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放逐
芒跟在韶春身邊的時候，天地間又打了好幾次仗。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在那種時候，芒都是被韶春關在營帳之中的。韶春怕天神會發現芒，把他給救回去。
可既然要藏著他，那她口中的利用價值，又到底是什麼呢？
芒沒有想明白自己所謂的那個價值，但他卻有一種莫名的自信，覺得自己在韶春的心目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天地之間的戰爭，又持續了十年之久。芒在韶春身邊，也同樣待了十年。
你十年，我十年。這看起來像是一場十分公平的對弈。
這一場對弈，最終是一場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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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年的征戰，受苦的終於不只是凡人了，天神也厭倦了這樣的日子，懷念起天地初創時期的逍遙日子。於是天地間開始休戰，兩方約定之後互不侵犯，天神與凡人平起平坐，友好相處。凡人敬畏神明，可每年祭祀神明。神明得到凡人的敬畏與祭祀，於自己的修為也有益。而天神也至此，不得再為難凡人，不再插手人界的事情。
芒和韶春終於盼來了這一天。
韶春一直到戰爭結束的那一天，都沒有將芒可以有的那個所謂價值用出去。她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十年，好似就是為了日日看著他。
最後一天，韶春遞給芒一粒藥丸，說：「這是解藥，天地以後都太平了，我也放了你，就當你我從未相識過。」
芒吃了那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韶春。
他走得那樣寫瀟灑，卻不知道韶春看著他的背影，流了多少的淚。
天地間已經太平，芒作為一個被抽掉了筋脈的天神，天上又回不去，在人間又不會死。如此活著，好似失去了所有的樂趣。他離開韶春，第一個念頭就是去尋訪昔日的好友，好尋出方法讓自己重新做回天神。他要跟韶春平等地進行一次對話，而不是處處被韶春壓制。
可當他終於尋出方法，重新做回天神的時候，他再也沒找到韶春了。
韶春藏了起來，她似乎知道他會回來找她算帳一樣。
他請了青鳥為他尋人，青鳥最後卻帶回來一句口信給他。
韶春托青鳥告訴芒：無論是韶春或者是灰瞳，就請當她們都死了吧。
卻原來，韶春早已不在人世了。青鳥說，她是在這世間濁氣最盛的地獄找到韶春的。韶春不知為什麼，將自己放逐到了那樣的地方。韶春是人與神結合的產物，本來就不會像人一樣生老病死，她可以在人間活得好好的，她還是將軍，曾帶領凡人打了無數次的勝仗，人們會敬仰她，會尊重她，會視她若神明，她本不至於讓自己落到那樣的境地。
青鳥還說，那地獄黑漆漆的，濁氣又那麼盛，連她作為神只不過在那裡逗留了一會兒，便覺得全身不舒服。也不知韶春這個半人半神的身軀，如何在那地獄之中待的下去。
她還勸芒：「你身體剛好，還是別去那種地方了。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你若是去尋她報十年囚禁之仇的，她把自己困在那樣的地方，已經是一種天大的折磨了。」
芒幾乎是立刻，就反駁了青鳥的猜測。
「我找她，並不是為了尋仇。」
青鳥疑惑地看他：「不是尋仇，也不可能是報恩，所以你尋她是為了什麼？」
吧書69新
尋她是為了什麼？
芒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竟然找不出可以回應的答案。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尋到韶春。
但他還是不顧青鳥的勸阻，義無反顧地去了地獄。
天神從來不會下到地獄的。那是天地間濁氣最盛的地方，若是去了那裡沾上了那裡的濁氣，是會影響修為的。
芒來到這裡，發現這裡果然如青鳥說的那樣，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沒有一絲聲音，只有一片死寂。這就像是洪荒那隻巨獸的肚子，據說被洪荒吞入肚子裡後，見到也會是這樣的場景。無論是人還是神，都會在那一片死寂中靜悄悄地死去。
芒點亮一支神木，這才稍微驅散了些濁氣，照亮了這地獄中的一角。
他一眼就看到了靜坐在地獄出口處的韶春。
「你跟我走。」
他一開口，就要帶走韶春。
韶春卻動也不動。
「芒，你什麼都不懂。」
芒皺了皺眉，「我需要懂什麼？這裡不是一個可以談事情的地方，你跟我離開這個地方。」
「你要和我說什麼？」
她一問，又把芒給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說什麼。或許是沒來得及想好問什麼，只是因為聽到韶春把自己放逐到了這樣的地方，所以一刻都不敢停地趕過來了。
韶春一臉早有預料的表情，說：「你看，你連自己想要說什麼都不知道。」
芒不習慣面對自己不能解決的問題，他避開這個話題，轉而問她：「你究竟要怎麼樣，才會跟我離開這個地方？」
韶春靜默了片刻，開口：「芒，你看這片地獄，黑漆漆的，一絲生氣都沒有，黃泉路又那麼長，死去的人，走上這條路的時候，該有多寂寞啊。」
「我聽人說，這世上，唯有一種花能夠開在黃泉之上。那種花，叫彼岸花。你是春神，你應該也知道這種花吧。」
芒點頭，關於彼岸花的事，還是他告訴韶春的。
春神掌管萬物興衰，曾經他也想改變黃泉，想讓黃泉也能擁有一絲生氣。於是，他在黃泉的下面埋下了許許多多的彼岸花的種子。可惜的是，這些種子，一粒都沒有發芽。
「只有當經過黃泉的人夙願了結了，彼岸花才會開。我記得，這是你跟我說的。」韶春靜靜地看著芒，「連年的征戰，每一個死去的人，都心懷不甘，他們完成不了這輩子的夙願，彼岸花便不會開放。芒，你如果想要我離開這個地方，除非這一片黃泉的彼岸花，都能開放。」
這一條黃泉路那麼長，未開的花那麼多，韶春的話聽來就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她本意，無非就是讓芒死心，不要再試圖讓她離開這裡。
沒想到的是，芒竟然真的這麼做了，而且這一做，就堅持了數千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