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假戲真做兩情悠悠
延河振興小學所在的將軍嶺沐浴在斜陽金色的霞光里,夕陽落山灑下的光芒萬丈。💙♞ 6➈𝔰𝐡𝕌乂.cO爪 🐙☟一道道金光普照大地,地上一片金黃。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學校所在地好歹也算是政治文化中心,站在將軍嶺上一眼望去,那星星點點的燈火便是人群聚居地。
除此之外,郊外的晚上到處都是一片漆黑,出門在外的行人如果沒有照明,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趙天順嘴裡哼著小曲,悠然自得地行走在鄉間小路上。他碩大的腳板踩過的地面泛起泥黃色的塵土,所走過的地方留下一連竄深淺不一的腳印。
眼前一條彎彎曲曲的河道擋住他的去路,他抬頭望了望天邊即將消失殆盡的晚霞,眉頭一皺,挽起褲管,脫下布鞋,趟過河道里的淺灘,走上河岸。
他使勁甩了甩左右腳上的水滴,繼續穿上鞋子,大步流星地向對面的小山坡走去。
他步履蹣跚地爬上坡頂,時不時地回頭觀察身後的動靜,仿佛背後有一雙眼睛緊盯他似的,只見不遠處的山坡上有一隊全副武裝的的紅軍戰士列隊巡邏。他們前進的步伐是那麼堅定有力,整齊劃一。
坡頂上,一副五四青年裝扮的劉映霞早已等候多時,她在望眼欲穿中,終於見到姍姍來遲的趙天順。
此時的趙天順並沒有回頭看她,而是自顧盯著後面,她沒好氣地喊道:「趙老師,麻煩你快點行不行?磨磨蹭蹭像個老娘們!」
趙天順這才轉過頭來,一副傻不愣登的樣子,嬉皮笑臉地應道:「你別急嘛!我總覺得那邊有人跟蹤!」
「切,誰特麼地跟蹤你,你一個教書匠,又不是地下黨。再說了,咱們這裡是紅色根據地,敵偽漢奸早就被紅軍嚇跑了。」
劉映霞不以為然地笑道。
趙天順搖搖頭走上前,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十分虔誠地聆聽老師的教誨。
「小姐,我又不是你們話劇社的演員,你叫我來幹嘛咧?」
「瞧你說的,雖然你不是演員,但是具備一名演員的潛質!叫你來跟我對台詞呀?」
劉映霞的語氣開始變得柔和。趙天順撲哧一笑,他覺得這小妮子的脾氣真是陰晴不定,讓人難以捉摸。
「好嘛!不知道你們準備演哪一出話劇啊?」
「雷雨。」
劉映霞隨即從布包里取出一張稿紙遞給趙天順。趙天順拿過一看,只見上面字跡工整,字體娟秀,抄寫的內容是話劇《雷雨》中的一小段。
他大致瀏覽一遍,當看到一大段一段的台詞,心裡不禁犯愁。
「這麼多台詞,我怎麼記得住啊?」
「不用記,你只要照稿子念就行。如果你配合得好,說不定還有上台表演的機會。」
「看樣子,我應該念上面的大海這個人物的台詞吧?」
「沒錯,我就是演裡面的萍!」
「這個角色不適合你,我建議你還是另換一個角色吧?」
「不行,上面已經定下來了,沒辦法更換,只能將就上台表演。」
趙天順心不在焉地聽著,時不時地轉頭看後面,仿佛身後有一雙眼睛在偷窺一般。
劉映霞有些不耐煩地叫道:「趙老師,你能不能長點心啊?不就是跟我對台詞嗎?你只不過扮演一個假想敵的角色,用得著疑神疑鬼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誤會了!」趙天順連連擺手。
「那你啥意思?連你都被自己的影子嚇到,怪不得學生都欺負到你頭上去了!」
「這是兩碼事兒,那不叫欺負好嗎?我跟學生打成一片不好嗎?」
「那羅校長動不動就罵你,總算欺負了吧?」
趙天順一臉無奈地搖搖頭說道:「大人和小孩不能相提並論,人家羅校長有權有勢,背靠大樹,後台很大。我區區一個教員,無黨無派,人微言輕,哪敢惹他。除非我不想在這裡混了!」
劉映霞臉色陰沉,雙手叉腰,裝作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叫道:「好啦好啦!我不跟你扯犢子了。咱們趕緊開始吧!再扯犢子,天就黑了!」
趙天順清了清嗓子,正而八經地盯著稿子,略帶輕蔑地語氣念道:「不用推託,你是個少爺,你心地混帳!你們都是吃飯太容易,有勁兒不知道怎樣使,就拿著窮人家的女兒開開心,完了事可以不負一點兒責任。」
劉映霞極力醞釀感情,失望地說道:「現在我想辯白是沒有用的。我知道你是有目的而來的。你把槍或者刀拿出來吧。我願意任你處置。」
對方這麼投入,趙天順頓時來了勁兒,繼續輕蔑地喊道:「你會這樣大方,在你家裡,你很聰明!哼,可是你不值得我這樣,我現在還不願意拿我這條有用的命換你這半死的東西。」
劉映霞直視他,義正辭嚴地答道:「我想你以為我現在是怕你。你錯了,與其說我怕你,不如說我怕我自己;我現在做錯了一件事,我不願意做錯第二件事。」
趙天順嘲笑道:「我看像你這種人活著就錯了。剛才要不是我母親,早就宰了你!現在你的命還在我手裡。」
「我死了,那是我的福氣。你以為我怕死,我不,我不,我恨活著,我歡迎你來。我夠了,我是活厭了的人。」
「哦,你活膩了,可是你還拉著我年青的糊塗妹妹陪著你幹嘛?」
兩人對答如流,入戲之深,仿佛自己就是劇中的人物。就連趙天順也不得不佩服自己臨場發揮的水平。
「你說我自私麼?你以為我是真沒有心肝,跟她開心就完了麼?你問問她,她知道我真愛她。她是我能活的希望。」
「你倒說得很好!那你為什麼不娶她?」
「那就是我最恨的事情。我的環境太壞,你想想我這樣的家庭怎麼允許有這樣的事。」
「哦,所以你就可以一面表示你是真心愛她,跟她做出什麼不要臉的事都可以,一面你還得想著你的家庭,你的董事長爸爸。他們叫你隨便就丟掉她,再娶一個門當戶對的闊小姐來配你,對不對?」
「我要你問問四鳳,她知道我這次出去,是離開了家庭,設法脫離了父親,有機會好跟她結婚。」
「你推得好。那麼像你深更半夜的,剛才跑到我家裡,你怎樣推託呢?」
劉映霞突然歇斯底里地叫道:「我所說的話不是推託,我也用不著跟你推託,我現在看你是四鳳的哥哥,我才這樣說。我愛四鳳,她也愛我,我們都年青,我們都是人,兩個人天天在一起,結果免不了有點荒唐。然而我相信我以後會對得起她,我會娶她做我的太太,我沒有一點虧待她的地方。」
「這麼,你反而很有理了。可是董事長大少爺,誰相信你會愛上一個工人的妹妹,一個當老媽子的窮女兒?」
「那我也可以告訴你。有人逼我成這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