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能看
「投乾又反乾,因何?事有必至,理有固然。👣🍭 6❾ᔕ𝐇𝓾𝔁.ᑕσΜ 👻⛵惟天下之靜者,乃能見微而知著。」
看到這段話,魯夫子點點頭,表示贊同,他進入晚樓,只看見滿樓人低眉苦思,而在王斌身邊不遠卻空著桌子,上面擺了一篇文章,並沒有見到夏弦,那個曾經的天才。魯夫子看了開篇,興趣高漲讀下去:「……誤天下蒼生者,必此人也!……」
及至於讀到這一句,他眉頭緊鎖。此言太過,幾乎和罵街沒什麼區別。又看了看落名,正是「夏弦」兩個字。
「這小傢伙很有意思。」
身邊傳來的聲音嚇了魯夫子一跳,他回頭看去,原來是熟人,幾個老夫子搖頭晃腦的默讀文章。
「沒想到夏家的小子還能振作起來,這些年不見,還以為他放棄讀書,淪為酒鬼,如今看此文章,大約是他暗地裡依舊沒有忘記讀書,孺子可教。」
不知不覺,魯夫子身邊圍了很多人,他頗為不滿的道:「一群人和市井小販圍在一起,成何體統,你們的禮課都學到哪去了?讓開讓開。」
老神自在的魯夫子抱著文章就要攆人,有人不滿道:「的確如此,於禮不合。魯夫子一人抱書,樂在其中,哪裡管別人春秋?」
「正是正是……」
一片贊同,雖然魯夫子對於「禮」之一字看的極重,也有幾分不好意思,他所言合禮,卻不合情。訕訕笑了幾聲,他鋪開文章:「聞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遠者,必浚其泉源;思國之安者,必積其德義。源不深而望流之遠,根不固而求木之長,德不厚而思國之安,吾甚愚,不解如王之世家,世家若此,非根腐泉涸?」
晚樓,一場掛羊頭賣狗肉的文會現在名副其實。
魯夫子讀到此處,已經手掌顫抖,這完全不是在諷刺王家,而是將王家和國家興盛的關係聯繫在一起。這不止是諷刺一個家族,而是所有大世家,論證家國之間的關係。
家族依附國家生存,紮根一國,卻又掣肘國家發展,當今乾龍城不正是如此。城內開的書院幾乎都被王家打壓,破敗異常,哪裡還能培養人才?只有王家的家族書院興隆,卻不對外開放,導致十年來乾龍城出去的秀才都姓王,世人只知乾龍有王家,誰知朝廷?長此以往,這個城是國君的,還是,王家的?
魯夫子猛然合上紙張,四面望去,周圍老友都一臉震撼。
他怎能如此?如此膽大?簡直和天下所有家族對立,他不怕死嗎?
「他是已經死過一回的人,全家被各大家族所害,父母皆亡,又無兄弟姐妹,還怕什麼死?寫出這樣的文章,大約,大約……也是心懷不忿吧……」
連續兩個大約也沒說出什麼有意義的內容,那人乾脆岔開話題:「魯夫子,怎能收起來?」
「是啊!怎能獨享?」
文章已經上升到治國的高度,魯夫子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捏著文章的手都在顫抖,隱約他看到下面寫有對策:「許私人興辦學堂,斷其根。殺雞儆猴取一時之間,雖非長策……。」
這是要斷了所有世家的根,首當其衝就是王家,因為王家在乾龍城的勢力太大,或許,若是上面有意,會將乾龍城作為試點。因為乾龍地理位置太尷尬,三江環繞運輸方便,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又經常受到大乾騷擾難以發展。
一塊好地方,卻總在兩國中來回被奪取,加上乾龍識字者少,多是沒文化的農民,推行也不會遭到太大牴觸,在這裡實驗,即便失敗也不會引發太大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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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夫子搖頭,抱著文章就跑,一人抓住他衣角,他被他一扯,兩人從樓梯上糖葫蘆般滾下階梯,直到第一樓。
魯夫子鼻子都摔出血,兀自捏著文章怒罵:「姓陳的,你拉我作甚?老夫有急事。」
「你這老夫子,什麼意思?抱著文章就跑,將我等置於何地?」
「不識大體,你給老夫讓開。」
「不放。」
「噔噔噔……」
七八人連忙下樓,他們雖對後面的內容很好奇,也不想兩位夫子大打出手。只見兩個老頭爭搶,魯夫子怒道:「安可因私廢公?」
一聲爆如雷霆,滿樓嘩啦嘩啦,柱子吱吱作響,晚樓搖晃兩下,似是不堪重負即將倒塌。在皺眉思考的書生們慘叫一聲,如同腦袋被重錘砸了一錘,下餃子倒了一地。
這是夫子在講道理嗎?
傳教授業方夫子,夫子講課,一言一語如雷,難以違抗。這就是傳道授業?王斌頭暈腦脹的想著。
又聽一聲怒吼,滾雷陣陣:「魯夫子你瘋了?」
兩聲大喝,將他震的眼前黑幽幽,一歪身子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寫了一半的文章被墨水打濕,黑漆漆一片。
晚樓中,只有九人站立,他們全是夫子級別,至於運氣不好的書生們,全部昏迷,就連姑娘和**也倒下一地,春光乍泄,卻無人欣賞,全死死盯著魯夫子手上那篇文章。
「魯夫子你什麼意思?」
魯夫子將文章收入懷裡道:「這篇文章你們不能看。」
呵斥他的陳夫子問道:「為何不能?」
「事關治國,你們這裡有多少不是家族出生?要是讓你們看了還了得?」
「若是我硬是要看呢?」一人強硬道。
「那便從我的屍體上踏過」
老頭白髮須張,深深呼吸,一副準備戰鬥的樣子,那表情十分堅定,可以肯定,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話,說到做到。
「大家都是熟人,一篇文章而已,看看又何妨?」
老頭軟硬不吃,倒退出門:「要麼我死,要麼讓我帶著文章離開。」
他太強硬,卻沒人敢動手。名義上,乾龍城還是屬於南國治下,要是殺了當朝夫子南國震怒,區區幾個家族是擋不住的。有人暗暗痛恨,要沒那多人看見,就是殺了他又何妨?可惜現在進退不得,那文章後面必定有對策,危及家族。
夏弦不知曉這些,次日清晨,他仿若無事的收拾行禮:「我們要搬家了,去城外,應天學堂。」
應天學堂。
他有些恍惚,像是昨日才從哪裡走出來,那破舊的地方,又灑下多少血液?其中,也有這個身體的父母所流下的血吧?
「你有什麼沒收拾的嗎?」
屋裡晚雪咳嗽幾聲:「沒有。」
她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這個院子,在這裡她度過幾個春秋,留下多少孤獨?此去危險密布,會死在外面嗎?夏弦對這些不了解,她卻早有準備。
「我們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