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突襲手刃敵手
申城江畔一間不起眼的茶館裡,趙天順緊蹙眉頭坐在二樓裡間一張古銅色的茶几旁,望著桌上裊裊升起的水霧出神。♢😎 ❻9s𝐇𝔲乂.ᶜσм 😲🐒
思忖間,木質的樓梯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他下意識地伸頭望向樓梯口,節奏明快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約莫三十秒鐘後,來者熟悉的面容終於映入他的眼帘。
只見對方身穿一件灰色的上衣,那白色領子的內襯格外引人注目。他頭戴一頂黑色圓領的禮帽,腳踏一雙黃色的皮鞋,鞋底踩著木質閣樓的地板咚咚作響。
看到這裡,趙天順原本緊張的心情稍微平靜下來。他乾咳一聲,來者徑直走進裡間的茶館,來到他身旁。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本次行動的組織者卓剛。
卓剛脫下禮帽,露出那張堅毅而又略顯滄桑的臉龐,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不經意地向窗外瞟了一眼,隨手將帽子擱在桌旁的凳子上。
趙天順抓起熱氣騰騰的茶壺倒了大半杯茶水,端到對方面前,兩人相視一笑。
卓剛直截了當地說道:「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剛才我好不容易擺脫那幾個狗腿子的跟蹤,此地不宜久留。」
他眼神里掠過一絲的驚慌。
趙天順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方才緊鎖的雙眉幾乎扭曲變形。白色恐怖籠罩之下的城市,組織成員的任何舉動,只要一不小心就會被敵人盯梢或者跟蹤。
趙天順表面上笑而不語,端茶杯的右手卻微微顫動。因為他知道日後面對怎樣的敵人,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可不是那麼好惹。
卓剛抿了一口茶,輕聲問道:「我看得出你好像信心不足哦?」
趙天順自我解嘲道:「呵呵,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行動難免有些緊張。」
卓剛放下茶杯,安慰道:「你比我好多了,至少還有人帶你上路。記得我第一次參加革命行動時,也緊張得分不清對手。等你多殺幾個敵人,就不會那麼緊張了。」
趙天順定了定神,繼續說道:「可我的底氣還是有些不足,怎麼辦?」
「你是缺乏勇氣嗎?等你身臨其境之後,就有勇氣了。」
趙天順點點頭,繼續問道:「要是還沒有呢?」
卓剛斬釘截鐵地回應道:「國難當頭,由不得你,你是組織的最佳後備人選。萬一行動失敗,記得保存實力,繼續戰鬥。」
兩人說話間,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他們不約而同地起身從窗戶里探頭一看,只見一隊人馬全副武裝,大搖大擺地行進,仿佛進入無人之地。
所到之處雞飛狗跳,人仰馬翻。為首的官兵大呼小叫,罵罵咧咧,氣焰尤為囂張。
「不好了,憲兵又開始全城搜捕。此地不宜久留,記得明天準時參加行動,現在馬上撤退!」
卓剛拉住趙天順的大手,一邊叮囑,一邊急匆匆地轉身下樓離開。趙天順從樓上目送對方遠去的背影消失在小巷盡頭。
他隨即喬裝成茶館的店小二,不慌不忙地打掃店鋪。樓下的憲兵漸去漸遠,沿途的叫罵聲和呼喊聲依稀可聞。
轉眼又過一夜,當太陽落山,夜幕再次降臨之時,趙天順懷揣武器悄悄趕到順義大街,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等待時機。
一輪彎月出現深邃的夜空,天上群星閃耀,月光如水銀瀉地。放眼望去,只見前方的街道上一隊全副武裝的人馬徐徐而來。
為首的四輛邊三輪摩托車左右並排前行,摩托車後邊則緊跟一輛汽車,車窗大開,遠看依稀可見車上人員搭在車窗上的手臂。
車後小跑十幾個憲兵,他們跳動的身軀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泥地上折射出長長的影子。
時間大約過了五分鐘,趙天順見到身后街邊的暗角里突然湧出一群人,他們手持短刀,長矛,還有手槍,懷揣炸藥包迎面而去。
趙天順探出頭來,他在人群里也見到卓剛熟悉的身影,對方的眼神里露出殺氣,帶領手下的同志們佯裝路人踽踽而行。
卓剛衝著趙天順招了招手,趙天順緊跟而上。面對突如其來的人群,行進中的前方人馬立即停了下來。
為首的將官大手一揮,其手下的憲兵立馬跳下摩托車,跟著後邊的隨從一道操起手中的傢伙蜂擁而來,各自尋找掩體,做好進攻的準備。
趙天順戰戰兢兢地跟隨隊伍逼近既定的襲擊目標,敵我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轟隆
一聲巨響,遊行的人群里有人向前方之敵扔出一個自製炸藥包爆炸開來。
敵我雙方戰火一觸即發,對方展開尤為猛烈的攻勢。敵人射出的子彈猶如雨點般向這邊飛來,彈頭劃破夜晚清冷的空氣打到人們的身上。不過,人們依然前赴後繼地往前沖。
趙天順眼睜睜地看著中彈的隊友強忍疼痛向前反撲。
有的人剛衝到一半,就再次被機槍射出的子彈打倒在地;有的人緊緊摟住對方的脖子進行殊死搏鬥;有的人身上濃煙滾滾,依然頑強地跳過地上還在垂死掙扎的人體向前猛衝.
視死如歸的隊友在槍林彈雨中浴血奮戰。
趙天順看得渾身雞皮疙瘩四起,心裡直發毛。隊友們這種自殺式爆炸襲擊的舉動令人感到十分震撼,現場濃煙四起,血肉橫飛,地上遍布對峙雙方被炸飛的屍塊。
即便如此,遊行的隊伍仿佛波濤洶湧般向前進攻。一個隊友倒下了,另一個同志站起來。仗著手中持有機槍的敵人猶如喪家之犬,紛紛向後倒退,負隅頑抗。
懷揣炸藥的隊友還在攻擊那個他們要刺殺的目標。他們好像一群被激怒的雄獅圍攻幾隻落敗的猛虎。
看到這裡,趙天順不想再充當一個誤入片場的路人甲。他從腰間拔出那把刀刃上帶有鋸齒的特製匕首,一個箭步向前直衝。
當他邁開大步奔跑的同時,一直掩護在他身旁不遠處的卓剛帶領幾個隊友點燃身上的炸藥包沖向敵人擋在吉普車前的人牆。
混亂的隊伍中有人振臂高呼:「同志們,為了民族的解放,沖啊!」
炸彈接二連三地爆開,慘叫聲伴隨爆炸聲此起彼伏,對方圍成的人牆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七零八落,血肉模糊。
一股壯烈的豪情湧上趙天順的心頭,他大吼一聲,仿佛一頭怒吼的雄獅加快衝刺的腳步,目光一刻不停地緊盯吉普車裡那個依然毫髮無損的擊殺目標,那個名叫劉震天的男人。
一個黑色的人影擋住他的去路,對方迅速出手拽住他的右胳膊,力道幾乎穿透脊背。
他只聽到自己的肘關節在彼此的推搡中發出輕微的響聲。他已經顧不上自己的手臂會不會被對方拗斷,當下毫不猶豫地伸出匕首狠狠插入對方的體內,噴出的鮮血頓時染紅他的手臂。對方手上的力度逐漸減弱,趙天順又快速補上一刀。
趙天順看到了那張因失血過多而逐漸蒼白的年輕臉蛋,他再次向對方的心窩處刺入一刀後,拔刀逼近那輛汽車。
車上驚慌失措的那個人,此時正在奮力掙扎地拉開車門。
趙天順飛步上前,膝蓋牢牢頂住車門,門框夾住對方的雙手,然後伸出明晃晃地匕首從對方的下巴往上直捅,傷者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他不敢戀戰,但是必須殺死眼前這個曾經屠殺自己同胞兄弟的仇人。
於是,他快速拔出匕首,繼續往對方脖子上猛割一刀,然後在硝煙瀰漫中轉身離開。
逃跑中,他的心情百感交集,喜憂參半,悲憤不已,心裡默默地向天禱告,希望那個劊子手早點死去。他好告慰那些為國捐軀的烈士英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