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玄霜
七年來,豐原將吳大海的話謹記於心,從不曾在坊市中顯露真容。
二人寒暄一陣,吳大海正色道:「這些年,我是看著賢弟修為增進,一步步追上來的,可願拜入我血河宗門下?愚兄願從中引薦。」
血河宗乃是傳承數萬年的大派,掌門方舜早在三百年前就是元嬰三重境的大修士,為了能元神圓滿,煉成法相,已經閉關百餘年了。
豐原自然知道拜入宗門的好處,尤其是血河宗這等大派,門下弟子得到的資源,絕對是外界散修難以想像的。
但是血河宗推崇弟子之間相互爭鬥,資源都要靠鬥法贏來,此派還一力促成了三十年一次的「升仙大會」。
這大會既能為三派選到出眾的弟子,也是眾多散修出頭的一條路徑,每次大會都有許多人以命相搏,死在鬥法台上的也有不少。
豐原這些年來一心提升修為,只修煉了幾門低階法術,一旦與人爭鬥起來,縱然手中法器不少,也沒多少勝算。
故而他毫不猶豫地拒絕道:「吳兄好意,在下心領了,但我不喜受拘束,此事還是算了吧。」
吳大海嘿嘿一笑,道:「賢弟可是聽聞升仙大會上的兇險?實則大可不必擔憂,蘇長老曾欠了我吳氏一個人情,我可請他收賢弟入門,且直接就是內門弟子了。」
豐原心中一驚,卻強作鎮定,問道:「竟然還能如此?」他倒是真不知道,長老可以直接收錄內門弟子。
「那是自然!以賢弟天資稟賦,豈是那些靈根駁雜,資質低下之人可比。」吳大海卻一副理當如此的神色。
豐原心中念頭急轉,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吳兄費心了。」
他也沒忘了此行原本目的,「我正缺一件趁手靈器,吳兄這裡可有?」
練氣修士驅使靈器雖然用不出全部威力,但也比上品法器厲害多了。
吳大海道:「賢弟來的巧,門中今日送來幾件靈器,這就拿來請賢弟賞鑒。」他自袖中摸出一隻銅鈴,輕輕一搖。
自門外走進一個綠衣侍女,沖萬福一禮,輕聲道:「老爺有何吩咐。」
「拿我符印,去將蘇掌事今日送來的三隻錦盒取來。」吳大海遞出一塊黃色木牌,吩咐道。
那侍女上前接過,轉身而去,片刻後又迴轉,手中捧著三隻三尺大的方正木盒,她輕輕放好,再一禮便退了出去。
豐原看這盒子皆是以雪錦纏裹,畫著百花圖,心中不由得對盒中之物感到好奇。
吳大海掀開一隻,盒中斜放一口法劍,劍長三尺三寸,通體色澤烏沉,劍格彎曲如一輪新月,隱放微光。
他將此盒往豐原面前一推,「賢弟請看。此劍以千年墨玉竹根與罡銀砂煉成,是一件下品靈器。」
豐原起一指輕點,法力落在劍上,劍身輕輕一顫,發出一聲清亮悠遠的劍鳴。
他暗暗點頭,這口飛劍品質極好,心中甚為滿意。聽聞世間有劍修一道,殺伐果決,威勢無雙,早就心嚮往之。
然而他決口不問價格,而是看向另外兩隻木盒。
吳大海又打開了一隻木盒,是一枚拳頭大的藍盈盈寶珠,正放出如水清光,立時滿室生輝。
「此乃『碧潮珠』,是一件中品靈器,門中長老自貝場上萬枚潮月蚌珠中選出靈性最佳的一枚,經血罡真火祭煉四十九日,又放回潮月蚌殼中,借太陰之氣滋養靈性,歷經八十一日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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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原他心中正想著日後要設法尋得一門劍修法訣,對這寶珠興致不大,於是乾脆說道:「有勞吳兄為小弟介紹,我就要這口法劍了。」
吳大海伸出一根手指,笑道:「此劍是下品靈器,價值萬塊下品靈石,不過我與豐道友相識多年,便八千吧。」
他因為想著待豐原入門後成了內門弟子,自己少不得有事要求上門去,便把價格狠心多降了些。
豐原也知道靈器的價格,看得出吳大海這是在給自己賣人情,自包裹中取出一隻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桌上,道:「那便多謝吳兄了。還請清點明白」
「賢弟就不想看看這最後一隻錦盒中是何物?」吳大海指著最後一隻木盒問道。
豐原自然是想看的,多年來積攢的家底已經所剩無幾,只得說道:「就不必了。」
吳大海接過布袋,只是略微掃了一眼,靈石數量已瞭然於心,便連同兩隻木盒一併收進袖中,道:「此劍尚且無名,賢弟可有想好?」
豐原略一思量,說道:「有古書稱『太陰如霜盤!』,此劍便叫『玄霜』吧。」
「甚好!此名甚好。」吳大海口中讚嘆不已,忽地話音一轉,問道:「賢弟似乎還沒有儲物袋?」
豐原神情一滯,搖頭道:「儲物袋價格高昂,小弟可承擔不起。」
一件儲物袋至少也是下品靈器,煉製之法涉及空間之力,乃是各大勢力不傳之秘。而他如今手中這件包裹是一件下品法器,只不過是施了大小如意的法術,能裝些東西而已。
平日裡用著倒也不錯,但與人鬥法時,儲物袋中的法器靈器一念間即可飛出,這包裹卻還得自己伸手去拿,兩者根本無法相比。
「愚兄這處倒有一隻,只是用了多年,今日願送與賢弟,莫要嫌棄才好。」吳大海說著,自袖中拿出一隻精緻小巧的錦囊。
只是這隻錦囊精美華麗,繡著精細雲紋,哪裡有半點用了多年的樣子。
「賢弟放心,此物是愚兄個人所有,不入宗門帳冊。賢弟日後前途廣大,到時愚兄還要借重啊。」
豐原再三推辭,最終還是收下了。
兩人一番言語,豐原起身告辭離去,吳大海將其送至門外方才迴轉。
他回到三樓屋內坐定,端起茶品了一口,卻一皺眉,說道:「清芸,這茶是怎麼回事?」
門外探出一顆腦袋,正是方才那綠衣侍女,她見吳大海一人在此,立刻一臉怒氣的過來,問道:「兄長你把我的『玉鱗袋』給他是何用意?」
吳大海看自家妹妹這幅模樣,卻不著急,緩緩說道:「當年娘親說得很清楚,把這玉鱗袋留給你當嫁妝,我看這豐道友資質難得,前途不可估量,可為你良配,就是如此。」
吳清芸哼了一聲,道:「此人還不知是什麼模樣,僅憑著十年前見過一面就斷定此人資質不凡,如此草率的把小妹的親事定下了?」
吳大海把茶盞一擱,道:「此人修煉的是那《一氣清元書》,為兄當年也曾試過,險些傷了根基,他卻能修成,必是天資不凡。」
他停了一下,又說道:「至於此人樣貌,那件『兜影衣』還是我送與他的,這數年過去,我倒是真不知道他是什麼模樣了。」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