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凜冽的寒風呼嘯著,席捲起地上粗糲的雪粒子打在人身上,如同砂紙摩擦一般,生生作痛,好像要將人撕碎成肉絲。§.•´¨'°÷•..× ➅9𝓼Ⓗยχ.𝕔o𝐦 ×,.•´¨'°÷•..§
天上沒有月亮,也沒有一丁點的星光,入目所見,皆是黑漆漆的一片。
隨著修為的增加,隨緣已經許久不曾體會到的寒冷,現在,他再次體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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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這個古怪的世界現在究竟是多少度,也不知道為何明明散發著無窮無盡至純至淨的白光的世界,為何會是一片黑暗,他已經在這個世界裡行走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卻沒有見到半個活物。
在一片純黑的世界裡,隨緣無法計算時間,也無法辨別方向,他只能朝著一個方向,一直走,一直走。
有時會撞在樹上,樹木早已被凍的乾脆,輕輕一撞,就會發出嘎吱嘎吱的碎裂聲,倒在地上。有時會掉下懸崖,或者不知是什麼的孔洞之中,種種砸在地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後,重新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這個世界沒有光。
即使對於隨緣這個習慣了失去雙眼的人來說,這依舊很艱難。
因為這個世界不光沒有光,也沒有人,沒有聲音,沒有溫暖。
這是一個寒冷的世界,黑暗,無聲。
隨緣不知道自己到這個世界多久了,他已經從初來乍到的焦急,恢復成了往日的平靜。
他意識里的三藏系統也失去了聯繫。
整個世界仿佛除了冰雪,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不對!
隨緣頓了頓,面上掀起了一絲喜悅的神色,他飛快的朝著前方跑去。
走了這麼久,終於有一個活人出現在他的感知里了!
走近了,隨緣放緩了腳步,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正巧那蹲在地上的活人揚起頭來,與隨緣對視上。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那人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怎麼稱呼?」
那人問道。
「貧僧法名隨緣。不知施主如何稱呼?」
那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望了望天,這才慢慢開口。
「我也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你叫我夫子吧。」
隨緣微微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怎麼會有叫夫子的人?
夫子卻再次抬頭看了看天,感嘆道
「永夜過去了。」
永夜?
隨緣感覺這個詞有些似曾相識。
他應該知道這個詞,卻偏偏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這是什麼意思,想不起來在哪裡聽到過了。
夫子似乎看出了隨緣的疑惑,但並未回應,看起來他的心情很好,他甚至開始跟隨緣閒談起來。
「大師從何處來?」
隨緣沒有回答,夫子也不在意,他重新蹲了下來感慨道
「可惜了這一湖的美味,哎。」
說著,夫子似乎有些氣憤,他身處腿來,憤憤地踢了踢前面的冰面,冰面沒有絲毫變化,夫子悻悻地收回了腿。繼續跟隨緣嘮嗑。
「大師這是要到哪裡去啊?」
隨緣想了想,搖了搖頭。
他進入這個古怪的世界裡,是被宏廣扔進來的,這是有區別與以往的穿越的。
以往的穿越都是在三藏系統的幫助下,有目的地選擇性地穿越,這一次,三藏系統並未出手,不僅沒有出手,它甚至失去了聯繫。
夫子似乎是因為好不容易遇到個同類憋壞了,只是想說說話,對於隨緣的回答並不在意。
「那大師以前在何處修行?」
隨緣彎腰在夫子對面撫了撫,掃乾淨雪粒子後,也坐了下來。
「貧僧在蘭因寺修行。施主在何處修行?」
夫子攤了攤手。「居無定所,四處漂泊。」
似乎是隨緣終於肯開口回應,讓夫子來了興致,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從道藏典籍聊到儒家學問,從官場鬼蜮聊到百姓疾苦,從修行聊到運用,從氣海聊到雪山,從初識聊到無距,終於,最後聊到了這個世界。
隨緣認真地聽著夫子的嘮叨,時不時插上一嘴,或是與夫子探討一番,慢慢的對這個古怪的世界有了了解。
這是一個叫昊天的世界。
傳說每隔千年就會迎來一次永夜的降臨,永夜降臨,萬籟俱寂,就是現在他們所處的情況。
據說除了夫子與隨緣外,夫子只見過兩個渡過永夜的人,除此之外,世間萬物,眾生皆歿。
隨緣無法想像這其中的道理,也弄不明白永夜的緣由,夫子倒是有些猜測,卻並未告訴隨緣。
兩人聊得很盡興,夫子甚至在開懷大笑之餘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小瓷瓶。
他用手輕輕一捏,瓷瓶應聲碎裂,內里的棒槌狀冰塊露了出來。
一股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令隨緣皺了皺眉。
夫子將棒槌掰開,遞了一小節過來,隨手將另一節丟進了嘴裡含著,含混不清地說道
「這是最後一點兒了,大師嘗嘗?」
隨緣順手接過,放在鼻下嗅了嗅。
自從他被三藏系統帶到蘭因寺後,已經許久不曾飲過酒了。
隨緣將冰塊塞進了嘴裡,一股辛辣味兒緩緩化開,不斷刺激著味蕾,令隨緣的五官略微有些扭曲。
這一幕讓對面的夫子看見了,逗得他又哈哈大笑起來。
夫子舔了舔手指,將上面可能沾染上的酒漬舔乾淨,含著冰塊笑道「大師未曾飲過酒?」
隨緣搖了搖頭。
「貧僧受戒前飲過。」
夫子看了隨緣一眼,瞭然地點了點頭。
能撐過永夜,且自如行走的人,不知是活了多久的老怪物了,受戒前飲過酒,對於普通人來說,那就相當於幾十輩子前的事兒了吧。
想到這兒,夫子再次好奇起隨緣的來處了。
這天下間就他所知的,可以度過永夜的人,算上他只有三個。除了他自己,另外兩個,一個酒鬼,一個屠夫。以前從未聽說有哪位修行者是個和尚。這和尚是這次永夜前才出現的?還是很久以前就出現了,只是沒有露頭?
看他不怕被昊天吞噬,肆無忌憚地四處亂逛的樣子,應該是比酒徒屠夫還要古早的人吧。
這麼一個神秘的人物為何又突然出現了?而且還是在永夜之時出現,這其中到底有什麼內情?
夫子笑著撥弄著口中的冰塊,看著咳嗽起來的隨緣,愈發覺得這個和尚神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