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心之所系,她是最重要的
中年人放下手中的擔子,道:「三天前的午夜,在城內忽然發生了強烈的地震,聲勢之大駭人聽聞,房子都被震塌了,所幸大家被震動驚醒,在房子塌掉之前就逃出來,只有少量人受了輕傷,基本無礙。(-_-) (-_-)但那真是場災難啊,現在想想都覺得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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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晴嵐思索道:「地震?」
旁邊另一個老頭子不贊同,說道:「什麼地震啊!我剛從旁邊山頭的老友家回來,那邊可是絲毫震動都沒感覺到!如果真是地龍翻身,距離這麼近,咱家都毀成了這個樣子,那邊怎麼毫無感覺?要我說,肯定是咱們小城造了什麼孽,趕緊請仙人們為咱們驅驅邪吧!」
他們所說的仙人不是仙界之人,一般指的是修仙者。因為人界經常有妖邪作亂,修仙者肩負著斬妖除魔的重任,偶爾也會被凡人聘請。
可雪晴嵐剛剛圍著邊塞小城逛了一圈,沒有感覺到殘留的妖氣,真是妖做的?
她憂心不已,尋個僻靜的地方,取出鈴鐺,用雙手緊緊握著,拼命的呼喚風御天,希望他給出回應。
邊塞小城遭遇離奇,如果真是地龍翻身,一般人都沒事,風御天更不應有事,那麼他應該會遵守約定,留在邊塞小城等她回來。可是他現在不在!那就說明他定然是出了什麼事,如果不是妖族尋來,那……反正,定然是發生了非同小可的事態!
她猜想不出可能的情況,腦子一團亂麻,索性不去亂猜了,專心的呼喚著風御天。
一炷香時間……兩炷香時間……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然而足足過去了一個時辰,雪晴嵐依舊沒有從鈴鐺中接到任何回應。
她這次終於體會到她被抓到妖界時風御天找不到她的心情了,當時他從鈴鐺中呼喚她而她沒有回覆時,他該是多麼著急。然而就像是懲罰一般,這一次風御天也不給她任何回復。
她能感覺到風御天還在人界的某處,但這種感應卻莫名其妙的變得極為稀薄,無法讓她去尋找。
「令靈,令靈,御天在哪裡?為何我感應不出他的具體方位?」
令靈是最熟悉雙靈相系術的人,她現在急得團團轉,只有求助令靈。
令靈說道:「如果你能感覺到他和你處於同一界層,但你又感覺不出他的具體位置,那有可能他正在快速移動,或者是被某種高深的禁制隔離,也有可能正在他人的領域之內。總之,能干擾到雙靈相系術的東西不少。」
她失落的坐在地上,雙靈相系術並非萬能她早就知道,但如果雙靈相系術都找不到他,玉符什麼的就更加沒用了!
御天會遇到了什麼事呢?整整一個時辰都在高速移動?不可能,哪怕是在激烈的戰鬥中也受不了的。那麼他會不會被困在禁制中了呢?還是說,他正被人追殺?
雪晴嵐越想越心煩意亂,各種不好的可能浮現在她腦海中,她心急如焚,急得直哭,眼淚滴滴答答落個不停,全都落在鈴鐺上,受到她精神狀態的激盪,鈴鐺也反覆發出微微光芒,像是伴著她哭泣。
傅水琴死後她的心情本就脆弱至極,自己喜歡的人又莫名消失了,擔心與焦慮讓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竟是坐在一片廢墟之中啜泣不止。
令靈發愁道:「哎呀丫頭,你哭什麼啊?你相好的也不一定是出事了啊!說不定他是自己布置了一個禁制,然後悠悠哉哉的修煉呢!你亂哭什麼,你可是最偉大的冥府至寶賞善罰惡令的新任主人啊,動不動就亂哭像話嗎?」
「嗚嗚嗚嗚嗚……」他的安慰不管用,雪晴嵐越發委屈,竟是放聲大哭起來。
「呃……」令靈鬱悶異常,沒想到自己絞盡腦汁安慰幾句結果起了反作用,雪晴嵐哭得更凶了。早知道讓個女孩子當主人就是這樣,各種麻煩,太難對付了。不過現在他後悔也晚了,雪晴嵐已經是他的主人不會改變,而且這還是他自己自找的。
當雪晴嵐急得直哭時,在遠處的風御天心有感應,取出鈴鐺,清晰的聽到鈴鐺中傳來她的呼喚和哭聲。
而這時,他正和蘇袖在一起,在蘇袖的結界之中。
事情說來簡單,他與蘇袖和希丘之在邊塞小城住的好好的,直到有一天,蘇袖交給他一個無字捲軸,說是他想問的一切都在捲軸中,只要他能參悟透徹。風御天半信半疑的開始參悟捲軸,而第二天夜裡,他的凶氣便發生了強烈的暴走,直接將整個邊塞小城毀了,他本人也陷入昏迷之中。
在昏迷中,他夢到了許多東西,有些真實的不像是夢境。然而當他再度醒來,夢境中的一切卻忘了七七八八,只記得自己在夢裡似乎是至尊般的主宰,然而到底是在哪裡,是誰的主宰,他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邊塞小城已毀,希丘之和蘇袖便帶昏迷中的他來到附近的小城之中。而蘇袖之後則找機會將希丘之支開,單獨帶剛剛醒來的風御天來到她的結界之中,謹防外人偷窺或偷聽,目的是要告知他他想知道的東西。
風御天先開口道:「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我,你接近師兄也是為了間接接近我,但我要警告你,你要是敢傷害師兄分毫,不管你是誰,我定然會親手殺了你。」
蘇袖巧笑道:「如果是您的意思,屬下定當遵守。不過待您完全恢復記憶,這些人說不定您就不會再在意了。」
風御天眉頭緊皺,道:「你給我那個捲軸,是想用其激化我的凶氣,讓我恢復記憶吧。其實何必如此麻煩,你既然知道,直接告知我便可。」
蘇袖搖頭道:「這是不行的,若不是您自行想起,屬下即便是一五一十將您的一切複述清楚,也是無用。」
他說道:「那你現在不是要告訴我嗎?」
蘇袖說道:「屬下是要帶您去一個地方,去了那裡,您一定能完全想起來。」
說著,她取出在莫高王身上得到了小石珠,看來是要利用這個東西。
風御天眉頭緊皺,道:「你要帶我穿越界門?去哪一界?」
他沒想到蘇袖要帶他去的地方居然不是人界,那麼一來一回定然會花費不少時間。而雪晴嵐現在去往神界,也不知何時回來,所以他本能的對於離開人界表示抗拒。
蘇袖說道:「等到了那邊,您自然會知道。」
「等一下。」他及時制止道:「你這東西,應該只能穿越一次界門吧?那我要如何回到人界?」
蘇袖笑道:「呵呵,您不必擔心,等回去了您便不會再想著返回人界了。就算您真想回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因為現在天道平衡已遭到破壞,六界間隙空洞大開,以您原本的力量,強行撕裂界層空間來人界便是。」
聽她的意思,她非常肯定風御天一旦恢復了記憶就不會對人界有任何留戀,然而看到風御天緊皺的眉頭,她知道如果自己說他回不來他肯定不會與她同去。所以她只好說他可以隨時回來,至於他到底能不能像她說的一樣那麼輕鬆的回來,她從沒考慮過。
風御天並不怎麼相信她的話,但他又很想恢復自己的記憶,尤其是記憶已經開始覺醒,那種一知半解的心情讓人實在難以忍受。哪怕蘇袖這個人並不可靠,他也認為自己值得冒一次險。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鈴鐺響了,是雪晴嵐在呼喚他。
他拿起鈴鐺,輕輕握在手心,感覺到從鈴鐺中傳來的呼喚,焦急的呼喚,找不到他的雪晴嵐一定很擔心。這種感覺他再清楚不過了,正如他上次弄丟了雪晴嵐一樣的擔心。
他頓時開始猶豫了,一方面他很高興雪晴嵐終於從神界回來了,而另一方面,他卻正好面臨著恢復記憶的機會。然而如果他要隨蘇袖去那個地方,勢必要與雪晴嵐再分開一段時間。
他的猶豫只持續了短短几秒就結束了,因為他感覺到雪晴嵐在哭。
她都哭了,世上還有什麼事情能比她還重要?
哪怕是天塌下來,此時他也要飛快趕到她身旁才行!
沒有任何事情比安慰她更重要,他不能讓她傷心著。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收起鈴鐺,轉身欲走。
蘇袖急忙道:「等一下!你難道不想恢復記憶嗎?」
風御天沉沉說道:「我想。但是沒有任何事情能超越她,她是最重要的。就算讓我永遠想不起來,我也必須立刻回去。」
蘇袖眼見自己要功敗垂成,勸阻道:「主上!您不能再回去見那個女人了!神界的人已經盯上了您,您再與她在一起會遭遇危險的!請您務必聽屬下一言!」
風御天停下了腳步,卻沒有轉身,冷冷的問道:「你說,神界的人盯上我了?哼,那又如何?」
蘇袖急忙跑到他面前,攔住去路,懇求道:「主上,屬下並非虛言。神界如今是沒有力量直接抗衡我們,但司命那老傢伙詭計多端,他會借仙界或者人界的力量除掉您。您再留在這裡絕對有害無益。」
風御天用清冷的目光看著她,道:「你要說的就是這些?」
蘇袖心中一顫,恍然間竟覺得看到了當年的主上,這一瞬間,她都分不清風御天到底有沒有覺醒記憶,哪怕她心裡清楚恢復記憶不可能有這麼快,但她卻下意識的被他的氣機所挾,倉皇下跪,伏在地上。
她現在用的是人類的身體,自然抵抗不了風御天突然爆發出的恐怖威勢,渾身顫抖,冷汗直下,但為了能留住風御天,她還是咬牙開口說道:「請……主上……留步,為千千萬萬正在苦苦等候著您的子民考慮。」
風御天如今並未想起之前的記憶,蘇袖抱著一試的心態終究只能落空,因為他不想再讓雪晴嵐哭了,蘇袖的話顯然並不可能讓他改變心意。
他繞過了跪在地上的蘇袖,堂而皇之的從結界中離開,然後御劍飛身向雪晴嵐所在的邊塞小城而去。
蘇袖抹著頭上的冷汗,只覺得事情變得難辦起來,她亦沒有想到雪晴嵐那個女人會對風御天產生如此大的影響,而偏偏,主上喜歡上誰都行,就是這個女人不行。
風御天心急如焚的回去,出了結界,鈴鐺傳來的感應越發清晰,他都能感覺到雪晴嵐的依戀與無助,這是前所未有的,雪晴嵐因何如此傷心?
他以最快速度沖回邊塞小城,甚至都沒有在城外收了御劍,而是直接落在雪晴嵐所在之處。
雪晴嵐漂亮的大眼睛都哭紅了,臉上還掛著淚珠,正好風御天趕回來,她又是激動又是委屈的撲過去,緊緊抱住他。
「晴兒,你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他心疼的反摟著她,抬手拂去她臉上的淚痕。
如果早知道雪晴嵐竟然因為找不到他而如此傷心,那他更加不會和蘇袖廢話,應該在感覺到鈴鐺的一瞬間就飛奔回來才是!現在看她哭的,他的心都亂了。
雪晴嵐抱著他,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低聲啜泣道:「你回來就好,我還以為我找不到你了。」
他輕聲安慰道:「抱歉,是我回來晚了,我應該一直在這裡等你才是。不要哭了,我沒事。」
雪晴嵐心情平靜下來,抬頭望著他,問道:「這小城裡發生了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是有人攻擊這裡嗎?」
風御天猶豫了一下,不忍騙她,道:「不,這裡會變成這樣是因為我。因為三日前,我的氣,又失控了。」
雪晴嵐也見過他凶氣暴走的樣子,不疑有他,道:「那你沒事吧?」
他點頭道:「還好,只是昏迷了數日。你呢?去神界可有收穫?」
雪晴嵐遺憾的說道:「見到了娘,只可惜,我沒能救她。她在最後一刻將自身神力都送給了我,我——」
她略過了自己準備拿命去救母親的事,以免風御天再作無謂的擔心。
風御天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低聲道:「抱歉,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沒能在你身旁。」
她拉著風御天走出邊塞小城,來到無人之地,路上她說了自己受司命神君所託,要以神界使者的身份去往仙界的事情。
說起仙界,風御天亦有幾分期待,道:「去了仙界,就能見到師尊了,不知他老人家可安好。」
在風御天的指引下,他們來到臨近小城接希丘之,希丘之垂頭喪氣的說道:「師弟,蘇袖姑娘留書告別了。」
風御天早有預料,但他猶豫著還是沒有拆穿,因為那樣會讓希丘之傷心。他不想告訴他蘇袖是帶著目的才接近他的,至於以後會如何,現在尚且不知,畢竟是希丘之第一次對某個女子有好感,不管是蘇袖刻意勾引也好,是希丘之春心萌動也罷,風御天都不忍破壞師兄這份珍貴的愛戀。
雪晴嵐倒是沒覺得有什麼,說道:「哦,她有急事先走了?」
希丘之說道:「嗯,她留書匆忙,應該是有急事吧。但那蘊含無邊力量的石珠還在她手上,或許她是忘了留下吧,我們要如何去仙界?」
其實比起石珠,希丘之更失望的是蘇袖的不告而別,但他心底里已經為蘇袖找了無數個理由了。
雪晴嵐笑道:「沒事,神君也給了我令符,用這令符一樣能穿越人界和仙界。嗯,而且還能用兩次哦,也就是如果情況不妙,逃走也有地方逃,哈哈。」
別看她大咧咧的接下了神界使者的任務,但心思細得很,早就將最惡劣的情況想好了。若是真的一不小心得罪了仙界,總不至於無路可逃,至少可以再逃回人界躲起來,甚至躲到神界去,這是最壞的打算。
風御天聽出了她心底的擔憂,但同時他也有自己的擔憂。一來,他不相信蘇袖真的放棄了,他覺得蘇袖一定會有後續的計劃,只希望這個女人聰明些,不要做出激怒他的舉動才好。二來,他也有些在意蘇袖所說的針對他的危機,神君真的會算計到仙界去嗎?但他在仙界還有師尊,師尊那麼疼愛他,沒道理會對他不利。
這些彎彎繞繞不太適合他的性子,他只是暗暗提醒自己小心,剩下的就只能靜觀其變了。
雪晴嵐給傅霖發訊息,說匯合地點從邊塞小城換到了別處,而傅霖則告訴她他們在村子中遇到了些麻煩事,需要晚兩日。
雪晴嵐找到了風御天,自然不心急,反而將這短暫的時光當成了休假,丟下希丘之,和風御天遊山玩水去了。當然,他們走得不遠,就在西南附近玩玩罷了,畢竟接下來還要去仙界,怠慢不得。不過只要是和他一起,她哪裡都能玩得開心。
她自是開心了,但她也敏銳的發現風御天似乎有了什麼改變,是氣質上的改變,這種改變越發明顯,而且他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像是在提防著或者害怕著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