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過去的絕望
「不至於吧，我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之後只需要好好地清理傷口，防止感染就行了。💥🎯 ６➈şℍ𝓾ⓧ.ᑕᵒм 👣🍓」
伊蓮恩將手臂上的傷口捂住，「只是一點點的血液，沒有關係，就當是謝禮好了。」
剛剛，就在杜無月準備用右手握住匕首一腳踢開正門的時候，伊蓮恩叫住了他，然後在他詫異的眼神中，將自己的皮膚割開，然後撿起了地上的斷臂，用鮮血塗抹在斷處，接著又走向杜無月，來到他的身邊，舉起手臂，讓血液流在他的傷口上。
「嗯？」
杜無月皺起了眉頭，傷口在受到龍血的刺激後，先是感到了灼熱，然後是疼痛，就像是在高溫消毒一樣，接著是劇烈的瘙癢，證明著已經壞死的傷口重新獲得了生機。
伊蓮恩順勢將他的左手按了上去，斷口與斷口相接的時候，瘙癢感瞬間加劇，然後消失，隨之而來的，是左手恢復的感覺。
沒有任何動作上的遲緩，也沒有任何感覺上的不適。
「謝謝。」
——
兩人走進內院，走廊上滿是灰塵，乾枯的池塘里到處是枯死的植物，各個房間的門板都已經黯淡無光，唯一還算完好的建築就是正中央的亭子，如果它從一開始就是那種樣子的話：作為裝飾的帘子此時掉了一半，頂上應該左右對稱的石雕只剩下了一個。
就好像很久沒有人住過了，一點生活的痕跡都看不見。
兩人沒有閒心再看更多的東西，邁開步伐，走向了正前方大門敞開的房間，裡面應該會有他們想要的一切。
陽光的映襯下，可以清晰地看見半空中飄浮的灰塵，杜無月抬起腳，儘可能小心地放下去，還是發出了不小的動靜，門口的木板已經腐爛，被他直接踩穿，同時激起了更多的灰塵。
伊蓮恩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雖然她避開了一塊腐爛的木板，卻沒有躲過第二塊，和杜無月一起發出了不小的動靜。
兩人互相對望，都沒有說什麼，只是在幾秒後繼續朝屋內走去的時候，多看了幾眼地板。
——
杜無月走得比伊蓮恩快，所以他先看到了對方的真實面貌。
他不想撒謊，在一開始的時候，他根本沒有認出來對方是誰，不論是外貌，衣物，飾品，亦或是眼睛，神情，氣質。
搜索著大腦里的記憶，回想著至今在這座城市遇到的所有人，都完全對不上號，甚至猜測起對方是否是從其他地方來到這裡的。
直到他突然想起來，這個庭院外面掛得是「聞」字，才勉強將面前這個，「人」？
應該是人，通過身高，勉強聯繫了起來。
是聞雨雙，那個有些嘰嘰喳喳的小公主。
原先的烏黑的秀髮，已是沒有生機的灰色，眼睛暗淡無神，看著地面，呼吸微弱，嘴唇發紫，過去紅潤的面龐，如今卻白的嚇人，兩隻手上滿是鮮血，皮開肉綻，一直嶄新的衣物也和屋外的事物一樣，沾滿灰塵，哪怕是細小的飾品，也滿是即將破碎的印記。
伊蓮恩走過來後也被明顯被嚇到了，在原地愣了幾秒。
「你認識她？」
「算是吧，距離上次見面沒超過一年，但她的樣子，就像是過了好幾年一樣。」兩人一時也不知道是該上前，還是就此離開。
倒不是心生憐憫，讓侄女控的侄女受傷，讓怕麻煩的人惹上麻煩，肯定不會就這麼離開，只是他們一時間有些懷疑，是不是找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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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來了？」之前被他們反手捉住的半惡魔，從門口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木桶，裡面放著毛巾。
他從兩人的中間穿了過去，徑直走向聞雨雙，聞雨雙並不是沒有聽到兩人剛剛的動靜，她聽到了，只是有些累了，不是軀體上的疲倦，而是精神上的疲倦。
半惡魔將血跡擦乾淨，轉頭看向了二人。
——
「是麼。」杜無月點了點頭，大概的情況倒也不是很複雜，就是聞雨雙身上有一個惡魔的血液，所以她也能使用對方特有的法術，至於半惡魔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知道這件事情。
很明顯，她沒有拒絕，反而深陷其中。
至於法術本身其實不會有那麼大的副作用，但她太急於求成了，甚至忽略了她一半的人類血統。
「你到底。。。」聞雨雙突然開口說了些什麼，但因為太輕了，沒有人聽清。
杜無月看向了對方，有些好奇。
「你到底經歷了，才能變得這麼強？」這次她說完整了，也讓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可以做出的回答有很多種，但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對方。
「機遇，歷練，時間，信念。」
「這些我都有，為什麼！」聞雨雙打斷了他的話語，猛地站了起來，可又站不穩，有些踉蹌，幸好一旁的半惡魔扶住了她。
「還有自知之明。」杜無月沒有在意對方的猙獰，繼續著自己的回答，也是這個回答，讓對方徹底地愣住了。
「自知。。。之明？」聞雨雙看著對方，重新坐了回去，滿是不解，「什麼，自知之明？」
「我擅長射箭，但也只擅長射箭。」杜無月舉起了自己的手，看向手心，「除了射箭以外，我一無是處，不管是近身的格鬥，或是魔力的操控，甚至是臨場的判斷。」
「。。。」不論是誰，都在聽著杜無月的話語。
「所以，我不得不花費足夠的時間，去鍛鍊我自己，一年，兩年，三年，更久更久。」他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回憶，「你們知道麼，按照年齡，應該算是我師姐的黯，她的愛好是收起各種古物，比如遺失的魔法捲軸；我的師弟魏其，他的愛好則是畫畫；我們當中年齡最小的人，妮詩，她的愛好則是培育植物。」
「但我沒有，不管是喜歡做的事情，還是愛好，我一點都沒有，最多也只是有模有樣地學著別人，試圖尋找樂趣。」鬆開了手指，他嘆了口氣，「我不是什麼聖人，在節日裡看著那些互相慶祝的精靈我也會孤獨。」
「可我也知道，我有多麼的弱。」他笑了出來，給人一種無所謂的感覺。
「我不想讓老師為我失望；我想要得到別人的認可；我不想被人趕出家門的時候什麼都做不了；我不想因為自己的弱小，被人搶走唯一的銅幣，被迫下水，差點淹死；我不想因為因為自己的弱小，被人搶走食物，三天三夜只能靠著獸類的肉度日；我不想因為弱小，只能被魔獸追逐，卻不能將那個吵醒魔物的人揍一頓；我不想因為自己的弱小，連質疑任務有問題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笑容並沒有其他的隱喻，是真的笑容，那種劫難之後放鬆的笑容。
無法呼吸的昨天已經過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