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新的方向
魏東隅身影消失在門口後,穆九從愕然中回神,喃喃自語:「魏警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了?」
倏爾她又皺眉:「他不會真要把滾滾扔了吧?算了,扔就扔吧,反正滾滾本來就是只流浪貓,餓不死它!」
自顧不暇的穆九已經完全忘了曾經說過要包攬滾滾貓生的豪言壯志。😳🐺 69sħᵘⓍ.Ć𝓞м 💥💀
但從魏東隅的這番話中,她也得到了另外的一則訊息,那就是她的罪基本上已經定型,應該很快就有定論了。
至於他的言外之意,穆九覺得自己似乎聽懂了,細想又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她和魏東隅充其量也不過是罪犯和警察的關係,再自我感覺良好點,勉強算半個朋友吧!
至於他們未來得及升華的革命友誼,已經泡湯了。
二人關係如此不尷不尬,魏東隅沒道理在她身上花心思為她翻案,況且這些罪還是她親口認下的。
「那就這樣吧!」穆九嘆了口氣,如過往二十五年一樣坦然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這些只是穆九以為,但魏東隅對案情的後續調查亦沒有想像中的順利。
新嫌疑人的出現讓鄭傑總算鬆了態度,只是魏東隅很明白,鄭傑對他的論點並不完全贊同,他的鬆口一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嫌疑人,再則是給魏東隅一個放棄的理由。
因為在所有人看來,穆九殺人拋屍這件事已是鐵證如山。
魏東隅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如果案情沒有往扭轉性的局面發展,那麼按證據定穆九的罪就成了一項自然而然的流程。
毫無頭緒。
這是這一周刑警隊幾人心裡最真實的寫照。
本來以為從孫靜口中得知的八年前的敲詐勒索案是個新線索,但調查後才發現湯可天從出獄後就杳無音訊,幾番輾轉聯繫到他的親人,結果後者連湯可天已經出獄的事情都不知道,還聲稱姐弟倆做的事跟他們毫無關係,魏東隅都沒說什麼,湯家的親戚已經急於撇清關係。
至於姐弟倆那老實巴交的母親,她倒是知道兒子已經出獄的事情,但顯然也對湯可天如今的下落一無所知,見到魏東隅幾人後,哭哭啼啼的問自己兒子是不是犯錯了,一個勁兒地給幾人躬身哈腰,希望警方能夠從寬處理。
如此情景,預示著魏東隅幾人從湯家離開時必然毫無所獲。
「人性涼薄。」
「可憐天下父母心。」
這是魏東隅從湯家回來的感受,但更重要的是,湯可天這條線索斷了。
「孫強人還是神志不清嗎?」魏東隅問剛從醫院回來的林捷。
「算是吧,現在比剛送到醫院那會情緒平復了很多,但還是吐不出一句有用的話。」林捷回答。
魏東隅思忖了一會,起身:「我再去趟七景小區,看看能不能發現一些其它線索,如果結果還是所獲的話,那麼……」
「那麼什麼?」這次,開口的是陳輝。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魏東隅沉默數秒後,回答道。
陳輝明白,如果沒有新的線索,那麼在充分的證據下,加上穆九的口供,她殺人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定罪是遲早的事。
「我也去。」陳輝跟上魏東隅,在後者狐疑的目光下,他坦然道:「頭兒你一個人去案發現場不合規矩。」
魏東隅愣了下,才明白陳輝的意思,讓林捷多盯著孫靜和孫強姐弟後,他和陳輝再次前往七景小區。
別墅內還是維持著原來的模樣,孫靜因為孫強的事情,並沒有來得急顧上收拾這棟掛在她弟弟名下的房子。
魏東隅盯著地上那團乾涸的血跡盯了一會移開目光,視線仔細掠過別墅內的每一個角落,但是很遺憾,他連別墅窗台的一點蜘蛛網都發現了,但就是沒有發現一絲自己想要的東西。
對上陳輝的視線,後者無奈的眼底告訴魏東隅,他同樣一無所獲。
魏東隅沒有再做無用之功,對陳輝說:「走吧!」
「我再找找,或許我們遺漏了什麼地方也不一定。」陳輝說。
魏東隅訝異的看向他,陳輝不自然的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小韓早上打過電話給我。」
韓靜雨對自己被穆九所救的事情耿耿於懷,聽聞穆九殺人後,第一反應卻是覺得不可能,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隔天就會向陳輝旁敲側擊一些李海程案子的發展。
「頭兒,我對穆九的人品不清楚,但她救過小韓的命卻是事實,我和你都很明白,這個案子的疑點很多,我覺得再看看並不會耽誤多少時間。」
魏東隅沉吟片刻,接受了他的建議,然後就轉身去查看別墅里最有可能被遺忘了的角落。陳輝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但是很遺憾,就算兩人在別墅里多逗留了一個小時,卻依舊一無所獲。
魏東隅抬手捏了捏眉心,說:「找了這麼久,也沒有發現一點蛛絲馬跡,看來這裡是真的找不到一點有用的信息了。」
這次,陳輝沒有反駁他的看法。這幾個小時,別墅的里里外外他已經看過三遍了,而他相信,魏東隅也跟他一樣。
或許真相真如穆九所說,就是她殺人拋屍,她承認得乾脆,倒是魏東隅卻一直不相信是她殺的人,至於陳輝他自己,在證據面前,他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充分的理由說服自己否認穆九殺人這件事。
如果不是穆九救了韓靜雨,以她之前在陳輝心裡留下的印象,他怕是連替她辯駁的心思都沒有。
社會關係複雜,與李海程關係匪淺,還有明確的殺人動機,加上穆九乖張的性格,毫無疑問,她做出殺人拋屍並不會太讓人詫異。
只是魏東隅,也是這麼想的嗎?
陳輝不清楚魏東隅心中的想法,但他知道除卻他想的這層的關係,魏東隅對穆九的信任明顯還有其它的原因,至於原因是什麼,那就不得而知了。
兩人走出別墅,太陽已經西斜,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兩人的心情都並不怎麼輕鬆。
上車前,魏東隅遠遠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與對方頷首示意後,附身上了警車的副駕駛座。
一路上,二人沒有出聲交談。陳輝專注開車,魏東隅則是皺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有沒有可能我們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魏東隅突兀開口。
陳輝困惑:「什麼?」
「孫強的別墅或許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其一,法醫證實李海程頭上的傷並不是酒瓶能造成的,但除了酒瓶外,穆九說不出另外的作案兇器,我們也沒在別墅里找到疑似的兇器;其二,別墅地板上的痕跡看起來可怖,但大部分是紅酒爆掉導致的,屬於李海程的血並不多。但既然我們能在七里地附近的路上發現血痕,說明李海程被運過去的時候,身上還有出血口。如果孫強的別墅就是第一案發現場,那麼以那樣的出血,等屍體運到拋屍地點時,應該不會有那樣的出血量。」魏東隅說。
陳輝迅速就明白了魏東隅的意思,他問:「可是我們之前推出的拋屍路線是完全成立的,如果孫強的別墅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的話,那會是哪裡?」
「哪裡都有可能。」魏東隅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七景小區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可能,因為七景小區為了給住戶提供隱蔽性,因此監控有很多盲區,這給住戶提供了方便,無疑也給作案兇手提供了方向。」
陳輝發現,魏東隅的這個思路,幾乎把之前的得出的結論都推翻了,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魏東隅一件事,「但是監控里拍到穆九開車載著李海程出了小區,我們也在車內提取到李海程的血液,證明了這件事。」
「盲區。」魏東隅說:「不是監控的盲區,我說的是思維的盲區。」
陳輝愣住,「盲區?」
「誰說監控里拍到的必須是李海程,監控里拍到他的臉了嗎?」魏東隅扭頭看著陳輝,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顯然在陳輝發問之前,他已經先行想到了這個問題。
陳輝臉色微變,是啊,監控只拍到了后座男人的一個影子,但是因為影子的身形酷似李海程,再加上後來從車上檢出他的血液,他幾乎沒有懷疑過車上根本不是李海程這種可能。而這種錯誤,跟之前他們看著穆九穿著孫強的衣服,就判定她就是男人一樣。
「如果當時穆九開走的車后座那個人並不是李海程,那麼就說明她剛開始並沒有撒謊,她確實不知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事……」陳輝說到此處話語一滯,因為他發現這樣一來,案子就走向了一個全新的方向。
「穆九確實在包庇著他人,但是或許她包庇的那個人並不是兇手。我們暫且不管這個人是誰,但很顯然她以為自己就是兇手。不,她甚至並不知道李海程死亡的事,我們才會在七景小區遇上她,是因為我給了她布了個疑障,她那時並不是很清楚確定李海程死亡,並且可能想去抹掉什麼痕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