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醒桓
玉越和面色無波,只淡淡回了句:「魔尊,可不要弄錯了。💥👺 🎉👻醒桓年紀尚淺,不曾出過千機變,況且陰陽家並不是閒流門派,外界發生了何事,都與我陰陽家無關。」
剛才拍桌的陰陽師立身,神色微怒:「魔尊,你說醒桓和花妖有干係,請問是否有證據,我陰陽家萬不容別人揣測詆毀。」
吳若回身無視說話之人,面對玉越和,道:「證據自然有,不然哪來的閒工夫找上門來。」說完,她的視線落到元城身上。
元城隱隱有些不安,到頭來還是把他牽扯進去了。
吳若上前抓住他的手,輕輕摸過手指處的血污,再單指一送至眾人面前。血污停滯在半空,逐漸分裂成血絲和淡金色的咒紋,咒紋悠悠在空中漂浮迴旋。這的確是陰陽家慢性取命的隱伏咒。
隱伏咒顧名思義可以隱藏在任何事物之下,千里之外可以控身取命。
此咒一出,滿堂神色俱變。剛才拍桌的陰陽師呆立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玉越和微微蹙眉之下,隱伏咒在他的意念控制中飛到面前。
咒紋奪目飛旋,施咒之人修為高深,十有八九就是千機樓的陰陽師,只不過這句話他是萬萬不能說的。
半晌,方徐徐而言:「敢問魔尊,這咒在誰身上,如今怎麼樣?」
「一小小的花妖,現在嘛,奄奄一息。沒有解咒,也活不了太久。」
「這咒的確是我陰陽家,不過,我要見見花妖。」
「花妖?」她笑笑:「她現在只怕挪動一絲就活不成了,與其見她還不如問問有此事有關聯的蛇妖,它才是引發這一連串的重要關鍵。」
接下來吳若簡單說了蛇妖和壁妖三人的事。
剛才那個拍桌的又陰陽怪氣道:「魔尊剛才說的笑話吧,陰陽家與妖向來是對頭,咒藏身妖毒中,本就荒誕,現在又說到醒桓身上,真是妖言惑眾。」
吳若輕蹙眉,悠悠道:「好好說話,奶奶的閱歷可比你多去了。難道千機變,說話都是這種口氣?」
元城暗道:你才是一直這樣說話的好吧。
玉越和眼神示意拍桌的坐下,再抬眼直視她:「千機變不理塵世,只管修煉自身,降妖除魔,現在出了這事,陰陽家也說不清,為今之計還是將事情查明即可。我相信魔尊也不是挑事的無聊之人。」
吳若滿意地坐回位子,贊了一句:「不錯,能坐到掌事的位置,說話也過得去。」
這時,玉越和的目光轉移到沉默的元城身上,細細打量凝視許久,方道:「這位是……」
「太上老君弟子,元城。」
「仙長。」玉越和頗有些驚訝,雖然他是凡人,但陰陽家通曉天地,也知曉三界一些瑣事。
一是不知神明為何也來千機變。二是天界向來和魔神不和,這次竟然一同前來,也是奇聞。
元城身姿嫻雅,墨玉般的眼睛裡自信平和,面容清秀儒雅,整體落落大方。在玉越和看來,身上的確有神明的氣質,只不過腳步虛浮,身形雖穩但有沉重之感,這點讓他看不透。
元城自然接收到堂上人的審視,他現在法力全無,也只能硬撐自己是道行高深的高人。
玉越和眼神再一探椅子上的凡人,只見他已經睡著了。
座下的醒桓向玉越和說:「越和大人,既然魔尊說,這件事和我有關聯,可否讓我一同查探?」
此話一出,拍桌的厲聲搶先答道:「你胡鬧什麼,書上的咒術都練好了?」
「練好了。」
「我再給你布置些。」
「……師叔……」少年欲哭無淚,哀求道:「昨晚剛練完,求你了。」
「不行,回去我再讓你師父給你加點。」
少年一張俊臉愁眉苦臉成一團。
玉越和微微一笑:「添一師哥,讓他去吧。練習得再多,也要親身實踐。醒桓年紀輕,也是歷練的時候了。」
「可是……」暴躁師哥還想說話,少年已經激動地起身躬身行禮答謝。
吳若此時終於想起一件事:「我記得你們的祖師還在,人呢?」
玉越和道:「閉關修煉中,魔尊難道和祖師認識?」
「見過幾次,人不錯。」
「既然這樣,陰陽家暫時派醒桓一人調查此事,至於解咒,魔尊接著。」
話音剛落,玉越和雙指並立唇下,閉目念出兩個字,一段長長的金咒紋顯現在他身邊,抬指一送,咒紋被她攥在手心消失不見了。
「這咒只有魔尊才能掌控,醒桓年紀輕還控制不了。一切就拜託魔尊了。」玉越和起身,向她下逐客令。
吳若自然明白,她也不願多待千機變,只回一句:「如果到時候查出和陰陽家有關,來了些礙我事的人,陰陽家是否介意我動手除掉?」
他未曾想過如果事情真與陰陽家有關的後果。凝思片刻,一字一句道:「如果有關,一切交與醒桓處理。」
「好。」她再次讚許點頭,道:「挺有你祖師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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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謬讚。」
那個叫醒桓的少年滿臉都是喜悅,率先起身跑到吳若身邊,第一句話就是:「姐姐,醒桓就麻煩你了。」
吳若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明朗活潑的俊俏少年,語氣也不由得溫柔些,「等會兒我跟你師父說說,作業讓你隨身帶著。」
少年恐懼地軟了腿,坐在了位子上。
玉越和失笑:「魔尊真會開玩笑。」
吳若臉上終於浮現微笑。少年見此,馬上精神抖擻起身拉著他們就要離開。
出了千機樓,醒桓跟在他們身後活蹦亂跳。
孟江離被元城叫醒,迷迷糊糊中多了個同伴,一時還轉不過彎來。
一路上,元城神思憂結,看向吳若時表情複雜,終於,她感受到了頻頻欲言又止的目光,隨口問:「一直盯著我看,你是不是在動什麼歪心思?」
「當然沒有!」他立即激動起來,聲調不知不覺高了些。
「你有話直說。」
他思來想去,試探性問了一句:「你有沒有覺得剛才大堂上,有奇怪的地方?」
「你說說。」她停下腳步,目光看向遠處已經熟識,開始打鬧的孟江離和醒桓。
「剛才在堂中,加上玉越和一共九個人,我站在後面,能看到所有人的神態。但是我能感受到後面一直有雙眼睛盯著你的方向。」
吳若隨意答道:「可能是哪個自以為是的陰陽師罷了,以為眾人沒發現,結果被你感覺到了。」
「沒這麼簡單。」他憂心忡忡看著她,「我好像聽到一個女聲,她說……」
「說什麼?」
「反覆說,殺了你。」元城認真擔憂地吐出這樣一句。
吳若仿佛聽了一句笑話,忍俊不禁,拍拍他肩頭,「誰傷得了我。」
「陰陽家就連天界都要留意幾分,你總是孤身一人,萬一他們真聯合妖物想要取你性命,就算是我師父,也難以招架。」他越說越緊張。
「得得得,別說你師父,最不喜那個沒信用的老頭。」說完,她知曉元城的擔憂,「陰陽家與我是有些芝麻綠豆大的過節,不過還不至於要殺我,就算動手,也會兩敗俱傷。他們傷的是我,我滅的是他們一整個門派。行了走吧,還有什麼回去再說,這裡畢竟是陰陽家地盤。」
說完,吳若又和平常一樣,雙手攏於廣袖之中,長袖飄飄,乘雲而上。
既然如此,他只能把憂慮放在心中,抬眼望去,孟江離他們已經跑過來了。
「姐姐,等等我們。」醒桓和孟江離二人上氣不接下氣爬上了雲端。元城無意瞧見醒桓手腕處的一道暗紅色的痕跡,心中一驚,再看向吳若不以為意的神色,將疑惑藏在了心底。
這叫醒桓的少年身上竟然有妖紋。
來到壁妖住所上空之時,只見妖氣籠罩,將整個庭院遮得像個饅頭一樣。
吳若暗道大事不妙,施法迅速落地,來到門口。
雲彩上三人神色憂慮,孟江離道行尚淺,腦袋開始發暈,軟軟倒在元城懷中。
「吳若,孟江離中了妖氣。」元城擔憂道。
吳若在一處布下結界,囑咐他:「你和他一起待在裡面不要出來。我和醒桓去看看。」
元城抓住她就要離開的手腕,說:「雖然沒有法力,但神明的體質還在,只有我能看透妖氣裡面有什麼,我和你一起去。」
吳若心下兩難,她已墮落魔道,失去了神明清神明透的鑑識能力,妖氣不妖氣的,她是看不清了。
「也好。」
「姐姐,我也去。」醒桓將孟江離放在結界處跑回來說著。
吳若默許二人,緩緩打開了大門。門內一片白霧瀰漫,霧中還有隱隱約約的閃電閃爍其中,看來霧中有妖。
「懷壁,你在麼?」吳若小心進了重重妖氣中,元城輕聲提醒:「壁妖不在此處。」他的視線被涼亭一處吸引,亭中擺放著一盆曇花。
曇花不是在假山處麼?他又看向假山,豈料那邊空空如也,好像從來不曾有過什麼山,更別說什麼花了。
那麼亭中的曇花是哪裡來的?
他正沉思著,吳若問:「你看到什麼了嗎?」
猶豫之下,他道:「左前方的涼亭有盆曇花,不過……」
「不過什麼?」
「邊上的假山沒了,一點痕跡都沒有,好像從來沒有過一樣。」
吳若從袖中取出自己的煙管,輕輕吸了一口,吐出一陣氣來,這縷白煙與妖氣混合,一時分辨不出,不出一會兒就獨自幻變成蝴蝶。當然,蝴蝶的身形只有元城能看清。
蝴蝶順著剛才說的方向,翩翩向涼亭而去,慢慢落在那株曇花上,花朵已經枯敗,原本布下的結界隱隱有破碎之感。
突然,一條黑色的蛇頭冒出,一伸舌將蝴蝶吞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