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做傻事,救母親
司命神君邀請他們來到大殿,在此路上,雪晴嵐並沒有看到其他的人,應該是司命神君早就做好了準備,驅趕了外人。💔♜ ❻❾𝕊н𝐔א.¢𝐎𝓶 🍔🔥
這倒也方便,雪晴嵐沒想和他們耽誤太多時間,她只想儘快見到傅水琴,省得和一些無謂的神寒暄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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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神君和他們面對面而坐,閒話家常一般的說道:「沒想到,當年的女嬰這麼快就長成了翩翩少女。幾月前,在封印之後見到你,我便一眼認出了你是素女的女兒。」
雪晴嵐回想當時司命神君的態度,顯然是不想傷害她,只欲殺風御天。
她心中有很多話想問,但此時只是默默的看著司命神君,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心底真正的想法。
司命神君道:「你是想問關於當年的事吧。我們承認,世事變化難測,當年的你是我們最大的變數,我們不希望你活下來是覺得你會破壞神界僅有的平衡。但是後來我們發現,你不但是我們的變數,更是六界的變數,而神界已經衰落至此,還怕些什麼呢?」
雪晴嵐不解道:「你說我是變數,為何?」
司命神君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清澈的目光望著她,一字一頓的說道:「因為你是不該出生之人,你與那鬼族的混血公主一樣,是本不應出生在這世界上的。」
雪晴嵐憤然站起,不但因為他說她不該存在,而且他還說了朱佩兒。朱佩兒是她在陰墟遇到的朋友,他說她便罷了,怎扯到佩兒身上了?
司命神君道:「你無須緊張,我們不會對你們做什麼,或者說,神界也無力干擾六界是非。」
她重新坐下,算是明白了司命神君的意思。反正他就是不看好混血兒,她雪晴嵐是人族與神族的混血兒,而朱佩兒則是人族與鬼族的混血兒,本來不同種族是不可能誕下後代的,而她和朱佩兒是兩個異數,也難怪神界之人會對她的誕生感到害怕。
司命神君感慨道:「世事變化無常,六界之人皆有命數,包括我亦不例外,命數皆鐫刻在天道之上。然而你的命數卻不在天道之內,因而,你是命運不定之人。」
雪晴嵐認真的聽著,卻沒聽懂,道:「什麼意思?」
司命神君笑道:「無需緊張,六界每逢騷動,總有命運不定之人誕生,你恰巧是其中一位罷了。命運不定之人並非一定會對六界造成影響,也有可能過著平凡的一生。同時,你要是做出了某些舉動,所造成的影響也不一定是好的影響。」
他遙想起久遠的過去,悵然道:「天道循環不止,若所有人都在命數之中,沒有人能逃過天道的操控,那麼六界將是永恆的穩定。然而,似乎是這種穩定太過無趣,每過些時候,總有命運不定之人誕生,給這個世界帶來新的契機。雖然命運不定的人只是你一個,但你卻會影響你周圍的人的命運,從而間接改變你周遭所有人的命運,甚至改變天道。所以你現在知道自己是多麼的了不起了嗎?」
雪晴嵐果斷搖頭,道:「不知道。你說我的命運不定,但我覺得,我的命運始終都是被你們這些大人物所擺布,直到現在我回到這裡,不是依舊在你的算計之內嗎?」
司命神君笑笑,道:「我只是猜測罷了,因為這裡有你在意的人,你才會回來。但你能遇到傅霖,卻不是我們安排的。」
她可絲毫沒覺得自己哪裡神奇了,如果真要說的話,她更覺得自己是個可悲之人,如果她真有改變命運的奇妙力量,那麼還會讓自己變得如此悽慘嗎?如此說來,司命神君的話只是胡扯罷了,她是一個字都不相信的。
她催促道:「你愛怎麼看我就怎麼看吧,告訴我她在哪裡,讓我去見她。」
司命神君當然知道她的來意,道:「帶你去看她並無不可,她就在神殿之下。」
雪晴嵐完全是為了她來的,別的都不在意,道:「那就快走吧。」
司命神君道:「何必如此心急,這神界也算你的故鄉,難道你不想多留一會兒,多和我聊聊嗎?」
雪晴嵐拱手道:「神君大人,你雖然很和藹可親,但很抱歉,我沒有辦法和你放鬆的聊天。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就別浪費時間了。」
司命神君笑道:「你還是在意當年的事?」
「如何能不在意。」雪晴嵐悲苦的童年不就是被這些傢伙害的嗎,哪怕她不記得那時的曲折,但一想到自己的幼年,她就恨得牙痒痒。雖不至於向他拔刀子,但怎麼也無法平心靜氣的聊天吧?
司命神君算是看出了她的性格,道:「何必感情用事,昨日的敵人未必不能成為今日的朋友。」
雪晴嵐耐著性子說道:「抱歉,我是個小性子的人,昨日的敵人就算不是敵人,也不會變成今日的朋友。」
她一向就不是個以德報怨的人,要她放下仇恨是很難的,因為她是個記仇的小女人。司命神君的好態度頂多會讓她不那麼仇視對方罷了,但無論對方如何想與她和談,她都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在見到傅水琴之前,她不接受一切和談。
司命神君也不再浪費時間,向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引路向大殿之後走去。雪晴嵐毫不猶豫的跟上去,傅霖也跟在其後。要說想見到傅水琴,他的心情絲毫不亞於雪晴嵐,甚至比她還要迫切也說不定。
越過重重關卡,雪晴嵐來到了大殿下方的冰穴之中。這冰穴是個死穴,常年無風,但陰冷得很,雪晴嵐體內的天水自然而然運轉起來,將侵入身體的絲絲寒意吸收。
傅霖也冷得發顫,不禁道:「水琴她……一直在這種地方?」
雪晴嵐則說的更直接:「你們將她囚禁在這裡?」
司命神君解釋道:「不,小女娃,請不要用囚禁一詞。水琴是神女轉世,我們自然將她視若珍寶,只可惜,水琴終究是個苦命的姑娘。」
雪晴嵐聽著隱隱不安,但司命神君沒有多加解釋,帶他們繼續深入冰穴。
最後,在洞穴的最深處,雪晴嵐看到了她。
她靜靜的坐在一個冰椅上,閉著眼睛,坐姿端莊,卻好像已經這麼呆著許久許久,連呼吸都已經聽不見了。
雪晴嵐痴痴的望著她,她有著一頭直垂到地的飄飄白髮,白色的髮絲十分美麗,襯托著她的純潔無暇。她的眉睫都是雪白,而皮膚則十分細嫩,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或許是因為沉睡使她不再衰老,又或許是神族本身的特性使然。
她看著她的眉眼,果然與自己有幾分相似,但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從她的睡顏中看到了一抹愁色,好似是在入睡之時心中還在憂慮著什麼。那一絲憂色直到現在都沒有散去。
雪晴嵐走了上去,一直走到她身旁,俯下身,輕觸她放在把手上的左手。那隻手出奇的涼,想想也是,在這麼天寒地凍的地方,怎麼能不涼呢?
她蹲下身,抬頭望著她的臉,看得仔細了,甚至能看到她面頰上的冰霜。她很想出聲喚她,可張著口,卻不知該怎麼叫。因為她從沒叫過任何女人娘親,到現在見到了自己的生母,居然忘了怎麼叫,於是就呆在那裡,靜靜的看著。
傅霖也很想上前,見到雪晴嵐那痴然的樣子,終究沒敢打擾,轉而問司命神君道:「神君大人,請問水琴她……到底因何沉睡?怎麼才能讓她醒來?」
司命神君說道:「我曾與你說過,如果能有大衍內丹便可令她甦醒過來,至於她沉睡的理由,你真想聽?」
他雖是在問傅霖,但卻好像在說給雪晴嵐聽,雪晴嵐起身說道:「我想知道。」
司命神君惋惜道:「傅霖,你找到小女娃之後以為是我們當年騙了你,其實不然,我們當年並未說謊。水琴的禁術沒有完成,她當年剛剛生育完,身體本就不易使用禁術,可是她卻強行施為,幸得我們中途及時打斷,才堪堪保住她一條命。但未完成的禁術不停消耗她的神力,我們只得讓她沉睡,以避免神力繼續散逸。」
雪晴嵐愣了愣,道:「你是說,她沉睡的原因是因為我活著?」
司命神君搖頭道:「一開始是的,但過了這麼久,已經和你無關。她自身神力的散逸已經成必然之勢,這是神脈受損。其根源在你,然而你現在就算身死,她也不會醒來。」
雪晴嵐緊接著說道:「但如果她有大衍內丹,就可以好起來對吧?」
傅霖聽後嚇了一跳,道:「晴兒你要做什麼?」
雪晴嵐不理他,目光炯炯的盯著司命神君,等著他給出肯定的回覆。
司命神君笑容斂去,道:「沒錯。但大衍內丹已成為你的心臟,你要用你的心去救你的母親嗎?你會死的。」
他說的非常平靜,可傅霖卻幾乎被嚇丟了魂兒,他帶雪晴嵐來神界,不是希望事情向這個方向發展。
雪晴嵐沉默不語,低頭看著沉睡中的傅水琴,看著她眉間那一抹愁色,不禁想著當年在她被迫沉睡之前,有什麼事讓她一直憂心忡忡,直到沉睡了十五年依舊不能釋懷呢?
如果能跟她說一句話就好了。
在見到傅水琴之前,雪晴嵐想的只是如何見到她罷了,然而在見到她之後,她卻變得更貪心了,她還想跟她說說話,哪怕只有一句也好。
傅霖叫道:「晴兒,你可千萬別做傻事,水琴絕不希望你用自己的命去救她的。」
令靈也在她腦海中說道:「丫頭,你可想好了。你還沒有神奇到次次都能死而復生。」
雪晴嵐無助的問令靈道:「令靈,那你說,我就一直看著她永遠的沉睡下去嗎?」
「呃……」她一句話就把令靈問住了。
如果說沒有辦法,如果說是無可奈何,如果她沒有選擇,那麼她或許會被動的看看她,然後轉頭離去,不再有任何留戀。可是她有辦法啊!能讓傅水琴重新醒過來的東西就在她身上呢!她可以隨時賦予她新的生命。
說起來,傅水琴也是為了生下她才會變成這樣,那麼她將這條命再還給她,也沒什麼的。
雪晴嵐只能問令靈:「你說,我的心換她重生,到底值不值得?」
令靈很為難,道:「丫頭,你知道我的能力便是賞善罰惡,而百善孝為先,你要救母親,是最大的善,我實在難以說你有半點不對。但是,你自己的命是你自己的,難道你不願珍惜嗎?」
雪晴嵐黯然道:「是啊,我的命也很重要。我要是死了,御天會傷心的。」
她一向都是極為珍愛自己這條小命的,但為何這次她那麼傷感呢?選擇自己活著竟然讓她感到悲傷?
她再度看著傅水琴的容顏,忽而發現這個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的女人居然對她有如此神奇的魔力,竟然讓她連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還從來沒有哪個人能這麼輕易的做到。
她忽然覺得自己需要時間,便靜靜坐下,坐在傅水琴對面,也不嫌地上冰涼,只為了能一直看著她,然後思考到底怎麼做。
司命神君說道:「傅霖,我們讓她靜一靜,先出去吧。」
傅霖憂心忡忡的望著雪晴嵐,神君大人的命令他不敢不聽,之後一步三回頭的退了出去。
而神君在離開之時向雪晴嵐傳音道:「小女娃,等你有了決定,告訴我,我會幫你。」
雪晴嵐聽到了這話,卻沒有回話,也沒有任何反應。
她一直坐在地上看著傅水琴,有點希望奇蹟發生,傅水琴能在她的注視之下醒過來。不過她自己也知道多半是做白日夢,只有在戲曲中才會發生這樣的奇蹟吧?
以前一直希望能見到母親,哪怕是個讓她仇視的對象也好,可真正見了,卻和她想像中不一樣。因為那個母親不會說話也不會動,任由她看著,像是要將這十五年缺失的凝視都一次看個夠。
可是看著,終究只能是看著,還不夠。
她想讓她活過來,她想讓她睜開眼睛聽她說一句話。
如果她活過來,要對她說什麼呢?
她開始思考自己應該對她說什麼,不像一般人想的那樣有一肚子話要對她說。雪晴嵐覺得自己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什麼可說的,估計如果不假思索的話,應該會破口大罵吧。
罵她是個不負責任的女人,如果真的那麼難負責任,就不要生下女兒啊!你不知道你給了人家生命,又不好好對待她,會讓人很困擾嗎?
她想著想著,眼中不自覺流下了淚水。
她知道她來這裡不是為了用自己的命救母親的,她知道自己不該這麼做,可是越是看著傅水琴,越是放不下。她以前是沒這麼善良的,更加不會用自己的命去救一個未曾謀面的女人。但傅水琴是特別的,只有這個女人是特別的,也許真是血脈中的某種力量在作祟?這是傳說中的血濃於水嗎?
兢兢業業珍惜了十五年的命,是為了救母親的嗎?如果御天知道了,會不會罵我傻?不過他應該會理解的吧,因為他也沒有父母。如果真找到了父母,那種心情……是多少遍假設都無法想到的。
她做出了決定,從地上站起來,抹去眼角的淚水,對空氣中喊道:「司命神君,你應該在的吧?出來吧,我做好決定了。」
她沒有注意到自己到底思考了多少時間,但她相信司命神君一定在暗處悄悄關注著她。
果然,她話音剛落,司命神君就突然出現在不遠處,微笑道:「那麼你的決定是什麼?」
雪晴嵐不太相信他,道:「你準備幫我,又打算怎麼幫呢?」
司命神君說道:「如果你選擇你自己,那麼我願意送你和傅霖回到人界,讓你回到你原本的生活。如果你選擇水琴,我會幫你完成尚未完成的禁術。」
雪晴嵐說道:「你確定她會活過來?不會有後遺症嗎?」
「放心,這個我可以保證。」司命神君說的斬釘截鐵。
現在除了相信他之外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雪晴嵐只好說道:「那好吧,我選擇她。」
司命神君絲毫不奇怪,不過還是讚嘆道:「你是個好女孩。」
雪晴嵐聽後不禁苦笑,道:「我從不這麼認為,但是我卻總是無法控制自己做傻事,而且是一次比一次傻。到現在我依舊不懂,所謂父母子女,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司命神君心中微動,竟是被她這句話觸動了,可能是因為在雪晴嵐思索的這兩天裡他始終看著她,看多了就有感情了吧。而且對於雪晴嵐的身世,他是知道的最清楚的人,如果排除他作為神的身份不談,他其實是同情這個女孩的。
為了不讓自己對她產生更多的無謂感情,他當即施展法術,是雪晴嵐從沒見過的高級法術,將整個冰穴籠罩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