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算是一種平原區域,但並不表示這裡一座山都沒有。✊💚 ඏ☆事實上,這裡大山也不少。只是不似大荒深處那般山脈連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連成一片。而是一座座大山彼此獨立,而且相對大荒中植被茂盛,樹木成林而言,這裡的大山山體之上,很少看到什麼樹木,只是有數不勝數的巨大岩石,遍地都是。
骨氏部族藏身的亂石山就是類似的山脈。這樣的山脈,今天一路走來,蘇牧塵看到了無數座。
眼前這座大山,就是其中一座,而且並不怎麼起眼。
而蘇牧塵停下腳步的原因很簡單……他察覺到了異常。
他的靈識,一直處於一種開啟的狀態……這種狀態,若是普通識海境的人來做,那是相當劇烈的消耗。可對於有著上品大澤級識海做後盾的蘇牧塵來說,這種消耗,都還沒有他恢復來的快。如果他願意,他甚至可以保持一直開啟這種狀態,且不會有太大的負擔。
靈識感應當中,他沒有發現那座山上有什麼東西。但很快,他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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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什麼地方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只是感覺,當靈魂掠過那一片區域的時候,似乎有些不太和諧的地方。但仔細尋找,那種不和諧感的源頭,卻又不能確定。
這種感覺,和昨日用靈識查探骨氏部族,有極大的相似之處。
他就明白到……這座山里,有情況。
裡面,很可能有著可以躲避靈識探索的秘器。
有了這樣的判斷,他不由略微放緩了腳步。
再然後,他的靈識很清楚的查探到……之前還能清晰感應的那一支巨牙族隊伍,在進入某一個區域之後,就在他的靈識當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果然有可以躲避靈識探索的秘器!
那些巨牙族戰士,明顯是進入了那可以躲避靈識探索的秘器陣域範圍之內了。
蘇牧塵暗暗的想著,然後他蹙起眉頭,抬頭看著。
這座山並不算太大,其上巨石遍布。但說是不大,那是大山之間的比較。實際上……這裡面足夠藏下數量極多的人。
「這當中,莫非隱藏著一個巨牙族的營地?」
蘇牧塵猜測。可隨後他就有些遲疑了……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
巨牙族的營地,必然匯聚了大量的巨牙族人……他昨日是輕鬆的橫掃了二十個巨牙族戰士。但這並不表示,巨牙族中,就沒有足夠對他造成威脅的強者。
要知道,這一次巨牙族可是作為入侵一方進入到這裡的。怎麼可能沒有強者?
識海境?
絕對不止!
甚至可能遠遠超過。
否則,光是洛水城五族,就足夠讓他們折戩而歸。蘇牧塵可沒忘記當日在傳承山上所見到的一幕。
老實講,他現在雖然也已經達到了識海境,但面對當日的莫族那位長老,他也不敢說穩勝。
對方和姜老頭動手之際背後所浮現的凶獸虛影,可不像只是好看而已……
如今整個洛水城很有可能已經被屠戮一空,那就說明巨牙族此次過來的強者必然是極多的。一個營地,最少也會有幾個像樣的強者坐鎮吧?面對這樣的強者,真正修為不過識海初期的他,能面對麼?
蘇牧塵有些遲疑。
他現在可沒有什麼底牌了。獄已經徹底消失,不可能再有獄出面,幫他擊退強敵。一旦遇險,那就真的是生死危機。
雖然說,對於生死他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恐懼。孑然一身的他了無牽掛,活著對他來說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樂趣。
可他現在還不能死……因為母親和獄的仇,他還沒報。就這麼死去,他如何能甘心?
他這條命,是獄用自己的命換回來的。他必須要珍惜。
沒有任何緣由,無端端的陷入這種危局,顯然並不是什麼智者所為。
想到這裡,蘇牧塵輕吐一口氣,打消了進山一看的念頭……
他無法確定裡面的巨牙族到底有多強的存在。萬一太強,就算是龜隱術也無法隱藏身形的話,貿然登山,那就是找死。
當下他也不再遲疑,輕輕搖頭之後,悄然後退,選擇了離開。
能順手破壞一下巨牙族的行動,蘇牧塵當然不會拒絕。但實在力不能及,或有太大的兇險,蘇牧塵也不會貿然行事。
他不是無情無義之輩,但也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大公無私之人。
至少目前為之,他還不是那種為了種族仇恨,可以大義犧牲的人。
仇恨太重,他的性命,其實一直都不僅僅只屬於他自己。
……
他獨自上路,依舊朝著正西的方向。
滿天星斗璀璨,現在已經是月上中天。
不過,白天和黑夜對蘇牧塵來說倒是沒有太大的區別……反而晚上可見度更低,清風也很涼爽。雖然急速奔行了一天,但蘇牧塵並未打算停下來。
距離那個可能是巨牙族營地的可疑地方太近了,他不願意無端冒險,還是遠離為好。
就這樣,他又加快了一點速度,足足奔行了一個多時辰,已經距離那座山很遠了之後,他才放緩了一些腳步。
四周一片靜溢,只有天空星斗在閃爍,璀璨的星空好美,配合上一望無際的曠野,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大荒的夜空也很漂亮,不過這裡和大荒有著截然不同的美感……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但還是讓人迷醉。
一邊走一邊抬頭看著天空的蘇牧塵略微有些發怔。
天地一片靜溢,遙遠處的獸吼禽鳴之聲,都很有層次感。漸漸的,他思緒不由隨著漫天星斗而亂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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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自己的後路。
他對後路,其實是有些茫然的。
復仇?
是的。目標的確很明確。
但具體如何一步步走到那個目標上去?
他不知道。
太多太多的不知道了,在大荒中的時候,他就有這種感覺。而如今走出大荒,這種感覺就愈加強烈……
「果然,還是很無知啊……」
他苦笑。
他對外界的常識,幾乎一概不知。
但這怪不得他。
在還很年幼時,他母親就被害,然後他被下了大獄。那時候的記憶都不完整,更別說是學到什麼。被外公接到蘇氏部族之後,他更是一下子進入了一個完全閉塞的世界裡……他的每天,就是在和劇毒,和蘇氏部族那些不屑、輕蔑、厭惡的眼神做鬥爭。自然也學不到什麼。
直到遇到獄,他才擁有崛起的機會。但獄的層次太高,而且明顯有一整套讓他慢慢變強的計劃。大致,是想先給他打下一個夯實的基礎,未免他分心,所以對於外界的常識,獄也所提甚少……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獄沉睡了太久,其實他本身對一些常識,知道的也不多?
具體緣由也不知道。現在他也沒辦法知道這個答案。
直到傳承山之行,他才算擁有了唯一一次大量接觸外界信息的機會。
可當時的他有獄教導,根本沒有半分入世之心,只想著努力變強,認為按部就班就好。雖然一鱗半爪的聽了一些有關外界的事情,但也不求甚解。
再然後在傳承地之中遭遇一系列的變故,到最終獄離世,他甚至都還沒有徹底的明悟。
一直到一個人獨自在大荒中生活了一年之後,獵殺了很多的凶獸,甚至曾經被他避之不及的凶獸殺來都已經讓他感覺到有幾分索然無味之後,他才逐漸的有了一些明悟……
再這麼下去,他這一生,怕也就是在大荒中打轉了。
渾渾噩噩,迷迷糊糊。
最終,他將成為大荒中一頭微不足道的人形荒獸。
甚至,還略有不如。
至少荒獸靠的是血脈,有著源自血脈的傳承,隨著歲月沉澱,都能越來越強。而他作為人族,是需要修行的。
可沒有了獄,他修行之路甚至都斷了,最多能修行到修武第三,第四步而已。然後,便就要難以為續。
那接下去怎麼辦?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到最後,他終於警醒。
不能再這麼下去!
想要報仇,他就必須要走出去!
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太少太少了。
少到令人髮指!
連敵人世界中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他憑什麼談報仇?
他或許連走進敵人世界的資格都沒有。
而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是正確的!
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天時間而已,但走出大荒之後的這段時間,他卻知曉了很多。
他知曉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名叫東荒郡。這個郡省屬於一個名叫大夏的神國。大夏神國的周邊,有一個巨牙族的國度,並且彼此敵對。也知道了在外面的世界,秘器是很多的。他進入識海境後得到的靈識之力,絕非無敵,有很多東西可以針對和克制……
一切的一切,是他曾經的世界裡不曾有過的東西。
這種眼界的開闊,讓他對自身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對他幫助極大。
比如現在,他就已經學會了自己思考……通過已知的一些東西,去判斷一些事情,並做出自己認為正確的決定……
不管這種他所認知的『正確』是否真的正確。但至少,他已經開始學習獨立判斷。
這就是一種成長,他自己都能感覺的到!
他經歷了很多,也曾多次面臨生死。面對生死,他也能從容,冷靜。甚至在獄和神荼的大戰中心,他都敢放鬆心態的去體悟……這足以證明他並不是一個膽怯懦弱的人。只是,曾經他的世界,並沒有給他選擇的權利而已。
而現在,選擇權在他!
再看這一方天地,斗轉星移,星空璀璨。
他上一次望天,生出與驕陽並肩的狂想。而這一次,那無邊璀璨浩瀚的星河,卻給他一種天地浩大,任由馳騁的自由!
漸漸的,他的臉上露出堅定。
他為仇恨而生,也許自由對他而言只是一種奢想和錯覺。但無論如何,他的世界,也不應該僅僅被局限在大荒里……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前所未有的期待,與更多的人去接觸。然後去學習他所不知道的一切……
……
「呼……」
許久之後,蘇牧塵遙望天際,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收斂了如同信馬由韁般紛亂的思緒。
這突生的思緒,讓他心中的念頭更加通透起來。如同憋了一口氣的人,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找到人族駐地的人。想辦法,融入進去。」
到最後,他目光璀璨,露出期待,再度動身。繼續,朝著正西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