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定會找到你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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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翊輝聞聲轉頭,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正微笑著朝他走來。ஜ۩۞۩ஜ ➅9ˢ卄υ𝐗.cᗝ𝕄 ஜ۩۞۩ஜ
依稀覺得這人有些面熟,但具體是誰就想不起來了。
「我是宋仁建啊葉警官。」
「上個月你才幫我解決了總來騷擾我的那個老傢伙,你忘了?」
「上個月?老傢伙?哦哦,我想起來了,你是宋大夫。」
提醒之下,葉翊輝這才是想起來。
上個月他接到了一個小區的報警電話,說有老人堵住小區門口,不讓人進出。
到了地方,得知那老人做這些就是為了迫使住在裡面的兒子宋仁建給他養老費。
聽起來明顯是有錢的兒子不孝,窮困父親被逼無奈才堵門的行為,對此葉翊輝很是憤慨。
在將宋仁建和老人都帶回派出所進行更為深入的了解後,
葉翊輝這才發現事情的具體情況,比他預想的要複雜的多。
老人從法律層面的身份上,的確是宋仁建的父親。
但早在宋仁建剛出生的沒幾天後,他父親因為賭博和尋釁滋事被收押。
出來後也不回家,覺得那次賭博之所以被發現,肯定是宋仁建母親告的密。
就扔下來接他出獄的母子遠走高飛,之後再無聯繫。
他被關起來的時候,正是宋仁建的母親因為剛生完孩子的時候。
家裡沒了頂樑柱,積蓄又都被敗光了,
只能是在生下宋仁建的第二天就外出工作養家,一個人養育著宋仁建。
如此勞心勞力之下,在宋仁建十歲那年就一命嗚呼了。
本來父親找不到了,母親又去世,家裡也沒什麼親戚的宋仁建只能是被送往福利院。
多虧母親當時工作店裡的老闆好心收養,加上宋仁建自己也有足夠努力,後來才成為了一名醫生。
對宋仁建而言,幫助自己的老闆可謂是再生父母,他也對他們當自己的家人看待。
至於那個只能從醫學角度去定義的真正的父親,他早就忘記了。
如果不是這次來鬧,他都以為這人不知道死在了什麼地方呢。
可有到是血濃於水,看到親生父親落魄的生活,
加上作為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宋仁建心軟了,給了一次錢。
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卻不想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從那之後,他這位親生父親幾次三番的來要錢。
開始還有著各種藉口,像是身子不好要治病啊,又或者錢不小心被人偷走了啊,
甚至還有說,他周圍還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孤寡老人,他把錢給了他們之類的理由。
可能是編起來實在太費腦細胞了,再後來索性直接就兩個字:給錢!
那天的報警就是在對方發現宋仁建玩了幾天失蹤,怎麼都找不到後才鬧出來的事情。
對此葉翊輝當時其實是很頭疼的。
從心裡上,他很想幫助宋仁建,這樣的父親的確不配稱之為父親。
但兩人是直系血親,並非毫不相識的外人。
這讓他作為警察的他,能力範圍之內所能做的就只有調解一種方式。
可就兩人誰都不可能讓步的態度,調解只是一種不可能實現的奢望。
膠著的時候,老人的一些奇怪舉動引起了葉翊輝的注意。
當時所里的警力,連同所長都因為有事情外出,所里除了值班警之外,沒多少人了。
葉翊輝只好是自己細緻地察看了老人的資料,結果發現老人有吸食非法藥物的前科。
距離上次社區矯正結束也就過去了三個月,但看老人的樣子可能有復吸的可能。
最後經過尿檢確認了老人的確復吸。
按照相關法律,老人最後被處以強制隔離戒D兩年。
對於宋仁建萬分感謝的笑容,葉翊輝自己卻是不怎麼能高興的起來。
從結果而言,的確是解決了矛盾,但兩人之後人出來呢?
以宋仁建對其父親的恨,還有他父親只在乎自己的做法,葉翊輝不認為這兩人能好好相處。
兩年之後,或許又是一場鬥爭吧。
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兩年後對他們二人多關注和留意,希望別釀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葉警官這個時候來,是有什麼案子嗎?」
宋仁建示意值班護士去負責其他來訪的人,他笑著對葉翊輝道:
「那天之後我一直想要找你道謝,可惜你總是出警沒能碰到。」
「要是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你儘管直說。」
「「倒不是為了查案,是我早上抓人的時候,腦袋不小心被轉頭砸了一下,現在視力有些問題。」
葉翊輝簡單講了一下自己的問題。
「護士跟我說讓我明天來看更好,不過最近年關了比較忙,明天不一定有時間了。」
「我就想著先拍個CT,看看沒出什麼大問題吧。」
「頭被磚頭砸了,現在視覺失色了?」
宋仁建眉頭一皺:「頭部受到外部的強烈衝擊之後,失色的情況算是比較常見的問題。」
「哦?那是不是我其實沒什事,過幾天自己就好了?」
一聽說是常見問題,葉翊輝明顯是送了口氣。
「這個並不好說。」
宋仁建道:「人腦是非常複雜的,什麼症狀都可能會出現。」
「單純只是一個CT什麼的,並不能看出太多信息來。」
「這樣吧,我來給你全面檢查一下,你看怎麼樣?」
葉翊輝聞言一愣,他記得宋仁建好像是營養科的大夫吧,怎麼還管腦科?
看出了葉翊輝的疑問,宋仁建淡淡一笑道:「我前些年一直是負責腦神經外科的。」
「只是因為工作太忙沒時間陪家裡人,所以就自己請願調到營養科工作。」」
「這些年雖然沒怎麼接觸過病人,開刀什麼的肯定是不可能了。」
「不過只是檢查和診斷的話,那還是完全沒問題的。」
「葉警官請放心,我是名醫生,不會不懂裝懂亂治病的。
說完,看葉翊輝還有些猶豫的樣子,宋仁建又道:
「你要是還擔心,可以拿著檢查的結果,明天什麼時候再來找醫生看一下。」
「這樣至少能省去你去做各種的檢查消耗太多的時間。」
人家都這麼說了,葉翊輝也覺得宋仁建是個負責人的好醫生,當下也就沒再拒絕對方的好意。
只是在談及檢查的費用時,宋仁建說他來出作為答謝這個問題上,葉翊輝言辭拒絕了。
他們警察給報警人解決問題,這是他們的職責,也是他們的義務,可不是為了能得到什麼好處。
看葉翊輝態度堅決,宋仁建也不不好在說什麼。
很快,從CT到核磁共振等等一番檢查後,宋仁建生告訴葉翊輝並沒發現任何問題。
出現頭暈的情況,應該是頭部被重物敲擊後,造成了輕度腦震盪,只要休息幾天便會消失。
至於失色的現象,應該也只是腦部受到了震盪後,所引起的意識模糊和視覺障礙的緣故。
這種情況快的話十幾個小時就會消失,慢的話也就兩三天的樣子。
宋仁建還提醒他,可能還會出現短期的記憶遺忘之類的症狀。
像是幾分鐘前放了一個東西,幾分鐘後忽然忘了放在了什麼地方,這些也都正常。
關鍵是心態要放輕鬆,不要想得太多,早睡早起休息好。
但是,如果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這些症狀還沒有消失的話,那到時候可以再來找他。
他會介紹院裡最好的大夫,也是他的好友,現在腦科主任給他再來檢查一下。
如果還查不出來什麼,他還可以聯繫以前在國外工作時的一些同事來個專家會診。
專家會診什麼的,葉翊輝覺得有些太誇張了。
他認為自己的情況應該就像宋仁建說的那樣,休息休息久就好了。
這讓葉翊輝本來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來了一些。
看來他想要當刑警這件事,至少不會從身體問題上被剔除!
「哦對了宋大夫,還有一個問題。」
葉翊輝提到自己那一片黑白的視線里,卻有一個人有顏色,想要諮詢一下這算是什麼情況。
宋仁建愣了愣,在詳細詢問之後,搖頭說那是不可能的,應該是屬於他的幻覺。
根據他多年的從醫生,目前還沒有遇到和聽說過有這種情況。
「幻覺……嗎?」
葉翊輝對於宋仁建的這番話並不是很相信。
通過幻覺就能恰好讓他找到了徐宏誠?
把一個原本可能不一定會有結果的案子給分分鐘解決了?
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可他自己對此也說不出的所以然了,只能是暫時先聽宋仁建的話回家休息。
打電話把結果跟所長說了一聲,所長讓他今天就直接回家休息,明天再來。
掛了電話,葉翊輝看了眼手機,已經五點半多了,他路邊買了份飯就回家去了。
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個樂器架上的二胡,還有一個小衛生間。
這就是他如今的家。
其實一般像是沒成家的警察,要麼住父母家裡,要麼就住宿舍的居多,
尤其是前者,很省錢不說,關鍵是還省事,衣服飯菜都不用自己操心,只需要一門心思工作就好。
畢竟像是警察這職業,忙起來的時候根本就都沒空回家,
所以很少會有誰出來單獨租個房子住,房租再便宜也有些浪費錢。
如果他也和其他人一樣,擁有一個普通的家庭,估計也會跟父母住在一起吧。
……不,或許那樣的話,他壓根就不會,也沒有契機會來當警察都是有可能的,
那樣的話,現在指不定會住哪裡了。
或許和還不知會是誰的女友,在外面自己租房子住也沒準。
「爸,媽,我回來了。」
葉翊輝將買來的飯放在了辦公桌上後,對桌上擺放著的相框中的人微笑著打了聲招呼。
照片裡有一對兒看起來也就三十來歲的男女,
從兩人那燦爛的笑顏中,可以感覺到一陣甜美的幸福感。
在兩人之間,是一個三四歲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也笑的很快心,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小臉肥嘟嘟的看著就想讓人捏兩下。
很普通的一家三口合照。
但不管是三人的衣著,照片的背景,還是照片本身的色澤,一看就知道這照片有不少年頭了。
「今天我早上幫一個大爺找到了小孫女。」
「之後遇到了小時候的玩伴耿成明,他剛出來沒多久就又被送進去了,哎。」
「然後……」
葉翊輝一面吃著盒飯,一面訴說著今天都做了些什麼事情。
等說到了他去醫院檢查的事情後,買來的飯也吃完了。
將一次性筷子和餐盒都拿去衛生間大概沖了沖,
這才把這些東西扔扔進了辦公桌旁的一拍垃圾桶里。
其中一次性筷子扔的是外面貼著「干」字樣的桶,餐盒則是扔到了貼著「回」的裡面。
做好這一切,他又換了身寬鬆一點的衣服,這才是重新做到了辦公桌前。
辦公桌上東西不多,大致有四樣。
左側相框中的全家福,正面的一台筆記本電腦,
右側的一個筆筒,和旁邊那一摞厚厚大大的紙張。
看內容,那些紙張是列印了不同報紙的其中一頁。
有A市的,有AB市的。
城市不多,但種類卻是琳琅滿目。
像是什麼日報啊,快報啊,晚報啊,周刊啊等等不知道多少種。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些臨市臨省的一些報紙。
葉翊輝翻看了一下桌面上擺放著的本子裡記錄的時間,
然後從那一摞摞報紙里抽出一張來,接著上次看到的地方快速瀏覽著。
看了一遍之後,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隨手放到了桌旁一個紙箱裡,
那裡是他專門放這種紙的,等攢滿一箱打包再扔。
又看了十幾張都全無收穫,葉翊輝沒氣餒,
這種事情從他當上警察一年後就開始了。
雖然因為工作緣故,不能每天都能回家。
但只要能回來,他都會重複這些。
現在自己也已經不知道看過多少報紙了,找不到自己需要的內容並不奇怪。
如此將那厚厚一摞內容看了差不多一半時,
葉翊輝終於是看到了令他眼睛一亮的內容,趕忙從筆筒里拿出剪刀來,
將這份日期寫著1999年11月20號的A市晚報上所刊載的一篇文章給剪了下來。
從辦公桌的抽屜里取出一個白板吸,葉翊輝起身來到了正對床頭的牆面前。
牆面上掛著一張寬大的教學用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地貼滿各種報紙的剪裁內容。
在白板空餘的地方,葉翊輝將剛剪下來的內容,用白板吸固定了上去。
然後他就坐在床沿上,看著這一面牆上所貼的所有內容,在腦海中又一次地梳理了一遍。
這些被剪裁下來的內容,因為排版的緣故樣子千差萬別。有大有小,有寬有窄。
時間上,最早的一篇報導是1995年2月14號,最新的則是在1999年11月20號。
其中1999年11月5號的報紙內容最為多,這之後的時間就十分的零星了。
「不管用多長時間,不管用什麼手段,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葉翊輝看著面前的那些新聞報導,原本有幾分書生氣的臉上,顯得有幾分宛若惡鬼般的猙獰!
不難想像,如果那個人現在敢站在他面前,鐵定會直接被他給撕成碎片!
好半天,葉翊輝的心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看了眼手機,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半了。
準備洗洗睡,給明天的工作積攢體能和精力,
手機,卻在這時忽然響了起來。
葉翊輝拿起來一看,上面顯示了「所長」二字!
現在已經都晚上十一點半了,這時候突然給他打電話,莫非是……
葉翊輝心頭猛地一陣激動!
「喂,翊輝啊,睡了嗎?」
「還沒,剛正準備去洗漱呢,怎麼了所長?是有什麼警情需要我去處理嗎?」
「我身體沒任何問題的,隨時可以報導!」
「那倒沒有,就算有,今天你也要給我在家好好睡一覺才行!」
「我打電話是來告訴你一聲,你前段時間不是申請想要調往刑警隊嗎。」
聽到刑警隊三個字,葉翊輝只覺心潮澎湃!
只有成為了刑警,他才能告別這種通過剪裁報紙等手段,去找信息的低效手段,
而是可以直接去調閱相關的卷宗,看到更為詳細有效的內容,也才能找到那個人。
成為刑警,是他找到那個人的根基!
「你的調令沒被批准。」
「……啊?!」
葉翊輝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刑警並不是那麼好當的,因為要一直面對各種案發現場與兇手,在心理和體能層面要求很高。
這一點他很清楚。
所以在招警考試中,雖然他當時成績還可以,但最終的分派上卻只是讓他成了一名民警。
對此他有些不理解,但還是服從安排的。
他認為沒能如願,肯定是他還有不足的地方。
所以這幾年當民警時,他一方面積攢工作經驗,一方面也在各種學習。
一次被拒,他就在努力學習,重新申報。
而這一次,他覺得自己的已經準備的足夠充分,通過是八九不離十的事情。
可等了許久之後,為什麼還是這樣的結果?
這麼多年的努力下來卻一直得不到想要的結果,葉翊輝有些接受不了。
「所長,為什麼會沒批准呢?難道我還不夠資格嗎?是我還不夠努力嗎?!」
期許太久的事情落空,葉翊輝一時間有些不能自己。
「翊輝啊,你先冷靜,先冷靜!」
所長道:「原因我也不清楚,我問了,但人家並沒有告訴我,只是說上面沒批。」
「不過你也不要氣餒,雖然申請沒被批准,但我給你爭取來一個機會。」
「機會?!什麼機會所長!」
本來十分沮喪的葉翊輝立刻是雙眼冒光!
「市局半個月前,針對那個殺人放血的兇犯所成立的專案組,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
「距離當初市局公布的三個月內破案,現在沒有多少天了。」
「最近市局天天催著讓咱們AB市的刑警隊派些人過去支援。」
「只是咱這邊的刑警隊也有個棘手的案子,實在是抽調不出人來了。」
「我跟咱們市刑警隊的曹隊長熟,跟他商量了一下之後。」
「準備選你作為刑警隊的借調人員去給市局幫忙。」
「要是你在這個案子中能有所表現的話,或許調令的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給市局專案組幫忙,又是限時的案子,可是不輕鬆的哦。」
「不會!再苦再累我也會努力查案!」
「恩,多去學習學習,感受一下真正的刑警都是怎麼工作的,對你以後有好處。」
「時間的話,明天早上八點,你去市局報導。」
「就說是AB市刑警支隊隊長,曹永浩讓你來的就可以。」
「是!所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