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聚財客棧二樓廂房:
雅間內一名白眉老者正在一人對下棋盤,手捏一枚棋子良久未能擲下。🎉✌ 👻💲 他這個動作已僵持良久,整個人仿佛一尊活生生的雕像,而在一旁的茶水早已涼卻多時。
就在這時,一條倩影步入眼帘,來者正是聚財客棧副棧主刀鋒女皇,在方圓五百里絕對呼風喚雨的 人物。
只見她秀眉輕點,美目如燈,碧玉丹唇微啟輕含,如瀑布般的秀髮自然下垂。香肩似削,折柳為腰 ,腳下翩然如舞。或許她姿色並非絕美,但無形的氣質讓人折服,就是她將西域第一首富拒之門外,苦 苦追求數年不得。
「我記得當年你初拜在棧主之下,進駐聚財客棧之時就在下這盤棋,怎麼,時至今日還沒能決出勝 負?」刀鋒女皇悠然道。
「刀鋒,是你?」兩人隔著一道依稀的幽簾,隱隱可見白眉老者稍微活動僵硬的身體。
「人王前輩,晚輩沒有打擾到您吧?」
「怎會!」白眉老者淡然置之。
「人王前輩還沒有回答晚輩的問題?」刀鋒女皇道。
「你是說這盤棋?」
「不錯!」
「一盤棋決出勝負僅需要幾個時辰,然而兩個人之間決出勝負卻需要一生。我一直都在和另一個自 己下棋,棋道最高的境界不是打敗敵人,而是殺敗自己,戰勝自己則戰勝了所有人。而棋技最高的境界 不是決出勝負,而是如何在這場棋盤中存活下來,與你的敵人一直撕殺下去。如果能夠做到這些,則沒 有人不可戰勝。」
「人王前輩,說了這麼久你的茶都涼了,我喚下人重溫一杯。」刀鋒女皇道。
「不必多此一舉,茶涼了還可以重溫,但人心若是涼了,一切就都變了。況且,聚財客棧深處大漠 之中,可謂滴水如油,關鍵之時一杯水就是一條人命,豈能就此浪費。」言罷,白眉老者將杯中茶水一 飲而盡。
「人王前輩的話實在太過深奧,恕晚輩愚拙,竟不能勘破。」
「此事就仿佛你與錢百萬之間……」白眉老者無心道。
「還請人王前輩休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刀鋒女皇突然打斷他的話,臉色竟難看一變,表露出少有 的失態。
「噢,這是為何,難道你不喜歡他?」白眉老者頓感有趣。
「他對我苦苦追求數年,對此我只是心懷感激,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但你的眼睛卻告訴我,其實你在意他,甚至在心裡喜歡他,我說得可對?」
刀鋒女皇長嘆一聲道:「不錯,我是曾喜歡過他,因為他是西域第一首富,沒有女人不想找個富貴 的男人託付終身。但是我時刻警告自己不能這麼做,一個人的感情不能施捨。況且錢百萬他太過優秀, 在他身邊有太多身份不明的女人,我不能確定他對我是否真心。」
「他對你苦苦追求數年,若是普通男子耐心早已磨光,難道這些還不足以說明什麼?嫁給他你將成 為整個西域萬人敬仰的第一貴婦。」
「但這卻並非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他的心,更想知道他是否是我生命中等待的那個人?」
「錢百萬苦苦追求你數年,而你卻對他屢次三番試探,直至今日。如果因此你喪失了他,你不會後 悔?」白眉老者問道。
「如果當真是這樣,只能說是有緣無分。一個不能耐住寂寞的男人,便不配擁有我刀鋒女皇。」刀 鋒女皇面露淒楚之色,又有誰知她心中的想法?
想愛卻不能去愛,愛過了便不敢再愛!
「墮入情障,身不由己;刀鋒女皇真是好深的用心,但願你們之間會有好的結果。」白眉老者不禁 長嘆一聲。
「刀鋒,你此行而來並非只為對老朽說這些吧」?白眉老者沉聲問道。
「自然並非!我此行是為酒徒而來,怎麼人王前輩,此事你想得怎樣?這也是棧主的意思,我只是 奉命行事。」刀鋒女皇道。
「無用之人就像卒子,當棄則棄,我與酒徒的前緣終究要做個了斷。這盤棋我一人下了多年,至少 我從未敗過,現在終於可以一決高下!」白眉老者回想當年不禁長嘆一聲,面露不忍之色,但指間那枚 棋子卻霍然拍下。
「女皇,酒徒求見!」這時,一名下人敲門而入。
「讓他進來。」刀鋒女皇冷聲道。
少頃,酒徒姍姍來遲,此時刀鋒女皇喚他前來多半並無好事,不免神色恭謹。甚至他感到對方若隱 若現的殺機,當下更加不敢大意。
透過煙紗隱隱可見一名頭戴斗篷的神秘人正相背下棋,這道背影顯得 格外熟悉,只是一時難以記起,難道有什麼不對?
「不知這位前輩是?」酒徒心機一動當下問道。
「自然是我聚財客棧的上賓,酒徒,我棧人際關係龐雜,該知道的自然會告訴你,不該知道的也請 你莫要多問。」刀鋒女皇毫不客氣。
「是,女皇教訓的是。」
聞言,酒徒不禁臉色難堪一變,無論如何自己也是呼嘯一方的風雲人物, 對方竟敢出言不遜,使他大感不悅。但念在刀鋒女皇只是一介女流之輩,不便與她計較。況且人在屋檐 下不得不低頭,他雖號有『賭聖』之譽,實則是在聚財客棧胯下乞食。
「不知女皇此行召我前來所謂何事?」酒徒問道。
「話本座不會多說,你自然明白。」刀鋒女皇表露出一抹厭惡之色。
「險些忘記,又到了月俸時間,這是我本月交給貴棧的供奉,還請女皇點收。」
「就這些?」刀鋒女皇接過一隻百寶袋輕掂一番,冷笑一聲突然將其丟在地上。
「你這是什麼意思?」酒徒不禁瞳孔一縮。
「什麼意思?這句話理應本座問你才對。我聚財客棧建立於沙漠之舟,物資奇缺,客人所需全部由 千里之外運送至此。人物財三力耗費巨大,單是每月下人的開支便已超過十萬金,若僅靠這些微薄收入 ,我聚財客棧不出三年就關門大吉了。想你今日單是與西域第一首富錢百萬一局,便收入黃金百萬,而 你卻每月僅供奉我棧十萬金,怎麼,難不成你把本座當做乞丐了?」刀鋒女皇陰聲道。
「豈敢,豈敢呢!我一直在心底敬重女皇。」酒徒唯唯諾諾。
「既然如此,請拿出你的誠意來,同樣的話本座不想再說第二遍。」
「那麼你到底想要多少?」酒徒似笑非笑,輕撣去袖間的灰塵,竟不請自坐,品嘗著茶几上的茶水 面露享受之色。
對於酒徒的無禮刀鋒女皇渾不在意,道:「這個月就此揭過,但是,供奉在下月開始『要變』。」 她有意加重口氣。
「不知是怎麼個變法?在下倒想洗耳恭聽。」酒徒輕抿一口茶水。
「自下月起我棧將對莊家實行變相收取月俸,一句話,三七分,不論額度大小,此法一經立定,不 再更改。」刀鋒女皇語氣強硬。
「我七你三,可是如此?」酒徒不敢確定。
「哼!酒徒,你莫不是在白日做夢,你的衣食住行皆由我棧提供,竟還想在此大占便宜。自然是我 七你三,不知你意下如何?」在聚財客棧乃至中央賭坊遍布刀鋒女皇的眼線,自然不怕對方耍出什麼滑 頭。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貴棧與其他莊家皆是五五分成,為什麼到了我這裡規矩就變了?」
「其他莊家本小利薄,每日只能賺取蠅頭之利。而你酒徒卻不同,憑藉精湛的賭技日進斗金不在話 下,自然另當別論。」
「哼,這是什麼道理,刀鋒女皇,莫要欺人太甚。」酒徒陡然拍案而起,茶几上茶水濺出杯外。
「我身為棧主規矩自然由我制定,你若不服大可拍馬走人。」當下,刀鋒女皇毫不客氣。
「貴棧棧主何在,我要與他親自面談。」酒徒在聚財客棧每日財源滾滾,自然不願輕易放棄,神鬼 莫測的賭術便是他談判的籌碼。
「棧主日理萬機,豈是你這等小輩能夠見得,在這裡我就能做主,酒徒,本座的條件你到底接不接 受?」
「哼,三七分?簡直是荒謬,既然如此那三分不要也罷。貴棧水深龍多,竟容不下我這條烏魚?此 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酒徒身懷一技之長無論走到哪裡都有飯吃。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刀鋒女皇,這 一箭之仇我記下了,咱們後會無期!」言罷,酒徒催步就欲離開。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酒徒,你以為聚財客棧是什麼地方?」刀鋒女皇身形一晃已攔住對方去路 。
「刀鋒女皇,你已逼我離開聚財客棧,到底還想怎樣?」酒徒一向高高在上,今日卻屢次三番被人 壓制,不禁勃然大怒,當下就欲發作。
「酒徒,想你在我聚財客棧坐莊十數年,每日逢賭必贏,可謂財源滾滾。我聚財客棧流水的三分之 一最後都落入你的口袋,想我碩大的客棧竟不及你一人生財來得快,真是讓人羨煞了眼睛。若想離開可 以,但是,把吃下的給我再吐出來。」刀鋒女皇聲色俱厲。
「刀鋒女皇,我已忍讓你多時,休要得寸進尺,若將我逼急了與你拼個魚死網破,到最後誰都討不 到好處。什麼三七分,一切都是謬論,只怕這才是你最後的目的。」
「不錯,這也正是棧主的意思」。
「這麼說他來了?」六壬神骰已落入掌中,酒徒蓄勢而發。
「哼!就憑你也值得棧主出手,留下你本座便足夠了。」刀鋒女皇殺機陡盛。
如此說來此人不是聚財客棧棧主?酒徒的目光在白眉老者身上移開,目中失望之色一閃而逝。刀鋒 女皇只是棧內執事,一直以來聚財客棧棧主的真實身份是一個不解謎團,煞是值得讓人探尋。
縱使酒徒 在聚財客棧留心觀察數十年,仍舊未能得出所以,反而只覺對方的底細越查越深,聚財客棧棧主到底是 何方神聖?
「刀鋒女皇,雖然你實力不俗,但想留下本座卻斷不可能,我想離開誰能攔得住」。酒徒冷笑道。
「如果再加上老夫呢?」一直端坐在側房棋盤前的那名白眉老者突然開口道。
刀鋒女皇與酒徒明爭暗鬥,此刻三強齊聚,場中暗流涌動,一股無形的殺機瀰漫當空。
「你到底什麼人,我們可是有仇?」酒徒不禁瞳孔一縮,此時在聚財客棧與刀鋒女皇撕破臉皮對自 己已是極為不利,若再有一名強敵只怕形勢堪危。
「酒徒,睜開你的狗眼看看老夫是誰?」白眉老者破簾而出,頭戴的斗篷被凌空打來,只是被一道 無形的勁風當空撕破。
「血人王,竟然是你?」酒徒臉部橫肉一陣不自然的抽動。
「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孽徒竟還記得為師,枉我當年對你尚存一念之慈,真是可笑,可悲!」血人 王仰天悲愴長笑。
「刀鋒女皇,原來我自始至終都在你算計之中,真是好深的心機。」酒徒恨聲道。
「這也是棧主的意思,我只是依令行事。」刀鋒女皇道。
「又是聚財客棧棧主,他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何從不輕易示人。」
「棧主的真實身份是我聚財客棧的最大秘密,豈是你這等小輩所能見得,我敢斷言,普天之下除本 座外絕無第二人得知此事。想你二人本是師徒,只是後來反目成仇,不過棧主既然選擇人王前輩想來必 有其中道理。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人王前輩、酒徒,多年的恩怨還是由你師徒二人自我了斷。」刀鋒 女皇陰笑一聲,當即退身一旁。
「酒徒,多年不見你活得風采依舊呀,哼!」血人王恨聲道。
「這都是拜恩師所賜。」酒徒略輯一身道,暗中卻蓄勢而發。
「虧你還知道這些,多年來我一直在下一場棋,而你則是我的假想敵。你可知棋技最高的境界不是 殺敗對方,而是設法讓自己在這場棋盤中存活下來,老夫試問已做到這些。回想當年你學藝有成,憑藉 你的才能甚至反超於我,竟反芻師尊,棄我而去。只是蒼天有眼,使我老有所成,今日老夫誓要將你手 刃,以正師門。」
「血人王,二十年前你被我打得落荒而逃,現在我倒要看看你可有長進。」
酒徒深知今日一戰在所 難免,當下猝起發難,以求先發制勝,掌中六壬神骰當空打出。酒徒精通賭術,而他的法寶也是獨一無 二的,六壬神骰不但是賭具,更被他祭煉為本命法寶,威力無窮。
「孽徒,竟敢出言不遜,今日便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當年我輸給你一枚棋子,今日便以它送你上路。 」
血人王指間一枚棋子當空打出,化為一面遮天輪盤與六壬神骰當空相交。在驚天一擊中六壬神骰一 觸即潰,當空爆破化為烏有。
棋子其勢不改直取酒徒,化為一道厲芒透體穿過,在丹田間留下一隻詭秘 的血洞,一時間血流如注。
丹田被破酒徒只覺全身精氣一泄,再難提起一絲力道。運功之下力量反倒流 逝的更快。
「血人王,你竟使詐?」酒徒雙膝跪地,空前無力的感覺席捲而來。
「哼,還記得二十年前這句話由我說出,現在這些終於落到你身上,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血 人王冷笑道。
「酒徒,原來你早已在骰子中做下手腳,難怪能夠逢賭必贏,但你此舉早已破壞了我聚財客棧的規 矩。今日本座便數罪併罰,將你處死。」刀鋒女皇殺機陡盛,當六壬神骰方出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了其中 所以。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自古皆然。我酒徒賤命一條死不足惜,若能與你刀鋒女皇共赴黃泉,我雖死 無怨。」
酒徒自知今日必死無疑,索性豁了出去,拔出短劍身形向前激射直取刀鋒女皇。
「女皇小心!」酒徒猝起發難血人王警醒一聲。
「酒徒,這只是你師徒間的恩怨,我本無心插手,但你卻不該對本座懷有異心,接下來我讓你生死 兩難。」
刀鋒女皇掌勢如山,掌風所過酒徒慘叫一聲被當空擊飛,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隕落在地,一口 血箭脫喉而出。
刀鋒女皇暗運巧勁只是將他筋脈震斷,卻有意留他一口氣在。
此時,只見酒徒整個人呈不可思議的角度擺在地上,顯然全身筋骨皆被寸寸震碎,只留殘存的意識 。且脊骨寸斷脖根難以扭動,酒徒目露悲憤之色直視天花頂。
對此,血人王看在眼裡卻寒在心裡,刀鋒女皇做事決絕,出手則殺傷人命。對敵人不留餘地,可謂 心狠手辣,果然不愧為呼嘯四方的風雲人物。
「刀鋒女皇,今日縱是死,我也不會向你乞饒,只求你能給我一個痛快。」酒徒面龐扭曲道。
「現在你想死,但我卻讓你痛苦的活,來人,把酒徒拖下去,拔毛去髒後餵於犬神。」刀鋒女皇殘 忍一笑。
兩名護衛為應聲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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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徒在這裡混跡已久,深知犬神乃是聚財客棧圈養的上古凶獸,若落到此獸 口中自己定然有命難活。
「刀鋒女皇,血人王,你這卑鄙小人,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酒徒毫無反抗之力被兩名門衛 拖走,嘶厲的咒罵聲越傳越遠。
「人王前輩,本座這樣對待孽徒你該不會心生不忍吧?」刀鋒女皇道。
「老奴不敢,只是多年的情誼難以割捨。」
「記住,對待敵人決不能心慈手軟,不然回頭他將反咬你一口,農夫與蛇的故事你應該聽說過?而 酒徒這等忘恩負義之輩就是那條毒蛇。」
「是,女皇教訓的是。」
「人王前輩與酒徒的恩怨告一段落,接下來該談一談我們之間的事了」。刀鋒女皇道。
「一切全聽女皇吩咐」。
「那麼方才本座與酒徒提出的條件你意下如何?」刀鋒女皇美目中眼波流動。
「老朽來到聚財客棧只為將一身賭術發揚光大,並不為其他,錢財對我而言只是身外之物,一切全 憑女皇安排便是。」血人王由衷道。
「與人王前輩合作果然快意,可不像那酒徒,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後卻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現在 本座宣布,從今天起人王前輩便是我聚財客棧黃金賭場的第一莊家」。
「女皇大人,這是在酒徒身上搜獲的,還請察看。」一名門衛敲門而入,當即將一隻百寶袋呈上。
「百寶袋內自成空間,可無限存納物品,想必酒徒的全部家當都在其中。此事本座會妥善處理,年 度拍賣大典不日即將舉行,到時將有不世奇寶掘出,為防有變棧主定會在暗中壓陣。此事干係重大,若 有機會本座定會將百寶袋歸還棧主。」刀鋒女皇正色道。
此時,大堂主管四眼田雞早已在廂房外竊**聽多時,酒徒、血人王以及刀鋒女皇的種種無一例外落入 他的眼中。四眼田雞臉色陰晴不定。
看來聚財客棧要變天了,百寶袋中集酒徒畢生積蓄,想他十年豪賭通吃四方,家財豈在少數?若我 能得到這筆不義之財,定可富甲一方,甚至廢而自立不在話下。念及於此四眼田雞不禁面露貪婪之色。
此時,南劍天、百伍長等人已進入聚財客棧大堂,皆為內部豪華的裝飾驚得目瞪口呆。只見珠宮貝 闕,處處珠光寶氣,這裡隨便一件器具拿到外界都可叫價千萬金,只是此時腹中饑渴難耐並無閒情逸緻 。
「大堂主管何在?給我兄弟每人一碗水喝,另外,有什麼可口的肉食儘管呈上來。我與兄弟們在大 漠中苦行十數日,今日終於可以敞開肚皮飽餐一頓。」
「多謝南將軍美意,如此我們便不客氣了。」百伍長等人皆是心頭一喜。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言謝?」
聚財客棧畢竟菲比常處,在外界百金便可吃一頓大餐,但在這裡連 一碗水都難買到,其中差距可謂天壤之別。
恐怕今日又要出血了,南劍天不禁一陣肉痛,老大可不見得 好做。
南劍天一行臨行倉猝,離開帝都時僅帶了少量經費,多出的自然南劍天自費。若非他小有家資只 怕這一行便耗盡所有,打尖住店都不可能。
「我就是。不知幾位有什麼需要?」四眼田雞迎向前來。
「同樣的話我不想多說第二遍,難道你沒有聽到?」百伍長不禁又把官架子抬了出來。
「自然聽到了,只是就怕你吃過了付不起錢。」四眼田雞道。
「咦,你何出此言,難道你聚財客棧每人都長了一副勢利眼?先是金童玉女,後又是你,難道你沒 有看出我們的身份,豈會在乎區區酒肉錢。」
「自然看清了各位官爺,只是做官的未必就有錢,畢竟我聚財客棧菲比常地,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費 得起的。下面我不妨為你們算一筆帳。」
接著,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四眼田雞竟掌出一隻金光閃閃的算盤,邊打邊念道:「閣下一行共 計六十五人,每碗水以百金計算,便是六千五百金。另外,飯食、住店,種種算起每日三萬金,怎麼, 不知各位有何感想?」四眼田雞冷笑連連。
他掌中那隻算盤乃是純黃金製作,價值不菲,但此一點便可看出他在聚財客棧的身份之高。
見此, 百伍長目光奇光閃現,在這裡每一人都大有來歷,難怪聚財客棧能夠聞名天下,西域第一客棧之稱果然 不虛。百伍長不禁收起輕視之心。
「一碗水便要價百金之巨,真不知你聚財客棧是在做生意還是在搶錢?」百伍長雖慕於對方身家雄 厚,但當下卻不多讓。
「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敢在背後中傷我聚財客棧?」就在這時,一道妙音當空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一道倩影翩然下樓,不是刀鋒女皇又是何人。
優美的臉龐掛著淡淡的笑意,此刻 她心情愉悅,只是卻把目光送向一直站在不起眼位置的南劍天,刀鋒女皇入主聚財客棧數十年間閱人無 數,直覺告訴她此人不可小覷。
南劍天又何嘗不是如此,聚財客棧水深龍多,刀鋒女皇身為一介女流之輩卻可震懾群雄,必有其過 人之處。
「女皇!」四眼田雞笑臉相迎,猥瑣的目光在對方優美的身段上不停掃蕩。
「哼!田主管,你只消做好自己的分內事,若敢妄生他念休怪本座出手無情。」刀鋒女皇聲色俱厲 道。
「是是是,女皇教訓的是!」聞言四眼田雞不禁心中一涼。
「方才是誰的嘴巴在胡言亂語?」刀鋒女皇厲聲喝道。
「是我!光天化日之下你還能把我怎樣?」百伍長斗膽道。
「是誰沒把腿紮緊露出你這根雜毛來,讓你主人來對本座說話、」刀鋒女皇陡然將氣息外釋,百伍 長只覺胸前一滯,慘『哼』聲中整個人被一道無形之力當空擊飛。
「刀鋒女皇,想你貴為一棧棧主,怎可與他一般計較。」南劍天袖風一鼓,刀鋒女皇勁氣被迎刃而 解,百伍長飄然於地,再次驚煞一身冷汗,怎麼聚財客棧每個人身手都如此高絕,尤其是刀鋒女皇一介 女流?
他的屬下皆是官方中人,此人果然大有來路,而且實力頗為不俗。刀鋒女皇心中暗忖。
「怎麼,莫不是你官方中人就可以白吃白住,記住,我聚財客棧只認錢,不認人,更不是吃白食的 地方。無論任何人來到這裡都一律平等相待,若你有錢我們自會以禮相待,不然的話,立刻拍馬走人絕 不多留。」刀鋒女皇得理不饒人。
「我等自然不會白吃白住,這筆錢我能拿出,但卻不會任人宰割。」南劍天道。
「這麼說閣下是懷疑我棧的誠信了,不錯,聚財客棧每件物品是貴得出奇,但卻有其中道理,下面 本座再為你們算一筆帳。聚財客棧深處大漠物資奇缺,客人所需物資皆在大陸運回。在域外客棧一碗水僅需 數文錢,甚至免費相送,但若把這碗水運到聚財客棧呢?
「在域外到達聚財客棧遙行千里,腳夫、馬匹都要喝水,途中需要消耗掉其中的三分之二,三車水 實際運送到客棧的只有一車。千里之行所需的經費更是驚人,還有棧內的下人,每個都是以黃金養活的 。這些內在和外在因素加在一起便形成了聚財客棧物價昂貴的局面,還請各位同仁多多諒解。」刀鋒女 皇頭頭是道地說道。
「女皇言之有理,聚財客棧是為西域第一聖地,可謂信譽滿滿,豈有漫天要價之理。」眾人無不信 服。
「怎麼,諸位是去是留?」刀鋒女皇面無悲喜道。
此女果然牙尖齒利,南劍天心中嘆服一聲。數日後大漠將出現一場罕見的風暴,只能與百伍長等人 在此暫避時日,看來今日只有出血了。南劍天轉動納戒取出財物就欲付款。
這時,一名小生快步趕來在刀鋒女皇耳畔耳語幾句隨後退去。
聞言,只見刀鋒女皇臉色陰晴不定, 異樣的目光望向南劍天。
「我與這名兄弟一見如故,他這幾日的房費由我代出了。」此時,正是錢百萬隻身前來。
「原來是錢老闆!」眾人無不笑臉相迎。
南劍天雖不識得此人,但從對方面相便可看出定是大富大 貴之人。
「錢百萬,竟然是你?」刀鋒女皇不禁心神一動。
「皇兒,我們又見面了。」錢百萬笑容不改,含情脈脈注視著面前的可人兒。
在他熾熱的目光下刀鋒女皇心中竟一陣錯亂:「錢百萬,你命里都帶有一個『錢』字,此生可謂和 錢結下不解之緣。身為西域第一首富本座知道你非常富有,甚至在你指縫裡流出的油水都足夠我輩中人 受用不盡。你施捨他人本座本不當問及,但身為聚財客棧執事我仍不免警告你一句,你在這裡每日揮霍 無度,就不怕有朝一日家財敗盡?」
「我只知道所花的錢最後都流入你的口袋,所以我不會感到心痛,甚至我願意為你付出所有,皇兒。 」自始至終錢百萬的目光盯在對方優美的臉頰上。
「哼,不知恬躁!」刀鋒女皇沉罵一聲,此時,任誰都可看出錢百萬對她懷有用心。
若二人在眾目 惶惶之下打情罵俏不免有失體統,日後刀鋒女皇如何震懾群倫?但刀鋒女皇深居淺出令錢百萬難得一見 ,心中不言不快。
噢!感情這小子為我們買單沒安好心,想來是為博取美人芳心。百伍長做出明白的樣子:刀鋒女皇 氣質還有幾分,卻姿色平平,錢百萬身家不菲怎就賴定了這棵歪脖樹,難道非要在她身上吊死不可?
方才我還吃了她的苦頭,娶回家定是個母夜叉,錢百萬如此寵愛她,豈不是被此女死死吃定。況且 刀鋒女皇在聚財客棧隻手遮天,不免心高氣傲,可不見得那麼好追!百伍長不免在心中將刀鋒女皇惡罵 一番。
「錢百萬,南少俠的房費已經有人代出了,所以你還是省省吧!」刀鋒女皇冷笑道。
噢?百伍長一行人無不驚奇一聲。方才還漫天要價現在卻全免了,這是什麼道理?
「另外,從今日起南少俠可免費入住我聚財客棧,一切費用由本棧埋單。當然,只限南少俠一人, 我聚財客棧可不是養閒人的地方。」刀鋒女皇意指百伍長等人。
想我堂堂天弓帝國千夫長,竟被此女稱作『閒人』,真是豈有此理。百伍長不禁暗氣一聲。
「不知暗中助我的是什麼人,還請女皇如實相告我必登門拜謝!」南劍天道。
「哼,這自然是棧主的美意,只是他老人家可不是你這等小輩所能見得。南劍天,給我記住,在聚 財客棧沒有為什麼,本座的話就是規矩。」刀鋒女皇語氣強硬道。
如此說來暗中助我的人是聚財客棧棧主,難道他我二人曾經認識?南劍天自忖道。
「還有你錢百萬,休要以為我聚財客棧是逞勇之地,從今日起你的房費等一切所需價錢一律加倍, 對此你可有異議?」刀鋒女皇話鋒一轉道。
「豈敢!這隻混元扳指乃是我在上屆峰會以黃金百萬高價拍下,它不但是一件飾品,更是防身的無 上利器,還望女皇善用,權當是我這一年的房費。」說罷,錢百萬將指間混元扳指摘下當空打出。
刀鋒女皇將其招取在手,混元扳指是錢百萬以黃金百萬拍得豈是凡品?戴於拇指之上,頓時只覺一 道暖流在體內流過匯聚丹田。竟是混元真氣?
刀鋒女皇不禁心下一喜,近來她正修習一種厲害法門,只是苦於不能得到混元真氣的參與,雖然明 知錢百萬可以有助自己,卻因二人關係微妙難以啟齒。沒成想今日錢百萬竟主動將護身至寶拱手相讓, 真是雪中送炭,難道這當真是巧合,還是對方有意為之?刀鋒女皇心中錯覺一動。
「錢百萬,你的心意本座受下了,我們後會有期!」言罷刀鋒女皇頭也不回破空直上二樓,閨房畫 門應聲關閉。門縫間夾斷的那道倩影令錢百萬遐想無限,他憂鬱的眼神在樓下矚望良久,只是心中思念 的人卻再沒有出現。
閨房內,刀鋒女皇倚門而立,呆呆的望著指端的混元扳指,其上他淡淡的體溫猶在。此刻刀鋒女皇 心中竟出現少有的錯亂,誰都不知她在想什麼,甚至是她自己。
此時,地下黃金賭場:
「又到了一日收盤的時間,人王前輩每日賺得豐缽體滿,實乃可喜可賀呀!」四眼田雞不期而至。
「原來是田總管,真是久違了,本應我去登門拜訪怎敢勞田總管移駕!」血人王應承道。心中卻暗 罵一聲狐狸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無妨,無妨!」
「田總管在聚財客棧呼嘯一方,日後敝人還需您多多關照。」
「關照不敢當,權當互相照應。」四眼田雞似笑而非道。私底下,掌心卻呈現一隻全身皮肉白嫩面 相猙獰的怪蟲,正是傳說中的凶獸天蠶。
此獸雖小卻可殺人於無形,其體內噴吐的涎液可毒害人命,中毒者經脈寸斷而亡。但其身體卻可入 藥成為起死回生的引子,可謂利弊雙存,且看擁有者如何揮舞這柄雙刃劍。
陡然天蠶激射而出,悄無聲 息的潛伏在血人王體內。
「不知田總管找老朽所為何事?」血人王對此尚且一無所知。
「並無大事,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才來地下看看,人王前輩乃是大忙人我便不再打擾,告辭!」言罷 ,四眼田雞催步而去。
此人城府陰深,且心術不正,我還是小心為妙。血人王自忖道。
此時,一間相對簡樸的下房內,神行四使與金不換主僕二人相對而坐:
「真不知聚財客棧每年在西域要收斂多少錢財,一間下房其中連床鋪都沒有每日竟要價千金之巨, 簡直是獅子大開口。」神行四使之一憤憤不平道。
「這也是無奈之舉,我們要捉拿大漠雄獅歸案就必須在聚財客棧潛伏下來。」金不換道。
「門主,難道他當真會在今年拍賣大典上出現?」神行四使暗指大漠雄獅。
「一定會!屆時天下靈材異寶皆在這裡出現,身為西域第一大盜大漠雄獅豈有不動心之理?到時就 是我們的機會,不但要追回數單走失的鏢銀,更要洗清我神風門蒙受的恥辱。」金不換自信滿滿,狠狠 的握緊拳頭。
就在這時,一名聚財客棧下人見四周無人已悄悄摸上前來,在房外豎耳竊***,唯恐漏掉其中細節。
「門主,我懷疑聚財客棧與大漠雄獅有莫可言清的關聯。不然,為什麼大漠雄獅之外屢屢作惡,卻 惟獨對聚財客棧見財不取,實在大違常理。」
「小心隔房有耳!」當那名下人進入十丈之時金不換便已察覺,當下做個悄聲的動作。指間一根銀 針就勢打出,刺破窗紙不偏不倚正中那名下人右耳。
竊***者被刺破耳膜頓時血流如注,不禁慘哼一聲,自知行跡暴露當下身退。當金不換與神行四使追 出時早已不見其人,只是地面上濺滿斑駁血跡。
「沒想到對方竟來的這麼快,我們行蹤已經泄露,從今日起做事要多加小心。」金不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