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開始
「辜姑娘,你一定在開玩笑。哈哈哈哈哈哈……」孟江離哈哈大笑。
他們三人一臉認真望著他。
自己也覺得笑不下去,他乾笑兩聲,清清喉嚨,看向辜姚媛:「辜姑娘,你先說說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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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香閣從兩個月前起,一到夜晚丑時,單身女子的房間裡總會有個人影在走動。待掀開紗簾,什麼也沒有。
經歷過這事的女子有很多,都是發生在沒有恩客的房間裡。從走動的人影來看,應是個男子。雖然沒有傷人性命,丟失錢財,但這種邪祟說不清道不明,如果是吸食魂魄,也是十分可怕的。
辜姚媛又道:「前幾日我身體不適,早早就睡了。睡夢迷糊時,隱約感覺有人在摸我的臉,一下又一下。但等我醒來時,就什麼也沒有。可是放在床邊的鞋子卻被踢亂了。」說到這裡,她臉色煞白。
吳若細細思量,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來。
元城聚精會神繼續聽下去,問:「都是單身女子的房間麼?」
辜姚媛點頭應是,目光放在他身上:「剛聽孟公子說能降服妖怪,不知能否留下來幫幫我們。我們姐妹定然感激不盡。」
元城不好做決定,視線投向剛才誇誇其談的孟江離。只見他已經安分守已,端端正正地喝著小酒。不見半絲得意之色。
「餵。」元城推推他胳膊,「這事兒你能辦嗎?」
他徐徐啜著杯中酒,心下兩難之際,吳若慵懶的嗓音傳來:「不難的事,今晚看看。」
此言一出,孟江離淚流滿面。
吃完飯,安排了一間屋子,為了能有效果,特意將孟江離打扮成青樓女子。
孟江離這個人長得白白淨淨,淡淡的眉毛下是一雙圓亮漆黑的鹿眼兒,臉型偏圓,是個可愛公子哥的模樣。如果打扮成女子,只要不露喉結,閉嘴不要講話,看上去也是個乖巧的女孩子。
在進門之前,他一臉痛苦拉著元城的手不放,其中的千言萬語只匯成一句話:我怕。
元城儼然一副家長的姿態,仿佛在教訓不願上學堂的稚子,道:「不好好鍛鍊,以後怎麼成為有用的人。」
孟江離暗道風水輪流轉,今天輪到他倒霉,立馬抱著元城不撒手,「我們一起去。」
「都說了,單身女子房間,邪祟才會出現。」
「要不你躲在床底下,鬼怪看不見就成。行不行,元城?」說到最後,他差不多都要哭出來了。自從江淺淺拋給他「冬瓜」以後,心裡有了陰影。
「行吧。」元城想想後,偷偷和孟江離作伴躲在床底下。
這一夜太平無事。只不過吳若的房間出現了一些怪事。原本是想等到孟江離有情況後能立馬衝進去,所以就住在了隔壁房間裡。別人無事到天亮,只有她的房間不同。
吳若淺眠,晚上睡著後的確有奇怪之處,大概子時剛過,她正做著夢。忽然睡夢中有磕絆聲傳來,接著是細碎的腳步聲,一下又一下由遠及近。即使在睡夢中,她也立刻清醒過來,這個房間有鬼。
睜眼醒來後隔著薄薄的紗帳,暫時看不真切。月亮早已西斜到不知哪去了,整個房間黑漆漆,只有「啪嗒,啪嗒」清脆的腳步聲。人影嘛,倒還沒見著。
她乾脆躺在床上靜觀其變,良久,終於在紗帳外有個模糊的身影從牆上下來,雖然看不清,但它踱步而來,輕輕撫摸著房間飾物,最後在紗帳外停下來。
看身形應該是個高大的男子,加上吳若法術高絕,撇眼而去,已經看得清清楚楚。這是個長得極其貌美的男子,一雙眼睛狹長而又妖艷,眉睫冷冽中帶著柔美,只是臉太過慘白了些。
這妖怪她是見過的,名喚壁妖。
只不過這壁妖出現在這裡是為何,難道心儀某位姑娘?想到此,她以更狐疑的眼神望過去。
慘白的一隻手終於掀開了紗帳,他徐徐上前凝視床上之人,只一眼,絕美的臉蛋上即現驚訝,驚訝後微微蹙眉,一陣磁性的聲音從他嘴裡發出:「你怎麼在這裡?」
吳若睜眼,依舊躺在床上,打了個哈欠,道:「換個行當,養活自己。」
原來都是熟人。
「別開玩笑了。」他立在床頭,低眼瞧著她,認真道:「吳若,你可有給人換臉皮的法子?」
聽此一言,感覺有事情,她雙手交叉於腦後,慵懶回看他:「你要是告訴我為什麼,我就告訴你有沒有。」
壁妖失笑,在床邊坐下,他身上的寒氣更加滲人,「我喜歡一個女子。」
「嗯,然後呢?」
接下來壁妖講起兩人相識的故事。他喜歡的女子叫靜妝,二人相伴已有兩百多年,她是只小小的花妖,法力道行十分薄弱。在剛剛幻化成人時,被一隻蛇妖纏上,反抗之下被吞食了大半修為。在奄奄一息之際遇上了他,原本他是不想多管閒事的,只不過蛇妖曾經給他使過絆子,秉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順手救了這小花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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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妖被打回原形,他又順手給了些靈力就走了。這事不知過了多久,有一天他找了一間閒置的院子裡住下來,忽然聞到一股曇花香,還以為是自己錯覺。日久天長,院子裡竟然長出了一株小小的曇花,潔白的花瓣整齊地一層包著一層,沉甸甸壓枝欲斷的花朵顫悠悠地抖動著。在顫動中花瓣緩慢地打開,舒展,露出了漂亮的面容。整個花朵優美淡雅,香氣四溢,光彩照人。
那時的他隨意誇讚了一句:「開得不錯。」
從那以後夜夜都有曇花香,漸漸開得越來越茂盛,整個院子花香四溢,絲絲之情蕩漾其中。
花妖現身的那一晚,是在他喝了酒後露天睡在石凳上的時候,雖然醉得迷迷糊糊,但腦子還是清醒的。起先是一股熟悉的花香靠近漸濃,接著是一雙涼涼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臉,小心翼翼而又極盡溫柔。
當時他在想:誰啊這是,等我再緩一下。
接著感覺到背上蓋上了一件披風,頓時便有暖暖的感覺,在冷冷的秋夜有了絲絲溫度。
身後之人替他挑了碎發別在腦後,輕輕柔柔怕不小心弄醒他,就在她轉身離開時,壁妖終於完全清醒,睜眼一把抓住涼涼的手,只感覺對方渾身抖了一下,他未曾鬆開半分,只冷冷道:「你就是院裡的曇花?」
手一直被他抓著,本想掙脫掉卻被抓得更緊,花妖一下子驚慌失措,背對著他,語無倫次道:「我,我沒想傷害你。」
手上力度未減,壁妖自然知道她不是壞妖,只不過當時氣氛都哄到那兒了,讓他覺得有些不自然。
良久,他放開手,「算了,你回去吧。」
花妖立即頭也不回跑掉,消失在了轉角處。
自從那一晚後,壁妖一見到滿院的曇花,心思就開始飄散。
後來又住到其他去處,一開始沒啥異常,後來他就聞到一股刻意隱藏的花香。
幾年下來,他也有煩躁之處,曾經對著夜晚的空氣說:「不要再跟著我。」
接下來的幾天空氣中就沒有了香味。
事情有了變化的轉折點是在一次他受傷了。他又遇到上次那隻蛇妖,通過搶奪他人修為,吞食人類魂魄越來越變得強大,再加上他還有兄弟,兩隻蛇妖聯手耍了奸計暗傷了他。
雖然沒有大礙,但是毒性很強。回到住處休息了幾天,傷口惡化的越來越嚴重。
在一天晚上,躺在草地上望著滿天繁星。不久後就睡著了。感覺到身邊有人時,再睜開眼睛就看到花妖正低頭給他處理傷口。
這毒都讓我警覺性下降了麼……
他微微睜眼看著,任由她處理。金秋已過,晚風寒意刺骨,天上的雲被吹散,露出白白胖胖的月亮。
也就是那一次,他才好好看清了花妖的模樣。
和所有感情一樣,以身相許的話他是說不出來,只是默許花妖可以跟在身邊。
就這樣從開始的陌生到後來的熟悉,過了兩百多年。
期間蛇妖過來挑釁幾次,蛇妖的隊伍越來越強大,功力也變得驚人。花妖的臉被傷了,惡毒至極的毒液將花妖整張臉毀壞,就連性命都快不保。壁妖為了救她,損耗了幾百年修為挽回一條命,只不過臉蛋卻怎麼也修復不了。
即使他說不在乎容顏,可是女子容貌比性命還要珍貴,花妖重新變回原來的樣子,躲著不肯見他。
為了挽回她,這幾年他一直替她尋找相似的臉蛋,希望可以幫她重新面對自己。
聽到這裡,吳若就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想不到一千多年無憂無慮的壁妖,現在已經成長為被感情所擾的男子。
想到此,她起身坐在床頭,問:「所以這幾晚的事都是你做的?」
「是。」
「你知不知道,大晚上這樣做很嚇人。」
「白天我不好動手摸別人臉。」
「那晚上你就敢了?」
壁妖癟癟嘴不再說話,突然想到什麼,眼睛裡有了亮光,抬頭問:「吳若,你能幫我麼?」
吳若在聽故事時,就有了猜測,當真的聽到此話,心裡猶豫不決又有無盡惋惜,一時之間沉默下來。
畢竟壁妖是她一千多年的朋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