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港區慘狀
「沒想到我居然也有一天會成為那種追著寵物的韁繩拼命追趕的那種人……」卡特旺達之外，顧咕咕看向遠方的天空，沉默無言。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天色已經開始發亮了……但是這恰恰就是視線最不好的時間段，不知道自己的靈晶仆到底是在這樣的昏暗中看見了什麼，居然以他幾乎都沒有反應過來的速度飛也似地逃離了。
所幸，在徹底斷開聯繫之前，他已經得知了敵人的手段——在一定範圍內生成一種類似於生化戰一般的食肉真菌。
只要沿著一路死傷的痕跡追過去，就一定可以找到。
「所以，吾之宿敵，你在城門口發什麼呆呢？」
藍發的中二魔女那略有些惱人的聲音糾纏著從身旁竄出來。
這個女人，不知道要是一會兒看到沿途村落的慘狀之後，會作何想法。
「不，沒什麼……」他轉過身來，展露出些意味不明的微笑，隨後便一把環住她的肩膀，「姑且問一下，魔女，你暈車嗎？」
「車？那種還沒我飛得快的馬拉的玩意，還能暈？」
「是嗎是嗎，那就好。記得一會兒控制好呼吸，不然肺部會炸掉的。」
雖然這麼說著，顧咕咕還是小心地在琪琪的身上套了一個防護的靈能。
「誒？……什麼呼吸啊——誒！啊啊啊啊啊啊！！」
只一瞬間，藍發的魔女便感覺到了強烈的撲面而來的風的氣息，隨後便是近乎天旋地轉一般高速從眼前略過的景色。
即便作為精神強韌的魔法師，在那樣的高速之中，她也只能捕捉到些許應該是高山和峽谷之類的場景——哦，還有混雜在這美麗山河之中極為不和諧的慘綠色的玩意。
「那就是顧咕咕一直強調要小心的【生化】嗎？」
這樣的高速之中，琪琪很顯然是沒法如同顧咕咕所願的那樣看見那些村落的慘狀了，但是顧咕咕卻不同，【高速飛行】本就是他自己的靈能，他還能因為動態視覺不夠而看不清不成？
於是飛行過程中每一個行將消逝的心靈，都成為了一枚狠狠刺入他眼中的利刃。
而每一枚利刃，便成為引燃他心頭火焰的一絲情緒。
然而，更為可怖的場景還在後面。
顧咕咕將心靈的力量釋放出去，很快便捕捉到了一個頹老心靈的聲音。
「還懵著幹什麼！起錨！向東邊海里撤退！還有，給我將船上所有的武器都朝向西邊！對，說的就是你，剛從帝國腹地運過來的青銅炮！給我對著西邊狠狠地轟啊！這『毒氣』擴散的速度快的驚人，一定是有原因的，給我轟！」
聽著這些近乎是咆哮出來的心靈意志，顧咕咕有些不適地抓了抓耳朵。
這什麼人啊，在自己心靈里都大喊大叫的？
就在顧咕咕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的時候，一聲巨響從盡頭的海面上傳過來。
而在這個時候，自己也捕捉到了自己靈晶仆的存在——他的心靈感覺很微弱，果然，讓一個預知系的老頭去對付敵人未免太過於牽強了一些，但是更為悲慘的是那一堆市民們。
最初的一剎那間是可怕的。
但是沒有什麼比一群驚惶失措的群眾更可憐的了。
他們搶著去拿武器。他們叫喊著，奔跑著，有許多倒了下來。
這些被襲擊的堅強漢子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他們抓撓著身上，很快就被慘綠的菌落吞噬了。
還有一些僥倖逃脫的人，卻因為那發出巨大響動的炮聲而震聾了耳朵，於是他們茫然地站在原地，張大了嘴巴不知所措。
有些嚇昏了的人從屋子裡跑出來，又跑進屋子，又跑出來，不知所措地在一片混亂中亂竄。
有一家人失散了，正在互相呼喊。
是的，這是一場悲慘的戰鬥，連婦女和小孩也卷在裡面。
呼嘯著的花崗岩裹挾著「黑粉」拖著長長的光芒劃破黑暗。
到處都是紛亂。
將軍所在的大船同那些小船撞在一起，更加重了紛亂的程度。
在岸邊被拴著的馬兒也驚跳起來，隨後便靠著撕裂了口鼻而掙脫開韁繩來。
人們踐踏在受傷的人身上，就好像只是踩在蟑螂上一般。
到處是呻吟聲。
最為可怕的是……在這一切中，卻還有保留著冷靜態勢的人存在。
一位母親靠著一垛牆坐著，給她的嬰孩哺乳，旁邊的男人屍首應該是她的丈夫，一條腿斷了，腿的傷口處正在流血，但是很快，血液就無法流出來了——菌落已經開始繁衍。
見狀，那位冷靜的母親便掙扎著站起身來，離開了丈夫的屍首。
而這個時候，由於速度慢了下來，一直沒有看清楚周遭的琪琪終於睜開了眼睛。
但是她更希望自己瞎了。
人不能，至少不該——不該以那樣悲慘的模樣離開這個世界。
長久以來，因為自己的神恩的特殊性，她自以為窺得了世界的真髓，因此性格也越來越奇怪，癲狂、溫柔、神經質？那都是她。
長久以來，她以為自己不再會憤怒。
但是現在，她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了。
她抬起頭來，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還緊緊掐著顧咕咕的手臂。
眼前，應該是教堂鐘樓的地方，被炸毀了，連同教堂朝著街道的大門一塊塌成了一堆廢墟。
她並非什麼信仰的狂熱者，但是即便是她也明白，一座這樣的教堂裡面，應該會有著些什麼。
應該會有草坪吧，綠草映著的紅色磚房。也應會有孩童曾經在那裡玩耍。
某處的火光襯映著坍塌的輪廓，那樣的建築，即便是淪為廢墟也不失高大雄偉。
然後，東邊升起了微弱的紅霞。
天色已經開始大亮起來——那些霞光昭示著天氣的晴朗。
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這一片地區被毀滅的時候，天色卻亮堂起來了呢？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祖母的日記中的一句話，「真可恨，那個末日居然是一個好天氣！」
她感覺到自己的手指用力了一些，隨後便是顧咕咕抽氣著後退，然後從她手下掙扎出去的。
接著，顧咕咕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她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帶著瘙癢的疼痛感，仿佛有什麼觸手一般的東西正小心地觸碰著自己的大腦。
在短暫的令人不適的耳鳴之後，這種感覺便消失了。
「喂，魔女……有興趣殺個人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