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遠明白康王被殺了威風,如今幫不了自己,若是自己在任由宰割,後面怕是更要被欺壓。6̶9̶s̶h̶u̶x̶.̶c̶o̶m̶
想著他逐漸鎮定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不卑不亢的說:「卑職回去便整頓官吏,讓此事啊在發生。
而剛剛卑職失言之處,也望大人莫要在意。」
說完磕了一個頭,狄仁傑看他快速鎮定下來,心裡也有幾分啞然。
可他聽著楊文遠的話,心裡的啞然就換上了嘲諷。
「楊長使此話算是有幾分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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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楊文遠臉色又不舒服了,可他壓下心裡這份不適道:「大人笑談了。」
「笑談?本閣可不曾有時間笑談。
你身為長使,不知百姓實情,不知官員如何為官,卻是張口表彰,閉口讚賞,可是為官之道?」
狄仁傑直接質問,讓楊文遠眯著眼,他此時不知狄仁傑是何意。
咄咄逼人,完全是不會為官的方法,可是自己位置低微又不好頂撞。
因此他垂頭說:「此事確實是卑職之過,還望閣老嚴懲。」
狄仁傑依舊是咄咄逼人,不依不饒的說:「嚴懲?如何嚴懲?
是殺頭,還是抄家?」
楊文遠徹底懵了,他這一次有些抓狂了,他抬頭問:「不知狄大人到底想如何?
卑職一直畢恭畢敬,可大人卻是咄咄逼人。
讓卑職無法言說,難道就因為一個錯誤,大人便想定下官的罪嗎?
若是大人真的如此,下官便是不服,此乃以大欺小,為官者不恥之行徑。」
說罷,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氣,狄仁傑聽著一直似笑非笑。
溫開聽著出列大聲斥責到:「大膽,如何與閣老說話呢?」
「下官就是這態度,從見面到現在,下官一直畢恭畢敬。
毫無失禮之處,可狄大人,仰仗著自己身為閣老,欽差大臣身份,蠻橫無禮。
一直是欺壓,恐嚇下官。
就算他是名臣,下官官卑職小,可也容不得狄大人如此欺侮。」
狄仁傑聽著,溫開還想說什麼,卻讓狄仁傑示意退下。
這康王見狄仁傑不說話,自覺時機再一次到來,就出列說:「雖說楊大人說話確實有一些以小犯上。
但是狄大人如此擺官威,咄咄逼人,著實是有辱盛名,並且令人齒冷。」
楊文遠拱手:「多謝康王殿下替下官說公道話。
都說官場,官官相護,官官溜須拍馬,下官從不相信。
如今卻是要重新審視自己曾經的眼光了。
當朝閣老,百姓心中的清官,視為救命稻草的人,竟然是如此作為。
著實令人心寒。」
說完一副世人皆濁,唯我獨清的架勢。
狄仁傑此時此刻終於笑了起來,他的哈哈大笑讓人不寒而慄。
曾泰,溫開,悄然躲開,他們一如既往的知道,這位要發威了。
就見狄仁傑冷冷的說:「欺壓?欺侮?官官相護?官官溜須拍馬?齒冷?
哼哼,此話怕是說的你自己吧?
這并州誰人不知,你楊文遠早已架空刺史,一家獨攬大全。
并州上下官吏,唯你馬首是瞻。
你府中殺手如雲,江湖之人更是遍布了整個并州。
而你,府中佳麗三千,金銀財寶數不勝數,殺人放火,打家劫舍。
你無所不做,你問本官為何咄咄逼人?
本官給你留下三分薄面,讓你自己私下或者是自己承認錯誤。
但是沒想到,你竟然毫不自知,如今當堂頂撞,還真是讓人可發一笑。
來人,打掉官帽,扒掉官服,扔進大牢。」
說著也不給求情的機會,就那麼冷冷的看著。
張環李朗過來去掉官帽,脫掉官服,讓楊文遠徒留一身內襯中衣。
楊文遠此時慌了,他大聲喊著:「大人饒命,饒命…
康王殿下,救我啊…」
可惜,康王武攸康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狄仁傑看了眼康王。
收了剛剛的冷麵,似笑非笑的問:「康王殿下,不知此事,你該作何解釋啊?」
康王擦了擦汗,拱手:「是本王說話不走心,出口有錯。
還望大人莫怪…」
眾人都以為狄仁傑會繼續咄咄逼人,卻不想狄仁傑和顏悅色的說:「本閣也以為是如此。
雖說都知康王與諸位閣撩關係密切,可是這種事,王爺該是不知的。」
狄仁傑這話,意味深長,那些官員臉色都不是太好,可是都不敢開口說什麼,只是低頭一言不發。
有些人心裡甚至想著:這位怎麼什麼都知道?這種事都可以說出來。
怕是他在我們身邊有內線吧…
狄仁傑掃視眾人,見大家都是各懷心事心裡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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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眾人入了套就繼續說:「本閣除了此事外,還有一事要說說。
本閣歸併州時,路遇刺客,目標明確,目的更是明確。
要本閣性命,捉了幾個活口說是并州有人買(凶)殺人。
不知是哪位同僚啊?」
他問的淡然,眾人卻是臉色不安,畢竟刺殺當朝閣老,那可是重罪。
至於康王,看著無恙,這手卻是攥緊了拳頭,狄仁傑看著只是冷笑。
敲山震虎,引蛇出洞,這個方法看來是有效果了。
先是大刀闊斧抓了長使,後是潤物細無聲的問了刺殺之事。
讓這些人自己發慌,最後露出手腳,狄仁傑的想法,曾泰洞悉。
他雖說神色厭厭,可是開口幫忙的力氣還是有的。
他咳嗽一聲說:「此時若是主謀自己投案,可以不讓受皇帝賜予的苦痛。
若是負隅頑抗,最後的結局你我難料。」
眾人依舊未動,康王見氣氛沉悶,又有一些緊張,就開口說:「不錯,眾人誰知道什麼都可以說出來。
如此明目張胆的刺殺狄閣老,真是膽大包天,不要命了。」
說完後看著所有人,這些人都下意識躲開一步,狄仁傑見此淡淡的說:「既然無人願意立功贖罪,那就等待最後結果吧。
多的也不想說了,今日到此為止吧。」
說著退下離開,所有官員這時候才松下一口氣。
至於康王,他把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肉里,他自己並不知道。
他看著狄仁傑的背影,眼裡滿是陰沉。
回到府中,他氣的掀了桌子,所有人都嚇的退避三舍。
他絞盡腦汁想找到對付狄仁傑的方法,可是一籌莫展。
此時他是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林月看他這樣,冷漠的說:「王爺這是怎麼了?」
「林月啊…」
康王因為走神,沒認出來林月,聽到聲音看了眼她,氣眯著眼說:「狄仁傑這個老狐狸,已經懷疑我了。
但是他一直是旁敲側擊,就是不明說,而且對我還畢恭畢敬。
今日還抓了我手下的楊文遠,他手裡一沓帳本,若是被狄仁傑發現,本王有口難言。
今日他還名言了自己遇到刺客一事,所有并州官員都是臉色難看的不言語。
狄仁傑明擺著是對我說的,真是氣死我了…」
林月看著他憤怒的模樣就是微蹙眉頭,她依舊淡漠:「王爺冷靜些。
他只是懷疑,若是王爺自亂陣腳,他在派狄如燕前來刺探。
那可就不是懷疑了,而是實打實的確定了。」
武攸康聽到這裡,慢慢安穩了下來,他看著林月,走過來挑起她的下巴說:「你這小美人,不只是武藝不凡,頭腦也是不錯的。
你做殺手可惜了,實在不行…」
「王爺自重…」
說完林月小退半步,她眼睛裡毫無感情的說:「我只是殺手。」
說完走了出來,武攸康摩挲著手指。回味著剛剛觸碰她肌膚的感覺。
心裡確實可惜,但是他也不勉強,林月與其他人不同。
她如今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若是逼急了,最後沒了這個工具可就得不償失了。
林月來到廚下,找到一個洗臉盆,發了瘋的洗著下巴。
她覺得武攸康的手,髒到讓人噁心。
這時候她身後走來一個女人,這女人拍了拍林月的肩頭說:「丫頭,他又動手動腳了?」
「姐姐…」
她眼圈微紅,這女人拿出娟怕替她擦乾下顎的水說:「傻丫頭,若是不喜歡,又何必在這裡委曲求全?」
「畢竟他們養我長大,若是背叛了,此生良心都是不安。
而且…我也無處可去,若非是他們,我或許還在流浪吧。」
她說的苦澀,這女人卻搖頭說:「當年顯兒也是如此。
可是如今她活的肆意瀟灑,也活的無愧於心,你為何不能學學呢?」
「玲瓏姐姐,你說的顯兒是如燕姑娘吧?」
「嗯。就是她…」
「玲瓏姐姐,我們不一樣啊,她有一心一意愛她入骨的李元芳。
也有視她為親生骨肉的狄仁傑,可我…」
這時候,水中漂浮著不知何處而來的一片羽毛,林月看著羽毛嘲諷的說:「我就是這羽毛,飄零無家,卻又堅持著存在。」
玲瓏聽著她的話,微微蹙眉,她不知該如何安慰。
而房上的如燕心裡也是酸澀不以。
她是奉命前來打探的,恰好看到這一幕,也沒想到,會見到玲瓏。
更不曾想,這二位竟然認識,此時她心裡的一些問題也可以解開了。
但是對於林月,她決定策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