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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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靈的意見自然是十分重要的，這讓雪晴嵐在本就傾向去的基礎上更加堅定信念。★彡 ➅➈ＳＨυ𝓧.ς𝑜𝕄 彡★然而就算決定了，出於不安，她還是無法立刻下定決心，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她將別人都轟走了，只和風御天說道：「御天，你覺得呢？」
風御天的意見對她的影響絕不亞於令靈，如果風御天叫她不要去的話，她很可能就臨場退縮了。
風御天沉吟再三，說道：「仙君應該對你沒有惡意，而且我也認為，這是一個機緣。」
她依偎著他，不無遺憾的說道：「可是說不定會去很久呢，你會不會想我？」
他的心一下子軟下來，柔聲道：「我會一直想念著你，等你回來，無論多久。」
雪晴嵐少了幾分後顧之憂，不依不饒的說道：「可是我要是一去好幾年，樣子變了，你該不會賴帳不認我吧？」
他無聲微笑，道：「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認你。」
她心中越發甜蜜，道：「說的好聽，誰知道時間一長你還會不會記得我，說不定等玉蓮師姐來找你，你就把我忘光了。」
他神情認真的說道：「無論過多久都不忘，如果你有所不安，我願把心給你。」
雪晴嵐覺得他話中滑稽，但少見他這番嚴肅，便強忍笑意，道：「把心給我？怎麼給？」
他取出身上的鈴鐺，道：「就像你在這鈴鐺上施展的法術，我也懂得一種法術，有些類似傳說中的蠱術情蠱，便是以情愛之意為驅使，一旦受術者變心，施術者便可藉由法術讓受術者即刻斃命。」
雪晴嵐原本還笑嘻嘻的聽著，但聽到後來臉都嚇白了，趕忙捂住他的嘴，道：「喂，你怎麼——這麼兇殘的法術你也說？」
他卻說道：「我是認真的。」
雪晴嵐生氣道：「認真的也不許說！我才不要你死呢，哪怕你不喜歡我了，我也不要你死。還有，你也不許教給別人這個法術。你的心是我的，哪怕我不取走，別人也不許碰。」
她卻不知，風御天說的簡單，但普天之大，若非他願意，誰又能對他施展這樣的法術呢？更何況，他說的乃是魔界秘傳法術之一，外人根本無從得知。
「好，我的心是你的，不會讓任何人碰的。」
他小心的摟過她，閉目靜靜享受著這一刻的安寧。縱然沒有法術的約束，他也知道，自己的心只屬於雪晴嵐一人，無論記憶有沒有回覆，無論六界會否傾覆，也無論他們未來會何去何從，他的心中都容不下其他任何女人的存在。
第二天，雪晴嵐含情脈脈的與眾人告別，將傅霖外公暫時安頓在司徒修那邊，隨後再度去往雲霄仙君的仙府，告訴他自己準備前往混沌界。雲霄仙君也是乾淨利落，而且他像是早就料到雪晴嵐必定會答應，前往混沌界的儀式陣法什麼的都準備好了。
來到一個豪華的祭壇之上，雪晴嵐不禁問道：「仙君大人，萬一……開天大帝不認可我怎麼辦？我真的能見到他嗎？」
盤古的名諱似乎在眾位仙神中是需要避諱的，所以他們一般不直呼其名，只是稱作「那位大人」或者「開天大帝」，為了順應仙神們的叫法，雪晴嵐也就入鄉隨俗，一起避諱了。
雲霄仙君搖頭道：「開天大帝的意思，我們無人可做揣測，但我想如今六界危難，他不會置之不理的。你是如今唯一有可能見到他的人，只要你心無雜念，不要產生非分之想，開天大帝定會許你。」
雪晴嵐不禁緊張起來，這不是害怕的那種緊張，而是一想到很可能要見到從來沒有想像過的大人物，她就緊張得發顫。她當然希望得到盤古的認可，然而她究竟能不能去到混沌界，能不能完成眾人的期望，選擇權並不在她，而在傳說中的盤古大帝身上。
而且她心中也隱約有些害怕，因為她無論如何也想像不了，開天闢地的盤古大帝，現在到底是什麼模樣呢？會是那種頂天立地的巨人嗎？但也有傳說記載盤古為了創造天地，肉身早已灰飛煙滅了，那她難道要和一團空氣對話嗎？還是說盤古之靈寄托在某個神像上，那她會不會見到的是一尊石像呢？
時間一點點流逝，她越是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令靈適時提醒道：「晴嵐，無需多想。無論盤古是以什麼形象出現在你面前，你只需要懷抱著恭敬之心面對即可。」
「是……」這個是必須的，她現在就開始忐忑了，哪裡還會不恭敬呢。
她坐在祭壇正中央，竭力使自己的心緒平和下來。而在一旁，雲霄仙君聯合其他幾位仙人，開始施展通向混沌界的傳送之術。如果成功的話，雪晴嵐就會消失在金光之中，那就說明她去到了混沌界，接下來的就不用擔心了。而如果雪晴嵐在金光消失後還在原地，那麼就是盤古不願見她，此次行動自然也宣告失敗。
金光緩緩升起，雪晴嵐的也變得更為緊張起來。實話說，今次前去，原因有很多。是為了得到機緣，是為了替仙神兩界打探天機，但是更重要的是，她也想親眼見一見傳說中的盤古大帝。雖然見一面好似沒什麼實在意義，但這就像是一種精神鼓舞，就像是一個登山者，知道了世界上存在更高的山峰，而且所有人已經為此準備好了登山條件，那麼登山者就會不顧一切的去攀登，哪怕登上了山頂也並沒有特別的意義，可登山的人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去做。
盤古大帝……我想見你，讓我見你一面吧……
她終於排除了一切雜念，心中只剩單純想要見到傳說中的開天大帝的念頭。而在這一刻，她的身子忽然一僵，好似瞬間被拉扯到了另一個空間。
而在眾人眼中，雪晴嵐被金光包裹著，待到金光消失，她的身影也完全消失在眾人面前，在整個天地間都不存在絲毫。
半日之後，紫源真人順利出關，見到了久候的兩位徒兒。
「恭迎師尊——」
風御天和希丘之一齊上前拜見。
「起來吧。」紫源真人表面平淡，實則關切的打量著自己的兩位徒兒。仙人們大多無兒無女，徒弟往往就像自己的子女一般，而紫源真人此生只收了這麼兩個徒兒，對他們自然更加上心。他之所以要兩位徒兒提前出山歷練，便是希望他們能在大劫之中多一份存活希望。
希丘之比起下山時自然也有了極大的長進，這很令紫源真人欣慰。不過當他目光落在風御天身上時，不禁眼神一凝，道：「御天，你身上的封印已解？」
風御天沒有隱瞞，恭敬行禮道：「不瞞師尊，封印確實已經完全消失。」
別人看不出他身上的未覺醒的魔氣，但曾在他身上下過封印的紫源真人能一眼看出。不過他亦不知紫源真人能看出多少。
希丘之驚訝又疑惑的說道：「師弟，你的封印已經完全消失？那你——」
他所知的僅僅是那封印是用來壓制凶氣的，同時兼具壓制七情六慾之用，正如風御天以前所認為的那樣。而封印如果沒了，他們都認為風御天會性情大變，然而令希丘之疑惑的是，風御天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同，還是和以前差不多。
紫源真人說道：「丘之，你先退下。為師有話要單獨問御天。」
「……是。」希丘之縱然心中存疑，但師命不敢違，忍著疑惑退了出去。
紫源真人背對著他，沉聲道：「你現在感覺如何？」
風御天沉吟片刻，單膝跪地，恭敬的說道：「徒兒感謝師尊多年來的教導，如果沒有師尊，絕不會有今日的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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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源真人自然能聽出他所言乃是發自肺腑的，道：「那你可曾想起自己為何人？」
風御天低頭，道：「是，徒兒已想起。」
「可你還叫我『師尊』？」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師尊的教導，御天終生不忘。」他跪地不起，說完後猶豫了片刻，道：「只可惜，徒兒或許回報不了師尊的恩德。此次回來，乃是向師尊請辭，還請師尊允許御天遠行。」
「遠行？」紫源真人用自嘲的口吻喃喃道，「你覺得，還有回歸的一日嗎？」
風御天說道：「師尊常說，不可妄言未來之事。又怎知，世事變化，不會迎來回歸的一日？」
紫源真人點了點頭，道：「御天，你確實變了。」
風御天站起來，低聲道：「不，徒兒沒有變，徒兒只是想起了一些必須完成的責任。」
紫源真人一揮衣袖，道：「你已經長大，為師准你遠行。只是為師希望，無論你去到哪裡，以什麼身份，做什麼樣的驚天動地的大事，都不要忘了你在太清山學到的東西。」
「多謝師尊。」風御天低頭道，說完後沒有移動腳步。
「怎麼，還有何事？」
他咬了咬嘴唇，問道：「師尊，徒兒還有一事不解。十年前，師尊在不動山發現徒兒之時，是否以發現徒兒的身份？又為何沒有殺我？」
紫源真人搖頭，道：「你的身份，為師現在亦不知。只是當時便已察覺你並非凡人，或許與妖魔二界牽扯甚多，至於沒有殺你……或許是因為緣分吧。為師此生盡職鎮妖除魔，但直到遇到了十年前的你，忽然覺得，或許斬盡殺絕並非良策，若你有一顆道心，你是妖是魔又有何妨？」
風御天沉默不語，紫源真人的回答確實是他想要的。紫源真人之所以沒有殺他，反而帶他回太清山悉心教導，甚至還在他身上費盡心力布下了封印，都是希望可以感化他。這種做法現在看來好似成功了，但又像是失敗了。
他與師尊經過一番長談，告辭而去，推門出來才發現希丘之一直站在門口等他。
「師弟，師尊與你說了些什麼？」
師尊的談話，希丘之當然不敢偷聽，但又心癢難耐，放心不下此事，於是在門口徘徊不已。好不容易見到風御天出來，當然立刻湊上去問東問西。
風御天搖頭道：「沒什麼，封印一事，師兄大可不必擔心。有沒有封印，對我來講已經無關緊要。」
希丘之不解，道：「真的沒有關係了嗎？可是之前不還是——」
他想起前幾日在邊塞小城的騷動，心中實在放心不下。
風御天說道：「師兄無須擔心，只是以後……就有勞師兄代替師弟侍奉師尊了。」
希丘之一聽就急了，抓住他的手臂，道：「怎麼？你要離開？」
風御天輕聲道：「師兄無需緊張，我只是有些事要離開一陣子，並非師尊對我有何不滿。」
希丘之還以為是紫源真人又派下了什麼任務，道：「什麼事情？我來幫你。」
風御天不能告訴他，也不願說謊，只能敷衍道：「我這趟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一時之間……可能很久都回不來。師尊，就只能拜託給師兄了。」
希丘之不知他所指為何，信以為真，道：「侍奉師尊乃是我們應盡的本分，又何須拜託。只是師弟，你若真是走那麼久，等到小師妹回來找不到你，她可是會傷心的。你忍心見她傷心？你不是答應她，會一直等她回來嗎？」
「她……」風御天欲言又止，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在這裡一直等她，縱然等千年萬載也無所謂。只可惜，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須去做。
他最終只能搖頭，道：「若她回來，師兄便替我轉達，叫她不要為我擔心。」
希丘之一挑眉毛，道：「轉達是可以，但我可控制不了她的心情，唯有你這根木頭才能讓她不擔心。所以你還是快點辦完你的事，然後趕緊回來吧。」
「……好。」風御天只能先應承道，至於道歉，唯有在心中了。或許總有一天，師兄能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他告別了師兄，其他的牽掛也就沒了，向太清山潛藏的界門走去。那是個隱秘的洞穴，有著通往人界的通路，也是紫源真人之前鎮守的地方。他要想回到人界，走這裡自然是最方便的。
此時正在鎮守界門的是掌門師伯，風御天早有準備，趁著掌門不備制住了他，然後閃身躍入界門通道之中。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在界門通道里，他迎面碰到了紫源真人。
「師尊……？」他大為驚訝，不知師尊為何出現在此。而且看樣子，似乎紫源真人已經站在這裡等他有一段時間了。應該是自從他與紫源真人告別後，紫源真人就直接來此了。
紫源真人轉身，道：「你來了。」
風御天不解道：「師尊早已料到徒兒會即刻離去？」
紫源真人說：「你冒險前來仙界，自然不會久留。為師猜測你在人界還有未完之事，而你此行，不過是來與為師道別。而往後，我們師徒多半相見無期。」
風御天還是不明白，道：「師尊既已同意徒兒離去，又為何會在此？」
紫源真人卻說：「我同意的是我的徒兒離去，但你身上魔氣隱現，我紫源作為鎮守仙界界門的仙人，怎能放任妖魔通過我的界門。你若想走，便靠實力說話吧。」
風御天愣住，隱約間他好似明白了紫源真人為何會「出爾反爾」，之前多半是因為他們身在仙界，而且希丘之又在門外，紫源真人若是動武，定會引起各方注意。所以他才會勉為其難的同意，而實際上，他並不希望風御天離開，無論是從師徒感情上談，還是從仙魔對立的角度上講，都是如此。
風御天立即跪地，道：「徒兒怎可與師尊兵刃相向？」
紫源真人冷淡的說道：「那麼從這一刻起，你便不是我徒兒。」
「師尊？！」風御天驚訝得睜大眼睛，這或許是他心中早已預料到卻又始終不願接受的結果。
紫源真人態度堅決，道：「無需多言。此地乃是仙界與人界的界門通道，並非仙界之中，無人可知此處發生的一切。但你若是想走，必須用你的實力來證明。」
風御天不禁猶豫，在他心中最為尊敬的人便是紫源真人了，要他和紫源真人動手，這實在是……
紫源真人說道：「若你不願動手，那便留在仙界。」
風御天搖頭道：「若我留在仙界，體內魔氣不日覺醒，定會被眾仙當做妖孽斬殺，怎可有活路？哪怕師尊求情，最好的結果也是終生囚禁在仙界。」
「而你，不願留在仙界對嗎？因為你在人界還有未完之事，又或許，你要返回魔界。」紫源真人一針見血的猜測道，「既然你去意已決，又何須多言？」
確實，紫源真人猜的十分正確，他是必須要回到人界的，他還有許多事要做，絕不能終生被囚禁在仙界。此番來仙界亦是冒險之舉，若是再不回去，一旦魔氣覺醒，他便無處藏身。所以今天，他無論如何也要回去。
風御天沉默起身，取出血色長劍，沉聲道：「師尊，請恕徒兒無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