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和清理房間這種事情, 說起來只是簡單地清理下,但實際要做並不是那麼容易。𝟨𝟫sɥnx˙ɔoɯ
更何況費姝現在入住的這間房子還沒怎麼住過人,有些家具都落灰了, 不少地方也需要翻新。
費姝拉住幫忙的葉茶聞, 還是不敢差使這些暴君榜上的傢伙為自己打掃房間:「主世界也有提供家政服務的機器,只需要花一點積分就可以了。」
葉茶聞已經把袖子挽到手臂上, 小臂上的肌肉分明,渾身上下都是年輕男生的朝氣和撲面而來的活力:
「反正我最近沒事, 也沒什麼副本可以進去, 剛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活動,哥你就別浪費積分了。」
他輕鬆地把房間裡的單人沙發提起來換了一個位置, 也不在意自己淺色的衣服被髒東西染上了一點印子:「哥, 這張沙發是要換到那間房裡嗎?」
費姝副本的空白時間喜歡窩在臥室活動,比起客廳,寬大的臥室房間更需要安一些可以活動的家具, 他亦步亦趨地看著葉茶聞給他搬東西:「對的。」
葉茶聞拎著沙發往前走, 「恰巧」在路上被杵在原地的周紀堵住了去路:「可以讓一下嗎?或者你先出去練劍, 等我幫哥哥把東西都布置好了你再進來玩, 我記得你今天還沒有練習吧?」
周紀作為一個合格的劍痴, 每天雷打不動風雨無阻地練習基礎的劍招。
這對於一個劍痴來說是非常誘-惑的建議。
費姝也跟著附和。
周紀對這個提議一聲不吭, 但默默走到客廳另外一個單人沙發麵前, 單手就把沙發拎了起來:「這個也搬進去嗎?」
費姝看著被周紀輕而易舉地單手拎起沙發,仿佛看到了自己像只怯懦的小雞仔一樣被拎起來:「啊……這個不用了, 裡面有一張就可以了。」
「你可以去練劍的,就不打擾你了。」
周紀又把不發一言地把沙發放到地上, 然後去搬客廳里的小桌子。
一身高冷孤狼的氣質以及長相, 行為卻像是拆家的哈士奇。
費姝不得不制止他:「這個也不需要!那就麻煩您幫我把餐廳的桌椅換一下好嗎?」
他真的很擔心周紀搬著搬著就不耐煩, 隨手抽出劍把室內的家具劈成兩半。
好在並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周紀幾乎能算得上是聽話了,費姝一個指令一個行動,跟真正的家政機器人一樣,非常沉默寡言。
費姝默默盯著周紀的行動,雖然沒說話,但心中放鬆了一點。
好像……這位看起來很兇、一見面找他打架的暴君榜玩家,比他想像中要好相處一點。
費姝在觀察周紀的行動,對葉茶聞的關注就難免弱了一些。
他還在指揮周紀幫忙把大立櫃換一個位置,突然肩膀上就多了一個腦袋。
搬著東西路過的葉茶聞突然放下家具,趴在費姝身上。
葉茶聞仗著自己的親和力和討喜的長相性格,已經開始往費姝身邊粘,偶爾會有一點肢體接觸,費姝已經從最開始的不自在變得習慣。
費姝下意識摸摸肩膀上有些懨懨的腦袋,意識到不妥很快收回來,束手束腳地當個支撐架,不自覺地偏了下頭:「……怎麼了?」
葉茶聞的發質並不是柔軟的類型,有些扎人。
摸到費姝的底線,葉茶聞得寸進尺地伸手去摟費姝的腰,像只大號的趴趴熊:「我累了!」
貼到肉時手一頓,再放上去的力道更小了些,並沒有把全部的體重都靠在費姝身上。
比起靠在費姝身上,更像是從背後摟著他。
【茶茶心理活動:天吶,老婆的腰也太細了吧,這怎麼受得住】
【可惡啊,我也想摸摸姝寶的小腰】
【你怎麼這麼會啊,直接把我們心軟的老婆拿捏得死死的】
【木頭,你支棱起來啊木頭】
【打一架打一架!】
費姝手足無措,試探道:「那你休息一會兒?」他也不敢勉強葉茶聞幫他搬家。
葉茶聞的語氣不敢置信中帶了一點似乎真切的委屈:「你覺得我體力不好嗎?」
費姝這下全部身心都放到他身上了,連周紀把大立櫃的位置放歪了一點都沒發現:「我不是這個意思。」
費姝以為葉茶聞真的生氣了,連忙解釋:「我沒有說你體力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覺得累了就可以休息一會兒……」
葉茶聞看到費姝的表現就不敢再作了。
小漂亮哥哥比他想的還要膽怯和柔軟,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麼在吃人的副本里乾乾淨淨地活到現在的。
葉茶聞馬上低頭:「抱歉,我剛才是不是嚇到哥哥了,我沒有對你生氣。」
「這個時候你應該哄我,說『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能做完得到獎勵』,我就又有動力了。」
費姝鸚鵡學舌一樣學了他的話,然後才疑惑:「什麼獎勵?」
比起這兩人,他很窮,沒有讓人心動的道具才對。
葉茶聞還沒回答,就被面前一聲巨響打斷了。
周紀突然「體力不支」地把大立櫃落到地上,立櫃跟堅硬的地面碰撞,發出「砰」的一聲響。
響聲吸引了另外兩人的目光。
周紀頂著費姝疑惑的視線,沒什麼感情地「啊」了一聲。
【如果沒猜錯的,這聲飛機場一樣平的啊,大概是想表示自己的虛弱】
【好,天才木頭,不愧是你】
「沒力氣,拿不動。」
費姝這才想起周紀,被葉茶聞打岔的注意力回到了周紀身上。
葉茶聞盯著費姝躍躍欲試的表情,提前警惕,不敢相信:「那是我教你的,你只能跟我說。」
葉茶聞在跟費姝聲調委屈地說話,視線卻轉換地盯著周紀,褐色的眼瞳慢慢變幻出豎瞳的模樣。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像是某種冰涼的冷血動物在應對敵人。
周紀沒被嚇到,避也不避地對視,還是那幅理直氣壯的樣子。
葉茶聞動了下,費姝恰好感受到他冰涼的指尖。
突然的涼意讓人輕微哆嗦了下。
費姝順著那股涼意低頭,看見的是葉茶聞修長的手指和結實流暢的小臂。
之前他沒有仔細看,現在才發現,葉茶聞小臂上有淡青色鱗片組成的圖案,一半暴露在空氣中,另外一半還被遮蓋在衣服下。
好像是……某種陰冷動物身上的鱗片。
其實葉茶聞身上的異樣也非常明顯,雖然搬著東西走來走去了好久,身上隱隱有些運動發熱的生理現象,但葉茶聞一直沒有怎麼出汗,俊秀的臉還是像白玉一樣乾淨。
從開始見面就是這樣,從頭到尾身上都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冰涼氣息,就像體溫不會升高那樣。
再加上身上的鱗片。
費姝隱隱有一個關於葉茶聞身份的猜測。
他有點不敢相信。
並不針對葉茶聞的性格,想到這個事實,費姝身體下意識地僵硬起來。
周紀察覺到費姝的目光,肯定了他的猜測:「他就是蛇。」
葉茶聞也看見了自己手臂上讓自己暴露身份的鱗片。
他平時從來沒有刻意隱藏過,雖然鱗片可以收起來也沒有考慮過這麼做。
葉茶聞並不覺得自己的特殊能力有什麼,但也知道蛇蟒這種東西在人類眼中是個什麼形象。
費姝顯然不是什麼膽子很大的人類。
葉茶聞在費姝的僵硬中收回手,默默把手臂上的袖子撩下來,語氣是費姝都能聽出來的故作輕鬆:「對不起,之前一直沒有告訴哥。」
「我的特殊能力跟蛇有關,身體也帶有這方面的特徵,所以我平時都不會穿短袖。」
「我知道哥可能有點怕蛇,擔心你怕我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
葉茶聞低頭,沒再多解釋:「今天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回去。」
費姝已經回過神來,反而主動拉住葉茶聞:「不用!」
他僵硬的身體放鬆下來,意識到葉茶聞被自己的表現傷到了。
費姝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非常不應該,驚悚遊戲顯然跟外面不一樣,有跟蛇有關的特殊技能並不代表本身就是蛇。
雖然費姝也在遊戲內的網站上刷到一些有關說法:
一般跟蛇沾上關係的玩家性格都非常陰冷狡詐,但葉茶聞的個性明顯跟這扯不上關係。
頂多是一個有一點心機、喜歡撒嬌的大男孩,到不了壞人的地步。
而且葉茶聞從見面起就對他這麼熱情,還一直過來幫忙收東西。
費姝都覺得剛才自己抗拒的反應太過分了。
費姝兩隻手才抓住葉茶聞的。
同樣是白皮子,兩人的手放在一起卻輕易就能辨析。
葉茶聞的手骨節分明掌骨很大,修長而有力,皮膚也是泛著青色的冷白,指甲微尖。
費姝帶著一點健康的粉,顯得有些小巧了。
真切地摸到葉茶聞的手,才知道這人的體溫的確很低。
費姝縮了下,不帶一點顏色地好奇,不知道葉茶聞身上其他地方是不是都是這樣。
他把葉茶聞的袖子又重新撩上去,露出那些漂亮的青色鱗片。
拋去聯想和偏見,這些鱗片排列在葉茶聞身上一點也不顯得奇怪或是醜陋,通透的鱗片像是藝術品一般。
費姝沒什麼牴觸地誇讚:「放在你身上很好看。」
他說不出什麼華美的漂亮話:「很合適,你不用覺得自己奇怪。」
葉茶聞接近豎瞳的瞳孔在細細地觀察費姝的表情。
好像真的以為他在因為自己的身體特徵自卑,也在很真誠地寬慰他。
不是強忍著厭惡對高等級玩家的諂媚,也不是恐懼下的強行讚美。
是發自真心的讚嘆。
費姝越看越順眼:「我剛才並不是討厭你,只是以前生活的時候不太能接受蛇,抱歉……」
在費姝道歉之前,葉茶聞就打斷了他,聲音比起平常較高的陽光聲線低了些,對比之下有些不明顯的危險感:「這不是你的錯。」
「你不要道歉。」
很快那種微不可察的強勢口吻就不動聲色地變回了之前的嚮往和乾淨:「我果然好喜歡哥哥。」
【也許僅存的良心讓綠茶有了一點套路小白兔的愧疚】
【我怎麼覺得是雞動,代入一下,如果老婆再這麼天真又可愛地道歉,我就要按捺不住了】
【那個,我有個朋友想知道,蛇的那個不是嗯嗯嗎?所以葉茶聞他是不是……】
【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為姝寶的幸福問問】
周紀突然清了下嗓子,第三人的存在打斷了兩人間溫馨的氣氛。
他那張俊美的臉和鋒銳的線條更加凸顯了他不好惹的氣質,面無表情的臉讓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葉茶聞勾了下嘴角,眼睛裡卻沒什笑意:「哦,還要謝謝周紀,要不是你的話我也不能這麼快在哥面前放下心結。」
「你下次找我練劍我會很歡迎。」
周紀扭頭不去看他那張豎瞳下顯得有些妖異的臉,只看著費姝:「不需要你,費姝你要感謝我嗎?」
費姝敏銳的直覺察覺到兩人間的氣氛很奇怪,不過以周紀的個性,得罪人好像也不奇怪,所以他一直沒有吭聲。
現在突然被點名,費姝呆呆地抬頭望過去:「我?謝謝你幫我搬東西,如果你需要的話,當然可以。」
費姝後怕:「但是我真的沒有能力跟你一起練劍,在我能力範圍內的事情我會努力。」
葉茶聞:「我幫哥哥還這份人情就好。」
但沒等費姝反應,周紀像是沒聽到葉茶聞的話,看都不看他:「那你明天早上七點在門口等我。」
作息苛刻的劍道天才難得動了一下腦子:「九點吧。」
明天費姝還不用急著進副本,這個時間也有空,他有點好奇周紀要他做什麼,順口答應了下來。
葉茶聞站在旁邊,還是沒什麼包袱地叫嚷:「這不公平,哥哥不能跟他一起出去不跟我。」
費姝試圖端水,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個很菜的玩家到底能幫忙發揮什麼作用,讓這兩個人都想跟他出去:「可以的,你需要的時候聯繫我。」
葉茶聞還是不滿意,但他不能左右費姝的決定,看表情只是勉強同意了這個時間安排。
費姝覺得葉茶聞大概是在記恨剛才周紀不理他,後來對著周紀一直沒什麼好聲氣。
在費姝跟周紀說話的時候總是試圖插話,或者做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轉移費姝的注意力。
周紀有種漠視一切的本領,不管葉茶聞說什麼都像是沒有聽到,跟費姝單頻道交流。
費姝覺得某種意義上兩人都挺強的。
第一天進入暴君榜的駐地,周圍的人並沒有費姝想像中的那樣不好相處。
最後還是費姝看時間不早了,小心提醒下,兩人才離開這裡。
費姝送走兩人,就坐在房間的床上開始整理私人物品和床具。
隔了一段距離的戶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像是打鬥發出的聲音。
費姝一驚,但駐地系統並沒有提醒有外敵入侵,就慢慢坐回了床上。
今天周紀還沒有練劍,也許那是他練劍發出的動靜。
動靜響了有一段時間,費姝聽得都有些膽戰心驚。
看來周紀之前找他的時候還是手下留情了,如果拿出製造這個動靜的實力他現在應該就沒辦法站在這裡了。
費姝洗漱完之後聲音已經沒了,不知道是徹底停下還是換了其他的地方。
費姝一邊擦頭髮,一邊踩著毛拖鞋出去檢查了一下房屋內的防衛裝置,又在角落安了幾個提醒道具。
倒是沒有懷疑駐地內玩家的意思,只是副本留下的習慣,1938不在費姝也總是沒有安全感。
費姝打理好自己後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又拉開面板看了一眼1938補充能量的進度,然後關上面板。
接著打開彈幕熟練地無視那些讓人臉紅的稱呼和言論,乖巧地跟觀眾們說了晚安,這才伸手關了小夜燈。
【啵啵姝姝,晚安】
【蹲蹲有沒有壞狗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