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最終遊戲之歌(11)
齊朝月滿頭霧水:「你到底在說什麼?」
童琢努力地讓心情平靜下來, 儘量簡潔地為齊朝月解釋這件事:
「許惜言硬撐了八年都沒有變成虧欠死神之人,這件事是許惜言自己主導的,和老師毫無關係。♡💣 ❻➈丂ⓗยⓧ.𝓒σ𝓶 💙💝」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 老師不是優柔寡斷的人, 如果他想要打破神選者的死局, 他會一開始就犧牲自己,絕不會拖八年才有動作;如果老師想要獨善其身, 那他也不會在八年後突然變卦,他完全可以不給許惜言任何道具和積分,把許惜言徹底圈養在萬魂的保護圈裡,不讓他出一點意外。」
童琢這還算說得比較收斂的。
許惜言能以s級玩家的身份橫行霸道這麼多年, 其中本身就存在著裴逐陽的默許。
許惜言在前期很大程度上依賴許惜言, 裴逐陽完全有機會利用某些道具徹底控制許惜言,讓許惜言連自殺的想法都不會產生, 徹底變成被一個關在籠子裡的傻子。
裴逐陽沒有做,因為他們是朋友。
同時, 一根名為許惜言的絞索,也永遠地掛在了他的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收割他的生命。
既然裴逐陽從頭到尾都沒有擔心過自己的生死問題, 他就不可能畏懼犧牲, 那無事發生的八年,是有人有意謀劃的結果。
「事實是,許惜言在外面快活了八年, 前幾年還是老師手把手帶, 後來老師都懶得管他, 老師從頭到尾就沒有限制過許惜言的發展, 恐怕老師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齊朝月:「什麼事?」
童琢:「神選者的事。」
齊朝月驚呆了:「這不可能吧?裴逐陽八年都沒發現神的存在啊, 他是聾了還是瞎了?」
在齊朝歌的日記里,剛開始她也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但很快她就知道神確實存在。
童琢很容易就解釋了原因:「他不聾也不瞎,但他既聽不見也看不見,因為這個所謂的「神」,是以幻境的規則存在的。」
日記里提到神只能用神諭誘導玩家做事的時候,童琢就已經有這種猜測了。
有一種東西影響不了現實,卻通過某種形象和話術讓玩家按照祂的想法行事。
這不就是幻境?
放在遊戲裡,恐怕沒有一個玩家會認錯「神」的真身,但玩家們下意識地把鏡像主城類比成現實世界,以為在主城裡不會出現幻境。
這種想法就不可取,整個鏡像世界都能發生超現實現象,任何地點任何時間都不奇怪。
柏青彥的道具暴走差點帶走一整個競技場的事就發生在前兩天呢。
知道神的真身是幻境,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老師是看不見幻境的,因為白夜的被動就是破障,而真實之眼在破障的基礎上進一步淡化幻境的影響,非現實的畫面和聲音,是無法傳到老師的腦海中的。」
確實是個神奇的巧合,但其中也存在許惜言的影子。
「許惜言應該早就和白夜達成過裴逐陽不知道的協議,讓白夜不把神明存在的事告訴裴逐陽。」
這位不知道哪裡來「神」,恐怕沒有料到這一點吧。
裴逐陽絕不是貪生怕死的人,但打從一開始,許惜言就沒有給他不畏犧牲的機會。
齊朝月對幻境的造詣不深,但這不妨礙她覺得牛逼:「天吶……裴逐陽,他還是人嗎?大家都是s級玩家,他怎麼像活在另一個世界一樣?姐姐還活著的時候,都沒有他這麼強吧……」
齊朝月的名頭和道具幾乎都是從齊朝歌那裡繼承來的,在她之前,冰美人一直都是齊朝歌的代號,在鏡像遊戲早期,冰美人的名聲是和陽神齊平的,這就導致了齊朝月對裴逐陽的能力估量一直都是以齊朝歌為標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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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聽神諭後齊朝月能有膽子在遊戲裡單挑裴逐陽,起碼當時她真的覺得自己和裴逐陽沒有多少差距,至少五五開不成問題。
但是現在看來,她的認知有很大的問題。
童琢倒是覺得,比起硬體拉滿的裴逐陽,什麼也沒有的許惜言才是真的牛逼。
從齊朝歌到裴逐陽,可見神明對附身者的選擇也不完全是隨機的。
附身者以外的神選者輕輕鬆鬆就死完了,而兩位附身者卻都是被死神契約連累死的,這起碼側面反應了裴逐陽和齊朝歌確實都擁有著其他玩家難以比肩的頂尖戰力。
他們被神選中,是命中注定的救世主。
許惜言是什麼?炮灰吧。
但他偏偏不甘小人物的命運,硬生生地把自己變成了主角。
齊朝歌那時候他無能為力,輪到裴逐陽的時候,他步步為營,足足瞞了他七年。
什麼救世主,什麼神選者,什麼死神契約。
許惜言對這荒誕的世界毫不留情地豎起中指——
去死吧。
如果還有機會,童琢真想問他一句,何必呢?
何必非要把這些本該由他人承擔的殘酷命運,一股腦的全都攬到自己身上。
這條無人走過的、也再無人能走的道路,該有多崎嶇不平且荊棘叢生?
齊朝月說道:「這樣我就明白了,其實一切都在許惜言的掌控里對吧,他……他還是改主意了,他想要開啟最終遊戲,把你送走,所以他解除了白夜的影響,讓裴逐陽可以看見神了,接著,裴逐陽就來找我幫忙了……」
要這麼說的話,這白夜還真是搖擺不定,不聽主人的話,倒是聽一個外人的話。
齊朝月在心裡腹誹。
童琢其實並不想承認他在許惜言的計劃里占這麼大的比重,雖然現在看來事情確實就是這樣沒錯:
「許惜言是個野心家,他不僅想送走我,也想要老師好好的活著,同時,最好他自己還能地把這條虧欠死神的命還回去。」
齊朝月這下也明白了:「是死神契約?」
童琢點點頭:「對,死神契約是只有死亡後通過特殊形式存活的玩家才能使用,這種特殊形式其實就是鏡化,已死之人是這種狀態,附身者死亡後在完全鏡化之前也是這種狀態,當時,老師沒有立刻死亡,而是變成了不完全鏡化狀態,這完全符合許惜言對神明附身的猜測,他一直在明里暗裡地打探老師完全鏡化的時刻,就是為了完成他的計劃。」
「他借你突襲我們的機會叛出團隊,第二次通關最終遊戲,拿到了一個綁定在老師身上的死神契約,這樣他就能保證老師在完全鏡化並徹底死亡後會被死神契約復活。」
齊朝月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自己做了裴逐陽的契約人?」
童琢閉上眼:「對。」
從來就沒有規定過,死神契約的契約人不能是虧欠死神之人。
虧欠死神之人是已經獲得二次生命的已死之人,他們和普通玩家已經沒有差別了,自然可以成為別的已死之人的契約人。
許惜言如此痛恨死神契約,第一次結契綁定裴逐陽是遊戲強制的,他沒得選,但是現在,他絕不會像齊朝月一樣繼續綁定新的契約人,他自己的死神契約上,契約人是空的,卻心甘情願地成了裴逐陽的契約人。
他想死。
以死神契約開場的悲劇,最終以死神契約收場。
這就是許惜言為自己謀劃的,完美的結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