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夫子在話語之間對隨緣頗多讚嘆,這令在書院觀看的一眾弟子紛紛情不自禁地看向了隨緣。♙♕ 😲✌
「前輩,您真的能知曉過去未來嗎?」
陳皮皮忍不住問道。
隨緣轉過頭去看了一眼陳皮皮,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承認。
隨緣這一承認,令眾弟子都不淡定了。陳皮皮更是激動得不行,忍不住上前急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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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前輩,老師的未來如何?」
這個問題一問出,眾人紛紛看向隨緣,屏住呼吸,等待著隨緣的回答。
「你想知道夫子與天這一戰的勝負,還是想知道夫子的生死?」
隨緣並未立刻回答,反而反問了一句。
「生死?」
聽到這,陳皮皮更急了。
「老師不是最厲害的嗎,怎麼會……」
「皮皮!」
陳皮皮話未說完,就被君陌喝止住了,君陌喝止了陳皮皮後,上前一步鄭重地問道
「還請前輩告知,老師會如何。」
隨緣搖了搖頭,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指了指湖面,眾人順著隨緣的指點看了過去。
「那冥王又是怎樣的存在?」
夫子看了一眼寧缺,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冥王。」
「沒有冥王?」
寧缺驚呼出聲。
「我去過很多地方,見識過很多風景,但唯獨沒有見過冥界。」
「既然沒有冥界,自然就沒有冥王了。」
寧缺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桑桑。
「那……那她?」
夫子看了一眼桑桑,繼續說道
「和尚曾與我談起過冥界與冥王,也許在其他世界會有冥界的存在,冥界裡會住著冥王,但這個世界裡,只有天,沒有冥王。」
「怎麼就沒有冥王?」
這個消息對於寧缺來說實在有些太過于震撼了。
從寧缺小時候將軍府被屠,到後來一路顛沛流離,撿到桑桑,與桑桑相依為命,再到後來進入書院,萬般謀劃,找到夏侯報仇,再到後面被人算計,一路逃命,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桑桑是冥王之女,這一切都是因為冥王,都是因為永夜入侵。
現在夫子告訴他沒有冥王,沒有冥界,這令他接受不了。
「懸空寺那麼多法器,不就是為了找到冥王嗎?怎麼會沒有冥王?」
夫子搖了搖頭。
「懸空寺首座在和尚面前都要執弟子禮,論及佛法,和尚可以算得上這個世界的天了。但你可曾聽和尚說過,懸空寺的法器?你可曾聽說過,和尚認可懸空寺的看法?若懸空寺是對的,和尚為何不在寺里呆著,反而跑到書院來了?」
隨緣聽到這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一邊笑著搖頭,一邊低聲說道「還不是你非要叫我來的。」
一句話說完,隨緣面上的笑容凝滯住了,他緩緩收斂了笑容,低頭沉思起來。
「她!」寧缺指著桑桑急切地說道「她不是冥王之女嗎?若是沒有冥王,怎麼會有她?」
「痴兒,你是真的不懂,還是不願意往那個方向去想?你不要忘記,在成為冥王之女前,他可是光明之女。」
隨著夫子的話音落下,桑桑緩緩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朝著夫子走了過去。
「這是最簡單樸素的道理。絕對的光明,就是絕對的黑暗。」
夫子轉過身,看著桑桑緩緩說道。
「是這樣的吧?」
「昊天!」
「從在荒原的那一刻起,我與天,就已經開戰了。」
「雖然和尚幾次跟我提起過未來,雖然和尚與我做了好幾次的試驗,但我始終不相信命運,我也不相信我的命運註定要與你糾纏在一起。」
「到了現在,你還不信嗎?」
桑桑站在夫子面前笑著問道。
夫子搖了搖頭。
「這一切看似是天意的安排,命運看似早已註定。但這些都是你的安排,是天的安排,並非註定。」
「不對!」寧缺突然叫道「既然冥王就是這天,他為何要讓永夜降臨人間?」
「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夫子依舊耐心的回答著寧缺的問題。
「螞蟻固然卑賤,但只要有足夠多的螞蟻飛上天……」
「螻蟻終究只是螻蟻。即使遮住天,又能如何?」桑桑淡笑著接道。
「只要有足夠多的螞蟻飛上天,」夫子看向桑桑,笑著反駁道「終究會有那麼一兩隻螞蟻飛的足夠高,足夠遠,高到可以夠到天,遠到可以觸摸到天之外的世界。」
「老師,與天一戰,您有信心嗎?」
「以前我沒有,但是現在……」
「明者,日月也,日月輪迴,生生不息。天書明字卷里的月亮,應該很美。」
夫子讚嘆著,最後看了寧缺一眼,微微仰頭看向天空。
此時,本已至黃昏,但天空卻變得異常明亮,一縷縷至純至淨的白色光芒如天幕般從天空中落下,照亮的整個人間。
「少囉嗦,走吧。」
桑桑收回了笑容,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衝著夫子說道。
話音落地,桑桑緩緩升上天空,在她體內,一縷縷黑色氣息向外散發出來,腳下卻散發出至純的白光,這白光變得越來越耀眼,當桑桑飛致空中時,她整個人已經仿佛化身為一輪太陽,令人不敢直視。
「桑桑!!!」
寧缺再忍不住,跳下土坡朝著桑桑飛離的方向追了過去。
「和尚。」
夫子輕輕念了一句,遂飛身而起,緊隨桑桑而去。
天空中,桑桑如日,散發出一陣陣至純至淨的光芒,耀眼奪目,夫子如月,灑下柔和的光輝。
「老師!」
寧缺突然頓住,高聲喊了起來。
書院內,眾人的視線從湖面離開,緩緩移動到天空上,在那裡,日月交相輝映,絢爛奪目。
「老師。」
陳皮皮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大聲哭了起來。
余簾,李慢慢,君陌等人紛紛跪在了地上,仰著頭望著天空中那一輪明月,默默流下了眼淚。
「恭請夫子顯聖!」
懸空寺內,首座與一眾弟子仰視天空,恭聲說道。
「恭請夫子顯聖!」
知守觀內,眾弟子紛紛衝著天空行禮,恭聲喊道。
「恭請夫子顯聖!」
「恭請夫子顯聖!」
……
各處的高手紛紛從房間中走出來,仰望著天上的明月,恭聲行禮。
書院後山內,眾弟子痛哭著,只有隨緣依舊立在湖邊,他的腦海里不斷迴蕩著夫子與寧缺的對話。
他低頭看了看痛苦流涕的陳皮皮,又看了看李慢慢與君陌。
「不對。」
隨緣低聲喃喃道。
「這不對。」
在他看到的未來里,陳皮皮此時應該在知守觀,夫子也不該在與寧缺的對話里提到他,更不會提到他跟夫子講過的外面的其他世界,這一切,都與他看到的未來對不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