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濃雲遮漫。׺°」˜`」°º× ׺°」˜`」°º×公子抬頭看一眼,呀,心道:「快要下雨了!」三人疾走街上,戌時已過,城口早關,街上熱鬧漸退,古時人總是睡得比較早,公子倒也不覺奇怪。方才他制住那蘇坦妹,耳聽暗處有高手聲息漸近,就攜著二人從窗戶跳躍出去。
過不多時,三人趕至城門口,稽見守城官兵放鬆警惕,人數也沒他剛才進城那會多,與進弟互換了一個眼神,將手搭在二人腰間,體內真氣一轉,立即化龍相飛過城頭。
城上的守衛士兵巡查瞧得似有一物飛過,拍了拍身旁的同伴,驚道:「喂,喂,喂!剛才那個是人嗎?」那同伴打了個瞌睡,隨便瞄上一眼,呵欠道:「連只鳥影都沒有,你別疑神疑鬼的,吵老子睡覺欠抽!」說罷,閉眼又與夢中的姑娘尋歡去了。
那人自語,嘀咕道:「莫非我眼花啦?」但想又不像,搖了搖頭,繼續站崗查哨。
公子三眾落地後,回頭瞥一眼這座皇城,不覺莞爾一笑,又展輕功,逕往城外奔去。不消一會,到了農莊前,那劉進見了,上去敲門,口裡說句:「夜來風雨聲!」梁雪聽了好奇,皺眉問:「進哥哥,你嘴裡念啥哩?」那公子早已見識過,倒不覺奇特,只是抿嘴而笑。
劉進臉上一紅,靦腆道:「我在說暗語!」又解釋:「這是唐代詩人孟浩然的一首五言絕句,名叫『春曉』,我和段大哥約定,以其中兩句作為暗號,我說『夜來風雨聲』,裡面的人也跟著說『夜來風雨聲』,然後我才答『處處聞啼鳥』,一般人都知道下一句是『花落知多少』,但一說這句便不對啦,只要不對,便可猜出門外的不是自己人,那就不必開門了。」
梁雪聽得有趣,興致盎然的,卻聽公子屑然道:「囉嗦,麻煩!」啐了這四字,拳頭砰砰直捶門,嘴裡叫嚷道:「老爹,孩兒回來啦,快開門,您瞧我把誰帶回來了?」公子噪嚷間,徒聽那門嘎的一聲清響,走出一個老者,扶杖而立。
公子一見,喜道:「老爺爺,怎麼是您開門,我爹娘和兄弟呢?」那老者嘆一聲,請三眾進莊,至廳上掌燈看茶、坐下,這才將前言備述,說道:「今日午時左右,有個青年人帶著四個武人前來尋梁夫人麻煩……」老者才言及這裡,那梁雪母女情深,關心則亂,見這等情形慌道:「我母親現今如何了?」
老者一怔,瞥了姑娘一眼,又望向公子問:「這位姑娘是?」梁蕭起手道:「不滿老爺爺說,正是不才舍妹!」老者聞言,眯起雙眼,燈烽下又向梁雪打量了一番,視其翠鳳明眸,榮華絕世,只是心底奇怪:「這女娃怎麼和王姑娘長得一模一樣?」也不去管那許多,捋了捋鬍鬚。
聽得公子言道:「老爺爺,那青年帶武人前來尋家母晦氣,結果如何?」心中雖對母親的武功比較有把握,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不能小覷了天下武林,其中隱匿的高手誰說不準就是那青年和四個武人,聽得老者這般說詞,也不禁暗暗替母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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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慈祥道:「梁夫人無礙,他和梁大人、段公子、王姑娘一起前去大理了!」又將中午的情形對眾細說了一遍,末了又道:「梁大人說了,公子找到妹妹,請速去大理與他團聚!」公子聽後,不禁一聲唏噓,待知道圍攻母親的人竟是慕容復和鄧百川等,心中是又忿又恨,只是奇怪,那廝的武功究竟是怎麼恢復?
公子本欲走,去追上父親一行,但瞧天色更深夜濃,夜裡路不好走,又念弟弟和妹妹一日不曾進食,想必早已餓扁。可奈何,只得暫借安頓,公子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好飯菜,那老者誠可夸,公子謙虛領受。飯後,三眾都洗了個舒服澡。
公子入室垂簾,隔窗望天,果見昏霧朦朧,又聽得呼呼風響,滿莊揭瓦翻磚,揚沙走石,綠窗朱戶萬般狼狽。這時房門呀的一聲傾開,那妹妹娉婷走進來,對公子道:「哥,起風了,就要下雨了吧?」
梁蕭回眸瞧了妹妹一眼,微笑道:「是啊,而且要打雷呢!」即又仰起頭看向窗外,就在這時,唿喇喇一聲,從天上打下了一道閃電,頃刻照亮了四野。梁雪心中一怕,哇的一聲,撲進那哥哥懷裡,公子身軀一震,只覺妹妹將自己摟的好緊,微有些不習慣,微笑道:「傻丫頭,又怎麼啦?」話落,又聽霹靂一聲,打了個響雷。
梁雪心一怯,又將哥哥抱得更緊,滴淚道:「哥,今晚你陪我好不好?」公子一怔,卻才恍然,妹妹最怕打雷天氣,真想好好扇自己一巴掌,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給忘了,正想說好,耳根一動,聞得門外有細微的腳步聲,略一思索,已知是進弟,便道:「那怎麼行,男女授受不親!」梁雪一撅嘴,恨聲道:「既然授受不親,你為何抱著我?」
公子叫屈道:「拜託小姐,是你摟著我的好不好?」梁雪鼻子一酸,猛地將他推開,掩袖便要出去,公子一把抓住,歉然道:「妹對不起,好,哥陪你!」梁雪這才轉悲為喜,復又撞進他懷裡,垂著首。
這時又是一道閃電過去,突聽窗外響瀟瀟,真箇下起了雨。天上銀河瀉,雨勢乾坤漫。屋檐聲滴滴,莊內滔浪浪。淙淙如密箭,滾滾似江翻。孤莊漫屋窗,公子佳人伴,欲行關戶閉,可憐妹雷忐。眼見大雨傾盆如注,隨風不停浸打閣窗,這樣下去,屋內的東西非全濕了不可。公子實在不忍,輕輕推開了妹妹,柔聲道:「我去將窗戶關緊,一會便過來陪你!要乖!」
梁雪萬分不舍,但瞧窗外一眼,雨水不斷飛灑進來,也是眉頭直皺,便道:「好吧,但你得快點!」公子奈何嘆一聲,搖搖頭苦笑,冒著風雨,好不容易才將窗戶拉回來關上。走回來時,身上的衣服已微濕。梁雪吃了一驚,催他趕快換下來。
公子本欲就寢,奈何妹妹突然而至,才擱至這時,他除去外衣,並不換上,而是去整理床鋪,說也奇,那劉進居然走了。公子心想:「難道進弟也是聽見閃電打雷,這才想過來看看妹妹?」唉,不禁嘆一聲,近派事頗多,疏忽了對妹妹的關心,還不如義弟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