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冷漠 唯我與敗走
這名信使乃是希希洛斯的部下，作為常年在米斯特拉麾下作戰的部隊所屬，他可沒少聽聞戰王的暴虐。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此時聽聞戰火隱帶怒火的詢問，信使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倏爾，仿佛想到了什麼足以救命的事物一般，信使從懷中摸出了一封信，儘量清晰地稟報到：「戰王殿下，這是托馬斯侯爵給您的信，他告訴我，若是戰王殿下沒有詢問，就不必上呈，若是有所詢問，就讓小卒呈上。」
米斯特拉的眉宇間愈發驚疑，他憑空一抓，信函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戰王殿下，很遺憾，請你看到這封信後，狼狽地逃跑吧，這樣也許還能留下一條性命。反抗軍所屬阿朗松行高官老托馬斯。』
隨著信函的內容展現在眼前，米斯特拉霍然站起，信函也隨之化為虛無。此時的米斯特拉，臉色十分陰沉，那信函上的寥寥數字，讓他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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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托馬斯不惜暴露身份，說出這樣的話來，恐怕右翼戰局真的已經無可挽回了；但是，撤退又豈是簡單的事情，數十萬大軍正在鏖戰，此時匆忙撤退，很有可能招至大敗，被反抗軍一路掩殺。
而且，是否還有退路，也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托馬斯都反了，其治下的丁尼克斯城，也很有可能落入了反抗軍之手。
若是不退呢，是否能夠絕地求生？這個問題幾乎不需要考慮，只要托馬斯所言是真實的，等到右翼崩潰，勢必會造成災難性的連鎖反應，最終導致全軍的大敗。
戰也不是，退也不是，帝國軍離萬劫不復之地，已然只有了一步之遙。話說回來，米斯特拉等少數強者倒是可以逃走，但是就這樣逃回去，恐怕大多數人都難逃罪責。
米斯特拉能想到的這些事情，不是什麼艱澀難懂的事情，帳中諸將幾乎都想到了這一點。可他們並沒有多言，一來，是不想觸怒此時的米斯特拉，招致橫禍；二來，按帝國的軍規，在部將沒有明確錯誤的情況下，大戰失利的罪責多半是由眼前這位戰王承擔，而他們的實力也足夠逃生，因此並不怎麼急迫。
唯有少數幾個一心為帝國著想的將領，或是露出了悲色，或是蹙眉苦想。然而，這些對帝國忠心耿耿的人，反倒遭遇了一場橫禍。
沒有任何預兆，一個神情最為悲憤的將領，剛想說些什麼，就被米斯特拉斬殺當場，同時身死的還有那名顫抖個不停地信使，而米斯特拉只是冰冷地留下了一句：「此時戰局未明，禍亂軍心者斬。」
一時間，諸將收斂神色，即便悲憤，也不敢流露在外。
·······
進退維谷的米斯特拉，思忖了許久，依然沒有做出任何決定，只是讓後軍微退，利用軍中的戰爭兵器與糧車等器物，臨時築起一道簡易防線，並讓人打探兩翼與丁尼克斯城的消息。
其實，在不少將領的心裡，果斷地突圍才是最好的選擇，可這樣的話，他們終究沒有說出口，先前那名身死的將領就是前車之鑑。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當斷不斷必食惡果，很快，就有斥候帶回了右翼兵團開始潰退，左翼近衛軍已經分出了一部軍隊，趕往中部戰場的消息。
直到這時，米斯特拉才抽出半數高端戰力與一支騎兵移防右翼，準備抵擋近衛軍左翼的攻勢，並讓中路的大軍儘可能地保持陣型，後撤至簡易營地。
相比於米斯特拉的猶豫不決，帝國左翼兵團統帥、卡爾澤莫飛龍騎士團團長迪特馬希，就要果斷地多了。在得到右翼開始崩潰，中路大軍緩緩後移的消息後，他當即抽調軍中強者與精銳部隊，不顧傷亡地發起了數次反突擊，與此同時，迪特馬希則率著他的卡爾澤莫飛龍騎士團與一部分後衛軍隊，撤離了戰場。
值得一提的是，迪特馬希並沒有選擇幾條主道退兵，在他看來，通往周邊諸省的道路已經不安全了，他反其道而行之，選擇了前往已被反抗軍占據的威斯特行省。
對左翼兵團來說，迪特馬希的選擇是正確的，他保下了儘量多的有生力量；但對中路軍，對米斯特拉來說，迪特馬希的選擇，無疑是推了他們一把，將他們推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隨著右翼兵團潰逃，左翼兵團的斷後部隊被擊潰，帝國中路軍的側翼完全暴露在了近衛軍的面前，幾乎沒有費什麼事，近衛軍就將多達三十餘萬的帝國軍隊，圍困在了聖百倫原野上的簡易營地中。
【 𝟲𝟵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勝局已定，阿爾布雷希特瞥了瞥克莉絲蒂娜所在的營帳，隨即跨上了艾絲兒，向著帝國軍殘部行去。
·······
跨過了屍橫遍野的戰場，阿爾布雷希特來到了帝國軍的營地外。得到阿爾布雷希特的邀請，米斯特拉稍微思忖了一會，便應了下來。
時隔二十餘日，兩人再次相見，阿爾布雷希特做到了當日所說的話，可他不僅沒有流露出喜色，反而在他的眼中，時而能見到一閃而逝的悲涼。相比於阿爾布雷希特，米斯特拉看起來沒有絲毫的變化，似乎這場失敗不算什麼一般。
阿爾布雷希特與米斯特拉之間，沒什麼好說的，甫一見面，阿爾布雷希特就開口說道：「讓你的部眾投降吧，再戰鬥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我會保證他們的安全與日常所需。」
米斯特拉一愣，他本以為阿爾布雷希特是來羞辱於他，可沒想到，阿爾布雷希特根本沒有這種意思。倏爾，米斯特拉譏諷道：「你就是以這一副假仁假義的模樣，騙取克里斯蒂娜歡心的吧，真是醜陋啊。而且，戰鬥怎麼會沒有意義呢，看著你這幅樣子，我突然覺得，能讓你看著麾下士卒不斷死去，也許是一件十分不錯的事情。」
阿爾布雷希特微微蹙眉，這個米斯特拉比他想像的還要接近深淵，士兵的死活他沒有一絲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愉悅，自己想要什麼。
和這種人談收手，談生命，完全沒有任何意義，阿爾布雷希特拍了拍艾絲兒的頭顱，向本營行去。
此後，已然勝眷在握的阿爾布雷希特，沒有下令強攻帝國軍的防衛線，而是在此後的三天裡，命弓弩手不斷射出俘虜待遇相關的無刃箭書。
即便米斯特拉再三嚴令，並處死了不少士卒，每日夜間依然有不少士卒逃出營寨，投向近衛軍。還有一些帝國軍戰士，他們雖然沒有逃跑，但當軍官們讓他們將弓弩對向逃跑的士卒時，他們總是會射出各種沒有準頭的羽箭。值得一提的是，這三日裡，投向近衛軍的聖者足有十餘人之多。
三日之後，阿爾布雷希特命弓弩手射出了最後一批書箭，向帝國軍士卒通牒了近衛軍的總攻將在五日之後。從這一天開始，投向近衛軍的帝國軍士卒不斷增多，到了最後一日，僅僅一天之內，就有一萬四千餘人投誠。
剩下的不是不想投誠，只是這一部分帝國軍士卒，不像那些投誠的同袍一般，沒有多少牽掛，他們有家人、有孩子，他們是米斯特拉的直屬軍團，他們不想樞密院順著軍籍，為自己的家人帶去痛楚。
阿爾布雷希特本來還有些猶豫，是不是該多留下一些時間，從投誠士兵口中得到這樣的情報後，總攻終究還是如期而至。
被圍八日之久，內外斷絕之下，帝國軍早已餓殍遍野，能保持戰鬥力的更是沒有幾個，近衛軍輕易地攻破了防線。知道這個時候，米斯特拉這才大搖大擺地，在一眾強者的簇擁下，離開了戰場。
原本，莉莉絲曾提議留下這一眾帝國強者，只是阿爾布雷希特認為，留下這個米斯特拉或許還有些作用，加上此時大戰一場，說不定還會波及原野上的將士，這才作罷。值得一提的是，近衛軍最終還是在最後的戰鬥中，俘獲了六萬餘『餓死』了的帝國軍士卒。
至此，第三次聖百倫會戰落下了帷幕，比起前兩次會戰，這一次的會戰，可以說是近衛軍最輕鬆的一次，也更富戲劇性，更有意義。
戰王在阿基坦帝國有著何等的地位，自不必多說，隨著米斯特拉的輕易落敗，在可以預見的將來，無論是帝國內部的爭鬥，還是諸多勢力的角逐，必將愈演愈烈，阿基坦大陸風起雲湧之勢，已然不可避免的來臨。
是最終妥協，是阿基坦帝國浴火重生，還是某支勢力取代帝國，主宰整個大陸，此時沒有人知道，但阿爾布雷希特之名，卻是隨著三次聖百倫會戰的結果，傳遍了整個大陸。
·······
接下來的兩個月里，由於帝國軍接連慘敗，臨近聖百倫山麓的北方諸省，已經沒有了能與近衛軍爭鋒的力量，阿爾布雷希特一改此前的謹慎戰略，迅速揮軍席捲臨近行省。至此，臨近聖百倫山麓的北方八省之地，盡數落入反抗軍的掌握之中，占據了帝國北部十七個行省的半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