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曹賊,我當定了!
崔有容,年三十有八,天賦不俗的八品御獸師,出生崔氏名門,下嫁無名醫師,疑似偏愛英俊的柔弱書生,卻又在前夫病亡後守寡十六年,潔身自愛從不逾矩……包括與原主之間。69shux.com 謁演
這是陳顏俊在原主記憶中,找出關於崔夫人的信息。
讓他意外的是,崔夫人與原主沒有想像中那麼親密。
對原主很好,也很溫柔,但一直保持了端莊的形象,非常克制的距離。
今天,似乎不太一樣了。
崔有容重整儀容,端著藥羹出現在陳顏俊的書房裡。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解書荒,𝑡𝑤𝑘𝑎𝑛.𝑐𝑜𝑚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以前,這種事都是由小玥做的。
見到陳顏俊,崔有容微微一怔,總感覺今天的公子眉宇間不太一樣了。
「公子明明受傷了,怎的氣色反倒變好了!」
書桌前,陳顏俊起身作揖,這才瞧見崔夫人的容顏。
陳顏俊讀取的原主記憶,只有事情的因果邏輯,無法凝聚具體的畫面。
只知道崔夫人身貌俱佳,但沒有具體形象。
直至親眼見到,陳顏俊入神了。
夫人竟比女兒更漂亮,更似秋濯的姐姐,而非母親!
只見夫人穿著一身青藍交織的纖薄紗羅,雙肩搭著如雲卷舒的白披帛,頭挽高髻,額描花鈿,描眉打鬢……
除了材質與裁剪更具仙氣外,這是典型的唐女打扮。
唯一區別是,坦領開的高,蒙著一層清白紗,隱約浮白,驚濤起伏,透著一股與豐腴身段不相稱的仙氣。
端莊,高挑,看著豐腴,其實只有少數地方豐腴,該瘦的地方瘦。
謂之丰韻,而不單是豐腴,氣質艷而不銀,媚而不俗,當真絕品。
尤其是寬廣的襟懷,仿佛能包天地容萬象,乃至包容你的一切,是任何寬鬆袍服都掩蓋不了的盛唐風姿。
陳顏俊自認為不算好色,可心中卻忽然有了雙手執掌盛唐的野望。
再觀夫人容顏,當真是風嬌水媚,盛顏仙姿,完全看不出是三十八歲有兩個孩子的女人了。
柳葉眼,桃瓣唇,膚白如月,香縷沁心,不可方物。
漂亮到陳顏俊覺得,夫人的一身飾品與胭粉,都是在反向裝扮,只有出浴時才是顏值巔峰。
可惜,原主跳河救人在天黑,至今也沒看到這一幕。
一雙眸子看似端莊如月,卻是深夜清潭中倒映的月影,風一吹,盪起了掩藏不住的少女心。
寡婦又如何?
陳顏俊心道:這曹賊,我當定了!
禮畢,陳顏俊道:
「夫人都知道了?」
崔有容是被女兒從草行喚回的,自然知曉今日發生的事。
聽到後面陳顏俊說要娶她時,竟一時間忘了之前的危情……
這時候才想起來。
「只知道公子救秋濯的那部分,後面那部分我可不知道。」
為了掩蓋臉上羞色,眸中漣漪,崔有容放下了藥羹,板著臉,負手端立,挺著身子,巍如懸月。
「我知公子素來喜歡秋濯,但國子監人多眼雜,公子還是要與秋濯保持距離,每個月都有人去崔家或洛陽杜家求親的。」
夫人說的是事實。
陳顏俊必須承認,儘管夫人姿色勝過女兒,但就算少女時的她,在婚戀市場上也不如女兒搶手。
仙武大唐,修真才是第一位,而雙修有時候是一種捷徑。
儘管,不對等的雙修會導致根基不穩,但是總比修為停止不前要好。
對未婚的女子來說,修行天賦,勝過家境,亦勝過姿色。
陳顏俊搖頭道:
「與秋濯無關。」
「今日吃了毒蘑菇,在鬼門關前忽然想起了小時候開心的事情,才意識到這些年迷失於功名利祿,忽略了身邊很多事情……很多人。」
「既然老天讓陳某再活一世,今後便要重新做人。」
崔有容也看出陳顏俊的變化。
只是覺得,再活一世四個字,聽起來怪怪的……像是誓要斬斷過去。
「看來,公子傷的很重,快把藥羹喝了。」
這樣說著,便喚陳顏俊坐下,伸手給他號脈,又親手給他餵了藥羹。
藥是甜的……
陳顏俊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藥,反正面板上的修為點數,又加了一點。
說起來,這是夫人第一次親手給他餵藥。
與上次救人不同,這次他可是真的救了秋濯,夫人這麼做並無不妥。
不止如此。
夫人還讓他掀開衣服,看看小腹傷口是否癒合,雕喙有無傷及根骨。
一邊給傷口敷藥灰,一邊道:
「鎮獄司的不良人多是犯人,哪裡懂得療傷,他們只是簡單給你止血保命而已,涉及根骨,今後還需要更細心的養護。」
動作看似親密,卻又保持了恰到好處的距離,舉止得體,溫柔萬方。
但陳顏俊畢竟是男人,只見雪塹浮白,香縷沁心,幽韻撩人,一時不知該把眼睛放哪裡好,只能目不斜視。
敷藥完畢,崔有容試探著問。
「公子無過,何必重新做人?」
陳顏俊平靜道:
「功名利祿,天驕貴子……大家都追求的東西,未必是自己喜歡的。」
→
「回歸初心,方得始終,或許這才是修行的本義。」
崔有容略顯刮目,展顏一笑。
「那公子喜歡的是什麼?」
胸大的。
陳顏俊垂首看向書桌,眸光堅定。
「珍惜尚能修行的青春,也要珍重身邊喜愛之人。」
崔有容低首笑著,跟著看向書桌。
「養氣術註解,神策軍體術通典,想不到公子又撿起這兩本書。」
陳顏俊卻搖了搖頭。
「我並未真正讀進去過。」
崔有容道:
「我房間還有更多典籍,公子若是需要,可隨我去挑選合適的。」
陳顏俊卻不想好高騖遠。
「多謝夫人,會有需要的,但不是現在……我想從頭重新修行。」
「下馬看花,不誤空名,不敢辱沒夫人三年給養之恩。」
崔有容柳眸微動,似能看見陳顏俊眸子裡的銳氣。
「身體要緊,公子莫要強求,等晚上我再找人配些鍊氣鍛體的草藥來。」
「有勞夫人了。」
……
作揖送別夫人,陳顏俊自始至終沒有提娶她的事。
也許夫人內心深處也有意,但那只是出於感恩,或對英俊書生的偏愛。
這種感覺,顯然還不足以讓她委身於原主,或是與原主正式結侶成親。
仙凡殊途,雙修之事也要講求門當戶對,婚姻也不只是兩人之間的事。
修為與家庭背景不對等的婚姻,就算是兩情相悅,最終也會因為種種瑣事,給折騰的雞飛狗跳。
而崔家乃隋唐五姓七望之首,就算夫人所在的長安崔氏只是博陵崔氏的支脈,勢力也不可小覷。
吃軟飯,陳顏俊並不拒絕,但他要堂堂正正的,以一身硬氣吃上軟飯,才能品嘗到夫人的溫軟。
「要快點入品才是!」
眼下,陳顏俊之所以提前告知杜秋濯想娶她娘,而非她——
一是為了安全,在二人關係劃一條父女紅線,要讓暗中害他的人,看到他對秋濯並無求娶之意。
二是為了讓夫人了解他的心意,待他入品之後迎娶夫人。
儘管夫人已經三十八歲了,那又如何?這裡可是修真界!
二十幾歲也好,三十幾歲也罷,在強者面前,都是孩子。
陳顏俊前世有過女友,而原主也去過青樓,誰也不是白蓮花。
就算夫人守寡十六年,依然潔身自愛,一心撫養孩子,經營亡夫店鋪,從未與人有過逾矩之舉。
實際上,唐人女子地位高,對二婚女、三婚女並無成見,對女子娘家地位尤為看重。
原主並無救人之功,夫人卻不求回報的供養三年,這份恩情,陳顏俊占了原主身體,必須回報。
何況,夫人漂亮如斯!
陳顏俊心想,若貴妃仙身在世,也就這等風姿了。
夫人走後,陳顏俊並沒有打算休息療養,就從當下開始修行。
他剛受傷,不適合鍛體練功。
便拿起養氣術註解,重新細讀,再嘗試修行凝氣。
……
秋濯房間。
崔有容端坐在秋濯床邊,終於相信了女兒的話,美灩的眸子裡卻故作篤定之色。
「我早已知曉陳公子會有脫胎換骨的一天……他日若能入品,你真該考慮他的。」
秋濯站在窗前,眸光清淡如水。
「自古以來,男女之情對女子來說只會拖累修行,女兒只想一心向道,不像娘這般,總喜歡相貌俊逸的柔弱書生,這才浪費了天資。」
崔有容白了女兒一眼。
「沒大沒小的。」
事實上,她荒廢修行與男人無關,而是有別的原因。
「三年前,我見公子有赴死想法,才故意落水救他。」
「三年後,他救伱時,卻並非衝動而為,反而是為求得新生。」
「我想不明白,一株毒蘑菇真的能改變一個男人嗎?」
秋濯想了想。
「經歷過生死總會不一樣的。」
「這話說的……怎麼感覺你比娘年紀還老,小心孤獨一輩子!」
崔有容搖首嘆息,既擔心女兒,也憂慮兒子的未來。
「該讓你兄長來看看他的,好學習精進,莫在青樓荒廢青春。」
秋濯冷聲道:
「十年一覺南仙夢,贏得青樓薄倖名……這是兄長的鴻志,看樣子是要一輩子做狗男人了,看什麼也沒用。」
崔有容不由嘆息,又搖頭道:
「你之前也罵公子狗男人的。」
杜秋濯語氣一窒,啞口無言。
崔有容忽道:
「對了,你這幾天別亂跑,你表姨祖又給你說媒了。」
秋濯轉身便走,欲回國子監。
「不見。」
崔有容沒打算攔女兒,只道:
「聽說這次的男方不太簡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