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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 忘我,忘情

2024-03-06 14:44:12 作者: 孟子
  天門總壇。°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後山一處人跡罕至的竹林中,葛優兒揮劍疾舞,漫天洋溢著凌厲的殺氣,絕情、絕欲、絕心、絕愛!

  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

  不遠處的石案上,赫然是《太上忘情錄》,她已經忘記自己練了多久,總之每次昏厥醒來便會繼續修煉此法,廢寢忘食,甚至忘記了自我。

  在她的身上布滿劍創,都是她自己一刀一刀割下的,她甚至割花了自己的絕世容顏,她痛恨這張臉蛋,痛恨自己的姿色,正是這份美麗,讓她受人覬覦,遭受了無盡屈辱。

  在她臉頰還有被犀利的劍氣劃傷的痕跡,血漬已經乾涸,令她平增猙獰。

  她發誓要變成一個可怕的人,令萬人懼怕!

  就在這時,程剛和陳圓圓趕至,他們皆是被後山這股強烈的殺意所驚,只是沒想到發出這股氣息的人竟是葛優兒。

  二人在數百丈外立定身形。

  以葛優兒為中心,方圓百丈化為演武的中心,充斥著絕世殺意,泯滅一切生機。

  程剛和陳圓圓皆是吃驚地望著眼前的一幕。

  漫天飄飛的竹葉,仿佛化為一柄柄飛刀,飄飄搖搖地飛舞而下,蘊藏殺機。

  「這裡的一切顯得萬分怪異!」程剛伸手觸摸眼前的竹葉,只覺指尖一陣刺痛,接著手指徑直被割破,血流如注。

  「這是什麼功法,好強大的殺機!」二人驚身飛退,在這股殺意下,百丈之內都不再安全。

  「她在修煉一門厲害的功法,驚世駭俗!」陳圓圓說道。

  「我有些擔心她支撐不到門主前來便走火入魔了!」程剛說出了心中的憂慮。

  「你擔心她,我想你多慮了,這功法一旦煉成,她的修為甚至會超越你我,不過這對於我天門而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而且,看她能夠重拾自我,在至暗的角落裡走出來,我為她感到開心。」

  「怕就怕在我們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她現在的狀態極不穩定,當一個人最為壓抑之時,最為強盛之際,心中的殺機最鼎盛,不得不令人擔心。」


  「葛優兒身份特殊,我們無權處置,一切須得等門主來了再定奪。」

  「看來也唯有如此了!」程剛擔憂不減。

  ……

  伽藍寺外。

  觀主葉伽藍眺望著遠方的大漠和戈壁,美目中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一道雄偉的身影破空而來,在她身側立定,二人站在一起竟沒有一絲違和感,反而顯得相得益彰。

  來者正是上清道教主,古河!

  「你來了!」 葉伽藍沒有感到一絲意外。

  「最近聽到一些風聲,我不得不來。」 古河目光直視前方。

  「你的消息一向如此靈通,我知道葉伽藍有不少你的線人。」

  「我是為了時刻能夠得到你的消息,你能夠明白嗎?」

  葉伽藍面無波瀾。

  「這些年你過得可還好?」 古河目光陷入別樣的深情,柔情款款。

  「你是想聽到我回答好還是不好?」

  「無論你回答好還是不好我都會感到遺憾,我不在你身邊而你生活美滿,說明我根本沒有走進你的內心,可如果聽說你生活的不好,更會令我心痛和愧疚!」

  「既然如此,那你又來作甚?」

  「為了仙兒!」

  「自從你離我而去,南宮傾仙便再和你沒有任何瓜葛!」 葉伽藍神色決然。

  「這個你說了不算,仙兒如果是我的骨血,這便是你我的橋樑,難道你還不準備直面自己的內心嗎,我實在太了解你!」

  聞言,葉伽藍目中閃現一絲慌亂,只是被她不動聲色地掩飾了下去。

  「你不是我的唯一,即使那是曾經!」

  「我明白,你還有另外一個他,你心中還有另一個人的位置,可是沒有人能夠取代我,就像你我一見如故,一見傾情,我曾是你的初識,而你又何嘗不是第一個步入我的內心,誰都無法取代彼此,即使有再多的來者也不能!」

  「你想說服我,可我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自己,此一時的葉伽藍,非當年的葉伽藍,已經沒有人可以動搖我的內心。」


  「不!還有一個人,不是我,是仙兒!」

  「你也相信她還活著?」 葉伽藍冷笑。

  古河一聲嘆息,目光悠遠,似乎回到了遙遠的過去,說道:「我承認,當年為了爭奪你的歸屬,也為了奪回仙兒,我和摩洛邪大打出手,皆是被沖昏了頭腦,沒想到卻誤殺了仙兒,這是我多年來的愧疚,夢中醒來沒有一日不以淚洗面,可是終究是遲了,時光無法倒回……仙兒一直都還活著,活在你我的心間……」

  言盡於此,他不禁一陣悲中從來。

  「三分天下,三分戀人,就像一部虐情的愛戀,傷了對方,也傷了彼此,最終傷害了所有人!」

  「無論孰對孰錯,然在感情的世界已無對錯!」

  「我能明白你對仙兒的心意,但是,她已經不在了,就連遺骸也在二十年前丟失,不知所蹤,是我太粗心了!」 葉伽藍一陣自責。

  「相傳,一個年輕人自稱在聚財客棧見過她的真容,而且,他在帝都便和仙兒相識,可有此事?」

  「道聽旁說,你也相信?」

  「可偏偏你就信了!」

  「看來你在我身邊安排的爪牙不在少數。」 葉伽藍略顯不悅。

  「關心一個人,自然要對她了如指掌,包括平日裡都有些什麼人靠近你,我都一清二楚。」

  「你……太過分了,你像以前一樣自負,不知收斂,你總以為掌控了任何人,但是你不會明白,女人的心才是最難掌控的!」

  「所以摩洛邪才有了可乘之機,走近你,並親近你!」

  葉伽藍目光飄向遠方,眼眶泛紅。

  「我知道我不該說如此之多,仙兒是你我之間唯一的紐帶,此行而來我只是想了解一些關於仙兒的事情,別無他意。」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你可以走了!」

  「那個年輕人身在何處,我要會他一會。」

  「數日前他深入了漠北,去尋找仙兒的蹤跡,他堅信仙兒一定會回來。」

  「噢,竟然又是一顆多情的種子,我竟開始對他有些興趣了!」

  「僅此一點他勝過你太多,我不許你傷害他。」

  「你大可放心,就算僅憑仙兒這道關係,我也不會對他出手,況且這是一個有趣的年輕人。」

  「他並非普通的年輕一代高手!」

  「噢,看來你已經對他有了一些了解,如此甚好,如果真的如他所言,他是仙兒看好的人的話,想必資質不會太差。至少他給我們帶來了一份希望,無論消息是否屬實,我們都應該感謝他,不是嗎?」

  「我還會回來的,好自珍重!」

  言罷,古河破空而去,所去方向赫然是大漠深處。

  望著其背影,葉伽藍的心緒很快平復下來。

  「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葉伽藍對著遠方的虛空說道。

  「還是被你覺察了!」一名面相黝黑,有些粗狂甚至是醜陋的中年男子破空而來,在葉伽藍身側落定,他正是羅剎國的掌控者,摩洛邪。

  也便是眼前不起眼之人,帶領羅剎國和上清道、伽藍寺三分西域,造就了今日三足鼎立的局面。

  「他走了!」 摩洛邪望著古河消逝的方向。

  葉伽藍隻字未語,說到底,她並不喜歡眼前的男子,反而有種被誆騙的感覺,正是被這樣的兩個男人傷害,流幹了所有的清淚,傷心絕望,所以她才在百年前遁入空門。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你涼薄了我,厚此薄彼,直到今日我才發現原來你本就生性涼薄,如此甚好,今日的畫面竟讓我感到格外舒心。」

  「我知道,你內心還在怨恨我,甚至恨入骨髓,當初我是不該利用你對付上清道,更不該把一個人的感情當做玩物,我自以為征服了你,可是在這場感情的遊戲裡本就沒有勝負,有的只是默默無聞的陪伴,我承認我輸了,輸得徹底,輸了個乾淨。」

  「可是,你知道嗎?當我得知你身懷六甲,懷上了仙兒,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就全部變了,我感到了懊悔與缺憾,可是此時我在你心中已經被釘在了『恥辱柱』上,你在心底給我判了死刑,而我更是一個劊子手,直接造成了仙兒的隕落,這麼多年過去,我一直活在愧疚之中,我不知道該如何補償,因為這個錯誤無法補救,我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你也還在怨恨著我,對嗎?」

  「你……無恥……」 葉伽藍咬碎銀牙,最終在牙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你能夠罵我,我感到十分開心,說明你在心底已經原諒了我一半,至於另一半,就交給時間去沉澱吧,時間真的是一件好東西,總能洗刷任何煩惱,就連傷疤也可一併抹去。」

  「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仙兒並不在伽藍寺,你不屬於這裡,不要相信任何傳聞,現在你可以走了!」 葉伽藍漠然說道。

  「我明白了,對於這個結果在我預料之中,我並不怪你,當年是我負了你,辜負了你母女二人,我是一個罪人,也許你已經無法在內心接納我,但是我會在遠方一直關注著你,默默祝福和守護你,我對你的心永遠不變!」

  摩洛邪神情地望了葉伽藍一眼,而後破空而去。

  葉伽藍早已淚眼朦朧,內心淚瀑無情的宣洩出來。

  這麼多年了,她就是在等這一句話,雖然已經在心底原諒了他,可是卻無法再接納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這種平衡一旦打破,西域江湖霎時便會血雨腥風。

  情慾和嫉妒一向都是最為兇險的武器,尤其是對於古河和摩洛邪這等西域巨擘,彈指間都會生靈塗炭。

  她在內心原諒了二人,卻永遠地關上了那扇心門,不會再對任何人敞開,這是她對伽藍寺的承諾,也是對南宮傾仙的誓言。

  此生,只為一人守護,為了她甘願放棄所有的情愛。

  「如果你還在的話,就請你回到伽藍寺,這裡永遠是你的家,你的寄所,我堅信你一定會回來的,仙兒!」

  葉伽藍玉指在虛空中虛劃,竟然漸漸勾勒出了她的模樣,而她赫然與南宮婉的容貌別無二致。

  ……

  伽藍寺數里之外的一處磐石上,南劍天盤膝打坐,冥思苦想,陷入了某種禪定……

  他已經搜尋遍方圓數百里,然而幾日下來還是一無所獲,並沒有見到銀狐女子的蹤跡。

  「無論你是南宮傾仙還是南宮婉,我都會找到你!」南劍天望向伽藍寺的方向,目光堅定。

  很快,他自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舍利子,正是大漠雄獅贈予他的無心舍利,此刻舍利子正散發出瑩瑩血光。

  接著,南劍天又取出了一片發黃的獸皮,赫然是《天書》第三卷的上半部。

  《天書》第一卷和第二卷的功法化魔為形,即二翼天使法身,如果能夠更進一步則可覺醒尊貴至極的血翼天使,南劍天已經在這一層次達到了至臻,並且伴隨無數次大大小小戰鬥的檢驗,他對血翼天使的掌握不亞於任何功法,甚至猶在《金剛訣》之上。

  而《天書》從第三重起講述的乃是一個全新的境界,既,引魔入聖,便是將魔化法身修煉到更加高階的層次,如果能夠修煉成《天書》第四重,則可蛻變為四翼天使,要知道整個碩大的魔族,四翼天使也是屈指可數的,而當今的魔族之主修為也介乎於五重和六重之間,而無法向更高層次發起挑戰,足見翼天使的稀缺和珍貴,一支僅有百人的翼天使軍團,便是整個魔族的中流砥柱!

  而一個高階的翼天使更是難於難求,被視為魔族的隗寶。

  《天書》雖然功法逆天,但委實枯澀難懂,若是普通人得到這部功法多半無法參悟,但偏偏南劍天身懷魔族至寶。

  只見藍靈珠當空懸浮,散發出妖異的光輝,將南劍天整個人籠罩其中,他籍著藍靈珠的魔性感悟,看到了一幅幅奇異的畫面,其上無數生澀的字體化為了一隻只蝌蚪,成群結隊地向他一涌而來。

  此刻,南劍天儼然化身為一隻無邊黑洞,貪婪地鯨吞這些成群結隊湧來的『蝌蚪』文字。

  一時間,天地失色,周邊百丈仿佛化為魔國……

  葉伽藍似乎心有所感,她望向南劍天所在的方向,美目中閃現一絲詫異。

  只是這種異象並沒有維持太久,約摸一刻後,萬千道魔影加持一身,南劍天雖然還沒有突破元嬰期,但是氣勢卻拔高了數個層次。

  「竟然還是無法邁出那一步,雖然力量已經達到了元嬰期的層次,但是對於境界的感悟始終有所欠缺,也許,和一些元嬰期強者交手能夠迅速提升對於境界的領悟。」南劍天望向伽藍寺的方向,神色篤定。

  就在這時,一道火紅的倩影出現在金黃色的沙漠上,她赤足而行,蒙著燃燒般的面紗,遠遠觀望就像在烈日下燃燒的火焰。

  而她,赫然正是銀狐女子。

  此刻,她正以疑惑的目光望向南劍天所在的方向。

  目所能及,卻能感受到彼此的所在。

  也就在這一剎,南劍天心有靈犀,他仿佛感知到了什麼,面帶一抹不可置信,向此處破空而來。

  然而,當他趕至,卻只看到一抹魅影一閃而逝,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難道真的是她來了?」南劍天望著腳下新鮮的腳印面色激動。

  「還是說,是幻覺?」

  只是,修為到了他這種層次,已經鮮少會產生感知的錯亂,就算是普通的幻象都無法蠱惑其心志。

  雖然還無法確認,但是他心中還是不免一陣振奮。

  就在這時,葉伽藍也破空而來,環目四顧,似在尋覓著什麼。

  「你也感受到了什麼?」南劍天問道。

  「在這裡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知女莫過母,她身上的味道就算閉著眼我也不會認錯。」 葉伽藍激動的難以名狀。

  「難道真的如我所料,她出現了?」南劍天驚疑不定。

  「她如果來了,會去哪裡?」

  「伽藍寺!」

  葉伽藍想起了什麼,破空便向伽藍寺投身而去。

  見此,南劍天緊隨其後。

  為了保險起見,也為了守護住當年的這段辛密,葉伽藍並沒有驚動眾人,而是和南劍天分頭搜尋,只是大半個時辰後,二人一無所獲,再次回到了起點。

  「沒有找到,這裡竟沒有一絲她的氣息。」 葉伽藍有些沮喪說道。

  「你那面呢?」

  南劍天微微搖頭,神色黯然。

  「伽藍寺你比我熟悉,你都一無所獲,我如何可能比你有更多發現?」他不禁有些頹廢。

  「不,還有一個地方疏漏掉了!」 葉伽藍一拍腦袋。

  「何處?」

  「禁地!那裡曾是仙兒靈體的安息地,如果她回來了一定會去那裡。」

  二人風風火火趕至後山禁地,但是很快他們在此失望了,裡面空空如也,仍舊一無所獲。

  「你能夠帶我來此,說明已經對我放下了所有的芥蒂甚至是戒備之心,謝謝你!」南劍天由衷說道。

  「正所謂愛屋及烏,既然你和仙兒有一世情緣,帶你來此,何嘗不是與仙兒前身的一種了斷!」

  「是嗎?」

  南劍天臉色突然變得陰厲,催掌向著對方後心印下。

  葉伽藍雖然放鬆了對他的戒備,但並不代表她完全失去戒備,她臉色一變,蓮步生風,身形一個模糊便消失在南劍天掌下,只留一道幻影破滅。

  「居然膽敢偷襲本宮!」 葉伽藍惱羞成怒。

  只是在她看向南劍天時,卻在他眼中看不到任何殺機,如果對方真的誠心偷襲自己,自然會動用最大的倚仗九天飛仙刃,但是他並沒有,說明對方並非存心要襲殺自己。

  『他的境界距離元嬰期僅有一線之隔,他竟然是想藉機對我出手,磨鍊自身,好小子,本宮差點上道了!』 葉伽藍暗罵。

  「久聞伽藍寺觀主修為卓絕,還請賜教!」南劍天掌勢不改,直取而來。

  「既然如此,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求之不得!」南劍天攻勢湍急。

  他話音剛剛落下,快速地打出千百道掌影轟殺向了葉伽藍。

  

  「大明王手!」

  「大力金剛掌!」

  「大慈悲掌!」

  「明王手印!」

  ……

  南劍天一口氣打出了數門功法,如江河滔滔不絕地吞吐元力。

  饒是葉伽藍也暗自心驚,好雄厚的元氣,比一般的元嬰期強者都更盛,雖然他現在還不是元嬰期,但卻有了勝過元嬰期強者的潛質。她不禁一聲暗贊。

  南劍天勢大力沉的一掌,瞬間能夠穿石碎鐵,威力何其驚人,直接向著葉伽藍轟殺而來,沒有一絲猶豫和憐惜,要知道對方的境界遠在自己之上,只有如此還有一線機會,雖然只是演武,卻和實戰沒有一絲差別。

  「力量上足夠了,但是,你莫不是以為能夠在力量上壓制本宮?」

  葉伽藍冷笑,出掌抵擋。

  砰、砰、砰!

  兩人對戰在了一起,恐怖的掌勁餘波橫掃四合。

  二人的速度都極其之快,快速移動和變幻,令人目不暇接。

  二人在伽藍寺上空一直戰鬥到寺外空域,皆是無所顧忌地施展修為。

  一次又一次的碰撞在一起,強橫的力量激盪四方,大地在顫抖。

  「摩訶指!」

  南劍天將金剛訣和崑崙神光一起施展,威力倍增,劍氣激射而出,如同一道道匹練劃破蒼穹。

  「來得好,升龍訣!」

  「蛟龍出海!」

  葉伽藍仿佛化為真龍,朝著南劍天快速衝去,掌中躍然升起一道真龍法相,一拳便轟殺過來,頗有一種要試圖在力量上碾壓南劍天的感覺。

  南劍天不敢大意,瞬間打出了一千八百八十八掌,結成雄厚的掌雲,才堪堪化解了這升龍訣一擊之力。

  「西域竟也有如此霸道的掌法?」南劍天訝然,這葉伽藍果然不可小覷,能夠成為一方道主的風雲人物,又有哪個是泛泛之輩。

  葉伽藍和南劍天掌勁再次碰撞,葉伽藍的一式「蛟龍出海」穩占上風。

  「相對於力量上的把握,本宮可不見得比你弱,你可要小心了!」

  葉伽藍鬼魅一笑,而後大手一揮,一座天藍色的穹頂冉冉升起。

  「這是……域?」南劍天震驚住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華麗的『域』,精美絕倫,甚至有些虛幻,令人懷疑來到了樓蘭古國的遺蹟。

  「不錯,正是我的域,以我姓氏命名,名喚『伽藍域』!」

  「伽藍域?」南劍天望著眼前籠罩方圓千丈的伽藍域,似有所思。

  突破元嬰期,凝結成符合自身境況的『域』,似乎也是必由之路。

  「伏龍拳!」

  葉伽藍一拳轟來,虛空都被壓迫的崩潰,藉助伽藍域,她每打出一拳,都會威勢倍增,並且,所有的力量都會被伽藍域吸收,並反哺己身,在這裡她的力量是源源不斷的,令南劍天壓力倍增。

  「麒麟臂!」

  南劍天臂表麒麟抖擻,揮動巨拳迎向了對方。

  嘭!

  葉伽藍與南劍天再次碰撞在一起。

  「伏龍拳」乃高階武學,經葉伽藍施展威勢似乎還在《金剛訣》功法之上,並且,葉伽藍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那便是可催動『伽藍域』對敵碾壓,橫掃諸敵。

  「龍象踏天!」

  在伽藍域上空,現出一尊百丈龍象, 巨大的鐵蹄向下界鎮壓而下,一股磅礴的威壓籠罩下界。

  龍象不死,輪迴不滅。

  「龍象踏天」瘋狂運轉。

  南劍天體內一股強橫的力量瞬間爆發,雙拳同時祭出,分別纏繞著水火麒麟法相,奔騰向龍象鐵蹄。

  轟隆隆!

  伴隨驚天炸響,南劍天竟堪堪抵擋住了龍象鎮壓。

  「竟然將水火麒麟法相融入了雙臂,而且做到了運用自如,駕馭如一,當真是難得!」 葉伽藍讚譽道。

  「龍象鎮獄勁!」

  隱約間,葉伽藍的丹田之中,正在凝聚出來一頭龍象虛影。

  龍象鎮獄勁爆發,一股更盛此前十倍的壓制之力籠罩而下,這股力量就像一座牢籠,將南劍天囚困當地。

  「將域的力量融入了功法,還可以這樣運用。」南劍天似乎產生了一種明悟。

  這一刻,南劍天遇強則強,體內的力量瘋狂提升起來。

  然而水火麒麟硬碰硬,仍舊惜敗龍象鎮獄勁。

  龍象塌落而下,伴隨一聲驚天巨響,南劍天被砸落進了泥沙之中,整個人被金沙吞沒。

  ……

  最終,南劍天拖著重傷之體回到了他的入定之地,他一邊恢復傷體,一邊感悟戰鬥的心得。

  自然,以他強橫的體魄,以及魔寶的輔佐,僅需三日便可復原,又過了數日,他將《天書》第三重功法重新深入鑽研,只覺又到了界限的邊緣,他才被迫起身,再次踏上征程。

  「也許,唯有在戰鬥中突破才是最好的選擇!」

  第七日,南劍天再次挑戰葉伽藍。

  就連葉伽藍都感到了意外,因為南劍天這一次依舊選擇硬碰硬的方式直面伽藍域。

  龍象鎮獄勁與白虎拳爭鋒,大地都在顫慄。

  葉伽藍紋絲不動,而南劍天則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只是他很快便再次起身,如同一頭蠻獸再次沖向葉伽藍,以更加強橫的力量和掌勁不斷衝擊龍象和她所施展的伽藍域。

  又一次力量的對拼,南劍天被浪濤般的偉岸力量壓迫的不住後退,而葉伽藍最終也是後撤了一步。

  「很好,讓我看看你真正的潛能!」

  葉伽藍毫無保留,催動伽藍域的力量碾壓而來。

  同時,升龍訣爆發,龍象虛影凝聚,龍象長嘯震徹天地,

  葉伽藍步步生蓮踏虛而來,綿柔的一掌卻蘊含破天之威。

  南劍天與她對拼一掌,強橫的力量震的他大口吐血。

  「吼」。

  伴隨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之聲傳出,龍象一式『長鯨吞水』向他襲來。

  看到這裡,南劍天卻冷笑一聲,他暗中汲取藍靈珠內蘊含的磅礴魔力,接著伸出了左手,他的手掌之上凝聚出來一個黑洞。

  那黑洞飛出,直接籠罩住了百丈之巨的龍象。

  吞魂噬魄!

  藍靈珠化為的吞噬黑洞,瞬間便禁錮住了龍象,而後開始瘋狂吞噬。

  龍象張牙舞爪的咆哮,但是根本無法掙開!

  「這是……」葉伽藍大驚,伴隨龍象體內精純的元力被吞噬,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元氣在飛速流逝,並且,龍象的誕生藉助了伽藍域的『域』之力量,如此下去更會削弱伽藍域。

  龍象已經無法動彈,只能任由被吞噬。

  「乘你病,要你命!」

  南劍天運轉崑崙神光融入右拳,而後他一拳朝著龍象轟殺而去。

  「嘭!」

  他一拳轟殺在龍象身上,擁有巨大法體的龍象直接被他一拳轟的支離破碎,當場煙消雲散。

  藍靈珠就像一隻不知滿足的無底洞,無限鯨吞周圍的天地元力,伽藍域之內蘊含的大部分力量都被剝奪併吞噬,就在葉伽藍難以置信的目光下,只見南劍天舉起宏口般的鐵拳轟擊在伽藍域之上。

  隆!

  就在南劍天的獰笑之中,伽藍域被當場撕碎,如同破碎的天幕轟然落定。

  「伽藍域,竟然第一次被人擊破了!」 葉伽藍臉色有些灰白。

  她不相信這一切居然是一個連元嬰期都算不上的後生所為。

  身為在元嬰期浸淫多年的成名高手,她實在太清楚『域』對於修士而言意味著什麼,代表了一方天地,打破『域』就像在對抗『次天道』,不亞於逆天而行。

  ……

  伽藍寺之外,南劍天盤膝而坐,他早已恢復了傷勢,在戰鬥中的心得也被他完全參悟。

  他震開了雙眼卻微微搖頭,自語道:「還不夠,對於元嬰期境界的領悟還差太遠,遠沒有達到破境的層次。」

  他將目光投向更遙遠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名虎軀凜凜的中年男子不期而至,虎目折射出不可直視的尊威,他赫然正是上清道教主古河。

  伽藍寺禁地,一道魅影一閃而逝。

  守護禁地的兩名門衛心中一驚,細察之下卻發現四下無人。

  「難道是錯覺?」見四周並無異常,二人並沒有放在心上。

  葉伽藍徘徊在洞府內,心緒難寧,總覺得將會有什麼事清發生。

  當她將目光瞄向石案,不禁心頭一震,自她出去之時明明將那副銀狐面具放在石案上,而此刻竟憑空消失了?而且在這個節點,令她不得不疑。

  「難道……」葉伽藍心中生出一種大膽的猜測。接著,她火速向著禁地奔去。

  「觀主!」

  兩名護衛見葉伽藍飛身而來,連忙躬身行禮。

  「這裡一切可還安好?」

  「稟觀主,一切如常!」一名身材精壯的門衛腰板挺得溜直,昂聲說道。

  「很好!」

  葉伽藍不在多言,閃身直入禁地。

  兩名門衛面面相覷,不知觀主突然來此所為何事?只是他們身份卑微,卻是不便過問。

  葉伽藍小心翼翼地步入禁地,石壇正中位置擺放著一尊千年冰棺,常年不化,更有著保屍身不腐的奇效,而當初南宮傾仙就是被葬在此地。

  當葉伽藍看到冰棺正前方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隻銀狐面具之時,她的心瞬間激動起來,這份心情難以言喻。

  「仙兒,你真的回來了嗎?真的是你嗎?」

  葉伽藍實在想不出會是何人去而復返,如果有,那也只有一種解釋,那便是仙兒回來了。

  葉伽藍緩緩靠近向前,她發現冰棺是打開的,有一道三寸長短的縫隙打開,她依稀可以看到一抹玫紅的衣裳,接著她看到了綠色的髮絲,如瀑布般鋪展在冰棺內,隱約間可見一個妙齡女子正靜躺在內。

  「仙兒,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回來了,從小你就萬分喜愛銀狐,更是喜愛把自己扮成銀狐的樣子,於是,古河為你精心打造了這副面具,你終於得償所願……怎奈命運多舛,在如花似玉的年紀你卻……你卻離我們而去……」

  「我知道,你一定十分痛恨我,痛恨所有帶給你傷害的人,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吧!說到底,我才是罪魁禍首……」

  在葉伽藍驚懼的眼神中,冰棺內突然蔓延出一道綠色的巨蟒,那是以無盡的髮絲凝聚而成,仿佛生有靈性,但此刻卻釋放出無盡的敵意。

  「我知道,此刻的你並非人類,可是你既然回來了,就是我葉伽藍的女兒,就算你泯滅了人性,就算對我痛下殺手,我也絕不後悔。」 葉伽藍眼中留下兩道清泉。

  但是,綠色巨蟒到了葉伽藍頭頂三尺之上便沒有了下一步動靜,反而分外好奇地盯著眼前的『異類』,似乎在打量她。

  「你是何人,為何闖進我的洞府?」 葉伽藍識海響起銀狐女子的聲音。

  聞言,葉伽藍心神一震,許多年過去,她的聲音居然一點未變,還是曾經的模樣。

  只是如今陰陽兩隔,即使站在面前,卻無法觸摸到彼此。

  「仙兒……」葉伽藍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她明白這種稱謂已經不合時宜,極有可能會引起可怕的後果。

  「我是……曾經與你相識的人!」她最終說道。

  「我似乎遺忘了一些東西,在我記憶深處有一種聲音,呼喚我來到這裡,這冰棺我十分喜歡,還有這副面具……」 銀狐女子說道。

  「只要你願意,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當真!」銀狐女子聲音中充滿喜悅。

  冰棺一震開來,銀狐女子整個人當空懸浮,五指如鉤,凝望著眼前的人類。

  當葉伽藍抬頭卻看到一個渾身生長綠毛,肩披綠色長髮口生獠牙的女子,雖然還是南宮傾仙的面容,可畢竟還是變了。

  曾經的南宮傾仙是人見人愛的絕色佳人,而此刻站在這裡的卻是一個『魅』,嚴格意義上,此刻的南宮傾仙已經並非人類。

  只是潛意識的東西還讓她保留了一絲人類的本能。

  當葉伽藍看清銀狐女子女子的容貌之時,嬌軀巨顫,雖然她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內心一陣刺痛,這就是她的女兒呀,曾經的南宮傾仙。

  『如今卻已變成這副模樣,而且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我呀,該死的人也是我!』看到眼前的一幕,葉伽藍心中的愧疚勝過了恐懼。

  「會否嚇到了你,戴起它應該就不會了!」

  銀狐女子有些俏皮地一笑,而後戴起了銀狐面具,竟像一個孩子發出『咯咯』的笑聲。

  「實在太像了,簡直就是一個人……」 葉伽藍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 銀狐女子摘下面具,臉色布滿烏雲,化身為魅,她變得喜怒無常。

  「沒什麼!」

  「你有事情瞞著我?可對。」

  見葉伽藍未語,銀狐女子更加確信了心中的想法。

  「我突然不喜歡你了,這裡是我的洞府,從今日起不許任何人靠近,包括你在內,沒有我的命令你不得出現。」 銀狐女子以命令的口吻說道。

  「是,遵命!」 葉伽藍表現得畢恭畢敬。

  「我累了,要休息了!」

  銀狐女子飛身回了冰棺,棺蓋再次閉合,碩大的洞府恢復了寧靜。

  當葉伽藍出了洞府,她的眼淚再也無可抑制地掉落下來。

  「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看她變成這個樣子,我心如刀絞,為何當初死的人不是我,不是我呢……」

  ……

  伽藍寺外。

  南劍天見到了整個西域最有權勢的人之一,上清道古河。

  「你就是那個少年?」古河看到南劍天的第一眼不禁微微皺眉問道。

  因為南劍天實在太年輕了,就是這樣的一個年輕人,讓伽藍寺觀主另眼高看。

  「正是在下!」南劍天彬彬有禮說道,他已經猜測到了對方的身份。

  在整個西域有一段公開的秘密,傳言中伽藍寺、上清道和羅剎國三大巨大相愛相殺,上清道觀主更是在百年前誕下一女,也便是葉伽藍口中的南宮傾仙。

  而古河與摩洛邪對於南宮傾仙的身世存疑,每個人都以為是自己的血脈,為了爭奪南宮傾仙的歸屬更是大打出手,卻未曾想因此失手殺死了前來阻止的南宮傾仙。

  於是,三大勢力徹底變成了死對頭,若非銀狐女子的出現,直到今日三人也許都會老死不相往來。

  而葉伽藍失去了最心愛的骨血,無論孰對孰錯,自然都無法真正原諒二人。

  ……鑑於此,南劍天已然想到了對方此行的目的。

  「你和她談了什麼?」古河問道。

  「我只是聽了一個很動聽的故事,有悲歡,也有離合,有感動,也有淚水。」南劍天似有所指。

  「你是一個聰明人,我明白你不想介入某些爭端,不過事實也如你所說,三個人的感情遊戲雖然十分懊惱,但卻也不失為一段精緻的回憶。」

  「我來西域是受命而來,但此刻我只剩下一個單純的目的,便是尋到她。」

  「這麼說你並沒有尋到她?」

  「她就在這裡,我有一種直覺。」

  「一個已經逝去的人,同時出現在帝都和西域,難道你沒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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