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今年身健還高宴(下)
「別的我不能說太多,我只能告訴您,希望您活著的人,不只有我就是了。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你既然這麼說,那我也就知道是誰了。」裡面的聲音帶著些許笑意「行,我好好活著,是不是過段時間,還要有些什麼計劃之類的?」
「嗯。。。」
「好,到時候你直接過來跟我說就好,雖說好死總比賴活著強,但是死在這種地方,是的確不算好死。」
孫正然坐在自家的大堂中,旁邊站著他的長子孫正,而孫正手中,則拿著一道聖旨。
最終,皇帝並沒有決定給孫正然再進一步加爵,而是賜官東海軍務總督,武職正一品,外加征他的女兒做皇后。
自昨日聖旨送到之後,孫正然和孫正兩人一直都坐在大廳中,孫正然幾乎一夜沒睡,而孫正則時而站著,時而踱步,罕有坐下的時候。
孫正然又讀了一遍聖旨,瞄了一眼旁邊站得已經搖搖晃晃的孫正「你坐下吧。」
「是。」孫正坐到旁邊,沉默了幾秒,開口道「陛下,欲置父親於火上也。」
孫正然什麼也沒說,端起茶喝了一口,他此時對天下局勢還是有些認識,但是對岱州內的情況卻不太清楚。原本,他振臂一呼必定能做到岱州全州響應,但是現在,他不知道岱州頂上飄揚的,是孫字還是高字。
「父親,怎麼辦?要送染進京麼?」
孫正然瞄了一眼兒子,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他撫摸著皇帝送過來,拳頭大小的一塊玉印「染。。。她在哪?」
「聽說今天閆大人請義母喝茶,染與義母同去了。」
「唉,那我就不去湊熱鬧了,等她們回來,再說吧。。。」
就在這時,孫五跑了過來「老爺,老爺,高公那邊有信送過來了。」
孫正然站起身,接過信件,簡單地看了看,說是前段時間孫正然加封東海郡侯,他在東海郡城裡專門修好了府邸,要孫正然過去看看。
「呵,小子還挺閒的。」孫正然站起身「你妹妹的事等我回來再考慮,我先去東海郡看一眼。」
孫正然騎馬從烏城縣前往東海郡,一路上他在思考兩個問題。
一是他如果出手了,是什麼結果。
就算按照最理想的角度來看,他振臂一呼,出兵勤王,這樣一喊,朔州和岱州都成了他的擁躉。這樣,基本上就是以岱州兵平天下,結果功高震主,他要麼反手拿下皇帝,要麼自己被皇帝不知道什麼時候賜酒。
就連最理想的結果都是這樣,別的不太理想的結果,他已經不是很敢想了。他知道自己不是做皇帝的料,也沒法做。
二就是女兒的終身大事。
皇后,聽著光鮮,實際上多受苦他不是不清楚。從他被取士那年開始算,康赫皇帝雖然皇后沒換過,但是後宮嬪妃跟韭菜一樣換了不知道多少茬。承旭則是完全相反,十年勤政,積勞成疾,脾氣暴躁,雖然太子一直有,但是皇后卻被砍了好幾個。
靖元和顯禛的皇后還有妃子的待遇更慘,他已經懶得想了。單論他接觸過的這幾朝皇帝,周震從風評上應該是很像承旭帝的,但是這意味著女兒的人生更加痛苦。而且結合到第一點,女兒送到京城之後,女兒很難不成為皇帝手中遏制他的一個人質。
孫正然嘆著氣騎馬進了東海郡城,馬停在一座嶄新的府邸前面。翻身下馬,高彤早就候在門前,看到孫正然,一副笑眯眯的樣子「正然你來了。」
「來了來了,怎麼突然整這麼一出?我不是說不用麼?給我塊匾我自己寫個東海侯掛到門前就好。。。」
「那怎麼成?你現在是東海侯,郡侯縣侯雖說都是侯,但是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高彤拉著孫正然的胳膊正面走進府中,正前面就是一面雪白的四爪龍大影壁。
兩人進到院中,正前面的院子大得嚇人,而院子中,則站著將近五百人身著鐵甲手中持木棒候在那裡。
孫正然看到,吃了一驚,沉默了幾秒「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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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的護院家丁,三百人,」高彤笑道「這都不重要,繼續逛繼續逛。」
兩人在院中逛了一會兒,不知何處傳來悅耳的樂聲,而高彤突然開口道「說起來,老陸很喜歡小姑娘跳舞來著?」
「小姑娘跳舞誰不喜歡?」孫正然笑起來「不過先帝不好這口,烈宗皇帝崩隕之後,好像教坊里的跳舞小姑娘都少了。」
「這樣。。。我當年還記得你們東征回來,老陸喝高了和小姑娘一起跳來著,有一個劍舞,陛下還賜了他一把金劍來著?」高彤和孫正然兩人走進書房,他把玩起書架上的玉虎「說起來,我最近聽到些比較嚇人的傳聞。」
孫正然瞄了一眼高彤「嚇人的傳聞?鬼故事還是怪相?」
「都不是,聽說,周震在登基之前,曾經直接污辱強暴妹妹還有安皇后。」
孫正然聽到高彤直呼皇帝名字的時候,明顯皺了下眉,聽完,急忙擺手笑道「勿論上事,勿論上事。」
「這不是論不論上事的問題啊,正然,」高彤面色凝重地拿起桌面上的一個不知何時倒滿的小酒盅,喝了一口「皇帝無德,蒼天垂淚,所以前朝才有涼國公廢少帝的史話。」
孫正然尷尬地笑著,也拿起另一個酒盅喝了一口,刻意沒接高彤的話茬「這酒什麼釀的?口味有點獨特啊。」
「黑黍,」高彤拿起酒壺,給孫正然又倒了一杯「再來點?」
「呵,大白天就喝酒,我回去路上可別碰著女兒,要不然得被罵死。」孫正然苦笑著喝下第二杯,然後放下酒杯「去別處再逛逛吧。」
兩人走出書房,來到一處極為空曠的場地,場地兩側掛著無數蒙著紅布的斧鉞,一邊掛著幾個靶子,而孫正然這邊,則擺著黑色和紅色的雕弓。
「這玩意兒。。。你給我家裝了有什麼用啊?」孫正然苦笑著「我還能在這練練不成?」
「你不練麼?」高彤拿起一張紅色的弓「試試?」
「不了不了,」孫正然擺了擺手,兩人又逛了逛,最終在庭院中坐了下來,而孫正然看著高彤,冷笑著「剩下的,能拿上來就都拿上來吧。」
高彤顯然愣了一下,隨後臉上泛起笑意,他拍了拍巴掌,隨後轉向孫正然「什麼時候發現的?」
「黑黍酒,你可真敢搞啊,」孫正然拿著下人端上來的茶盞喝了一口「如此僭越,不怕折壽?」
「你要是怕折壽喝都不會喝吧,」旁邊的高彤也笑起來「正然當得起九錫之禮,皇帝不賜,岱州黎民可以賜嘛。」
「什麼時候岱州黎民也能賜九錫了?這不是妥妥的僭越麼?腦袋可別想要咯。」
「民貴還是君貴?」
孫正然沉默了,看著馬夫拉過來的大車,半晌沒有說話「你就非得把我推上去麼?」
「我聽秀真夫人說,正然你也有那個意思。」
「瞎說,」孫正然面無表情地喝了口茶水「袞服呢?你肯定不會做少造一件這種蠢事。」
「的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到現在還沒拿上來,」高彤皺起眉看了看旁邊的下人「怎麼了?還沒拿上來?」
沒等下人跑下去確認情況,兩人便看到一個素白的身影,手中端著托盤,娉娉裊裊走了過來。孫正然眯起眼看了看,倒吸一口涼氣「染怎麼在這?」
那個白色身影緩緩地晃到兩人面前,將小托盤放到兩人中間的桌上,超兩人微微屈膝行禮「父親,高岱州。」
「辛苦你了,染染,」高彤點點頭「跟你爹說說為什麼今天穿這樣?」
孫正然上下打量了下孫染,笑起來「怎麼著?你是已經做好了,我因為僭越然後被殺頭的準備了?」
「那倒不是,女兒不敢,」孫染面露哀色「我這是,為大胤戴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