中，暑氣一點點在昏暗的陽光下蕩漾。
艾老爹搖著把扇子乘涼回來，艾麗梅也和狐朋狗友道別回了家，剛好艾溫華也破天荒沒有加班準時回家，一家人出人意料地挺齊整的，艾麗梅索性叫人去喊和這兩天住戰友家的艾子年，一家人一起吃頓飯。
水煮活魚的香辣味飛滿整個院子，艾麗梅死死捂著不肯讓人吃，一定要等艾子年回來。
艾葉子和陳文喻閒著無聊，索性悄悄溜了出去。
「帶你去個地方。」陳文喻拉著艾葉子的手，手心很暖很厚實，也讓艾葉子覺得心安。
陳文喻帶著艾葉子來到一個小山坡上，剛好低頭就能看到艾家一家人在院子裡忙碌。
夏夜蟲鳴很響，新月日沒有月亮，星光璀璨得仿佛照亮了整個山坡。
兩個人肩並肩坐在山坡上，艾葉子雙手環著膝蓋，臉輕輕貼在膝蓋上，斜看著陳文喻，半晌，輕輕叫他：「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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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喻皺著眉：「嗯？」
艾葉子歪了歪頭：「我這樣叫你你會不會生氣？」
「不會。」
「真的不會？」
「真的不會。」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廢話，好像這個夏天是一壺美酒，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醉倒在清涼的夏風裡。
直到遠處傳來煙花盛放的聲音，艾葉子被嚇了一跳，直起身子，睜大眼睛看著遠處的煙花。
一朵又一朵，像是漆黑的天幕上驟然盛開的鮮花，瞬間碎裂成洋洋灑灑的星辰，映得兩人的側臉明明滅滅。
最後一串煙花飛向天空，劈里啪啦的火花綻放又落下，艾葉子聽到陳文喻說：「葉子，我們在一起吧。」
艾葉子倒是不吃驚，這麼多年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就差一層膜，今晚的夏風很好，煙花也很好，恰到好處。
兩個人手牽著手走下山坡。
艾葉子說：「文喻，你有沒有看過一句話，叫竹馬打不過天降。」
陳文喻把艾葉子的手握得緊了點，說：「沒有。我只看過近水樓台先得月。」
兩個人沉默一會，一起笑了起來。
等回到家，艾葉子才發現艾子年早到了，現在全家都在等他們兩個，尷尬得想轉頭就跑。
艾南卓沒給她這個機會，指了指眼前的藤木靠椅，若有所思地對艾葉子說：「坐。」
艾葉子看艾南卓這神情，心裡覺得大事不妙，老老實實坐到艾南卓跟前，心虛地說：「大哥，什麼事啊？」
艾南卓身子前傾，微微笑著說：「聽說，你想成為咱們家第一個成家的人？」
艾葉子：「……」
艾溫華站在圓桌旁，雙手抱在胸`前，冷眼看著陳文喻：「你喜歡她？」
陳文喻還牽著艾葉子的手，說的倒是理直氣壯：「是。」
「你有什麼本事啊喜歡咱們家葉子？」艾子年簡直是暴怒，兩年的軍旅生活把他鍛鍊得又黑又結實，捲起袖子，「來，咱們較量較量。」
艾溫華問：「考研有打算來清華嗎？」
艾麗梅看著陳文喻，一挑眉，說：「我倒是沒太多要求，你會跳舞嗎？現在跳給我看看。」
艾南卓雙手交迭放在桌子上，和藹地看著陳文喻：「文喻啊，我的要求很低。我自己不怎麼會賺錢，你如果要娶葉子，必須能給葉子更好的生活條件。」
艾葉子心裡一驚，哇這是什麼品種的修羅場，當場無奈了，小聲說：「哥，姐，你們別為難他啦。」
「這還沒嫁人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艾子年睜大了眼。
陳文喻倒是笑了，把艾葉子拉到身後，笑眯眯地抱拳：「大哥、大姐，一個個來，一個個來哈。」
「不行。」艾家幾個哥哥姐姐幾乎是異口同聲，「現在就要。」
最後還是艾老爹看不下去，重重咳了一聲，打了個圓場：「先吃飯！這種事以後再說。」
家裡這些人或多或少得給艾老爹一個面子，紛紛圍著桌子坐下來。
只是你擠一下我擠一下，把陳文喻和艾葉子兩個人擠得遠遠的。
陳文喻被安排跟艾子年挨一起，喝一口湯，艾子年就朝他齜牙咧嘴一下，看得艾葉子笑得不行。
一家人看艾葉子笑，也跟著笑，吃著魚喝著酒，嘻嘻哈哈笑成了一團。
艾溫華為了做這頓大餐，和艾南卓兩個人從屋子裡頭遷出來一根電線，把一盞白熾燈吊樹梢上，在晚風裡搖搖晃晃。
吃飽喝足後，眾人把事物撤了，艾子年抱來一個大西瓜，切開來分給大家吃，然後在昏昏暗暗的燈光下，用院子中間的大圓桌打撲克，鬥地主。
人太多，用了三副撲克還嫌少，又臨時派艾子年去買了一副湊了四副，一邊啃西瓜一邊摸牌。
人多乾脆玩個特別的，先一人摸一張，誰摸到鬼牌誰就當地主。
說來也奇怪，每次都是陳文喻摸到鬼牌，被五六個「農民」圍攻。
陳文喻手裡拿著牌，看向全家唯一一個會算牌的艾南卓，剛好對上他的眼神。
艾南卓對陳文喻微微一笑。
艾葉子被這群男的勾心鬥角弄得哭笑不得，放空腦子亂打牌，打著打著就走神開始發呆，艾麗梅使勁掐了她一下，低聲問：「想什麼呢？」
艾葉子歪著頭，想了想，說：「我在想，應該沒有什麼生活比我現在更幸福了吧。」
艾麗梅被她這下搞懵了，敲了下她的腦袋，笑罵說：「亂想什麼呢，專心打牌！」
艾葉子「哎喲」一聲，捂著腦袋看牌。
確實。
風吹著雪白的燈光，映著一家子的身影明明昧昧。
再沒有一種幸福能勝過此刻，家人團坐，燈火可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