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客棧有異狂生懼
丙酉年八月二十。💙👽 69ᔕhυא.匚Ⓞm 😝😝
還有兩日便是鄉試大比,孫府早早安排好了人在府城東南臨近貢院處覓了一間客棧。
按律,鄉試是在州治所舉辦,可金華之盛,超過某些貧苦小州,而金華文風之盛又享譽武朝。所以金華是為數不多的能舉辦鄉試的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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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秋闈,南城附近的客棧自然家家爆滿。其中,奸商趁機耍滑,把一間客房同時分租給四五個考生的客棧也是多了去了。
那些租客里大都是縣鄉來的考生,一心只求能安穩考試,也不會去計較什麼,另外一些是屢試不第的考生,這事兒遇到的多了也就都習慣了。
然而孫府給孫旭預定的鴻運客棧卻是這地界裡的一股清流,從未做過讓多人混住一間的生意。當然,這客棧的價格自然是比平日高上一些。
孫旭帶著男裝打扮的阿食進了客棧,阿食喊來了小二並報上自家名號。
那小二恭敬道,「二位房間在二樓甲字號,請隨小的來。」便帶著孫旭二人往樓上走去。
阿食邊走邊打量這客棧,不僅連尚心苑半分别致優雅也無,還隱約有一股股難聞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所幸她武道有成,能閉六識,要不然這地方她可住不下去。
看著阿食緊皺雙眉的樣子,孫旭不禁好笑。
今日的阿食一身男裝,陳的她更有一翻韻味。頭上還戴著文士巾,說不出的風流瀟灑。
正要開口調侃幾句,卻聽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音,接著便是一男子驚聲高呼,「鬧鬼了!鬧鬼了!」,然後就是「砰」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撞開了。
只見二樓扶手處出現一個約五十歲左右,儒士打扮的男子,滿臉的驚恐。
他似乎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竟嚇得他要從二樓縱躍而下。
幸好旁邊二樓走廊尚有幾個似乎是認識他的客人,連忙上前拉住這位儒生,「范兄勿驚,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如此驚慌?我等讀書人浩然正氣在身,豈懼鬼哉?」
客棧掌柜早就被這聲驚呼引了過來,目睹了全過程,心想若是今天這事傳出去,他這客棧以後哪還會有生意?
趕忙委屈地道「對啊,客人,小店雖然不是什麼風水寶地,但十幾年來卻是從未沾染過什麼穢物。況且我等數十男子在此壯威,便有鬼魎,受驚嚇的該是那鬼啊。」說著抬手指了指周圍孫旭諸人。
誰知那范生聽了此言,臉上立馬滿是惱怒之色,絲毫不顧斯文地直衝過來揪住那掌柜的衣領,吼道,「人言無商不奸,果然如此!你這賊賈!店內有鬼怪也敢在此欺人錢財?」
旁邊眾人見狀連忙過來拉開二人。有人開始勸解,「范兄,這家客棧我也曾住過幾次,不曾見過鬼怪啊。不知范兄到底遇到了什麼,如此驚慌?」
范生抬頭看向周圍,發現周圍幾人均是探尋的目光,似乎以為自己在說謊,便高聲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那女鬼尚且在我房中吊著呢,大夥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說完,帶著眾人一道,往二樓丙字號房而去。
孫旭觀察的細緻,發現那掌柜在聽到這話時,臉上分明有些不自然。
剛進房門,范生頭也不抬的直指房梁,「那吊著的不是女鬼是什麼!我剛剛醒來的時候,看到那女鬼的舌頭伸出嘴外面兩寸多長!換做是誰也要被嚇得如我方才那樣了!」
眾人抬頭看去後一臉茫然,片刻後,范生覺得不對勁才扭頭看去。只見那房梁處空無一物,哪有什么女鬼?
此時,掌柜站出來圓場道,「客人是今年來參加鄉試的吧,許是客人憂思成夢,夢中見鬼,看花了眼吧。不過,事關小店聲譽,希望客人可不要再說什麼鬼怪之事了。」也不管那滿面羞臊的范生,徑直就下樓去了。
眾人見此,也掃興的各自離去。
剛才站在門邊一人邊走邊嘟囔著,
「這范生是失心瘋了吧,青天白日的,真是活見鬼了!」
「哼,據我所知他已經連考五次了。今年已年過半百,必定是沒啥把握,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
幾人漸漸走遠,聲音全無。
范生自聽到那掌柜的話後,便獨自失魂落魄起來。
待回過神來時,也沒發現屋內還有旁人,便起身去關房門。走了一半驚覺不對,這才發現房間中央還坐著兩個人。
這二人一人溫潤如玉,一人清冷如蓮,單從相貌上看,稱得上貌若潘安;而二人坐在那裡,儼然如同天潢貴胄,仿佛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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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生只當二人還在此看他笑話,冷聲道,「二位為何還不回自己房間。」
孫旭在剛進了客棧之時,便覺有一絲涼意入體。待後來范生大鬧,便知這客棧有蹊蹺。進了這屋子後,更加確定范生所言不假。現在,見范生眉目間已有一絲黑氣。
經過幾次與黑氣的較量,孫旭已經有了經驗,知道這是晦氣入體的徵兆,如果不管不顧,輕則致人精神恍惚,重則疾病纏身。
聽聞范生問話,孫旭也不打算跟他多解釋,扯了個謊道:「我兄弟二人自幼便有高人斷字,說我二人日後是『逢丙而入』。
這次鄉試我二人從鄉間趕來,已經提前幾日了,不想這貢院附近的客棧只有這鴻運還有空房,哪能挑剔。
方才見兄台突逢大變,不管是否是真,若在此間久留,想必兄台必然不肯。不如這樣,我兄弟二人的甲字號房與兄台互換如何?」
范生聞言,喜不自勝。他家本不富裕,他本人又有潔癖,不願與人同住。現在貢院周圍那還有可一人住的地方?若是繼續在此間留宿,哪還有心思讀書備考?說不得今次鄉試又要名落孫山了。
剛才掌柜和旁人的話,他聽在耳中,如同針刺。他已年過五旬,家中又無蔭澤,哪裡肯放過本次鄉試?
不過范生心下難免不安,勸道,「後生,你不知,這客棧似有古怪。我在這裡住了兩日,日日心神不寧,夜夜輾轉難眠。
今日凌晨好容易才入睡,便貪睡了一會豈料醒來時便看到房樑上吊著一個女子,舌頭伸的老長!這屋可住不得,住不得。」
前段時日劉氏之事已經預示著郭北縣已有妖魔作惡。孫旭今日既然遇到此事,肯定不會不管。無論如何也要先保金華府治所乾淨。
倘若自己穿梭諸天時,妖魔為禍,自己救援不及家人恐難以保全。
見范生如此,便跟他直說自己是府尹之子,如果有事,自會招呼府衙前來援手,讓他不必擔心。
范生一聽此言,立馬熱情不見,一臉倨傲。也不再多說話,直接拿走孫旭的鑰匙,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便出去了。
阿食一臉錯愕,見他走遠後問,「這人為何前恭後倨?變臉比翻書還快?明知公子是府尹公子不見個禮就算了,反倒弄得跟我們欠了他錢一樣。」
孫旭卻心下瞭然,回身關上房門,重新坐下,這才對阿食解釋道,「阿食,你不讀書不科舉,也就不知讀書人心性。本朝科舉,鄉試乃是科舉正途的開始。
但不是人人都能參加鄉試,必須有生員資格才能參加。
而武朝生員大約有四類:以國子監學生為主的監生;先帝登基之初,老賢相改制,將本是勛貴子弟才有資格獲取的監生改為縣府州官學優異的年輕弟子也可入讀,但是稱為貢生;似我這般官員子弟的蔭生;還有的便是正統生員了。
這幾類中,一般而言,生員的考試能力最強。因為他們既非皇親國戚,又沒有座師推薦入讀國子監,更沒有祖上蔭弊。
自古文人相輕,生員看不起貢生,說他們不經考試便有資格入圍鄉試;貢生看不起蔭生,說他們連入學都不用便能拿到考帖;蔭生看不起監生,說他們只會靠祖上餘光;而監生又看不起其他人,覺得自己血統高貴,甚至覺得自己應該不考試就位列朝堂。
這范生必然是一位皓首窮經的老生員了。」
阿食撇撇嘴,一邊整理這屋子,將需用之物一一擺出,一邊聽著孫旭的解釋,「哼,考試有啥了不起的。公子那篇洛神賦是阿食看過的最好的文章了!用詞華美,意境玄妙。
老爺已算是士林風流人物,早年他的大作阿食也曾拜讀過,可是與公子一比,高下立判。
可惜公子行事低調,不讓我拿出去。若是傳將出去,必然轟動天下!」
孫旭厚顏地接下了這記馬屁,絲毫不理會另一個時空哭暈在廁所的曹子建。
「阿食,你不懂,普通人學而優則仕,正所謂學成文武藝貨賣帝王家啊。而我來考試不過是為報父親厚望。」
話剛說完,忽的,門窗封閉的屋子內竟颳起一股陰風,直讓人遍體生寒。
孫旭穩穩地端起精美全窯茶具,咂了一口阿食剛剛泡好的香茗。
「阿食,看來范生所言不虛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