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狼神之武
隨著將啟動杆推至出力最大，《主裝駭腦》連接上駕駛座背後的神經引擎。
嘉圖感覺自己和駕駛艙連結到了一起。
於是隨著《主裝駭腦》和外裝駭腦的同時生效，駕駛艙內正在如觸鬚般不斷釋放出主裝駭腦的二十八條魔晄迴路和大量的霧化機器人。
這些魔晄迴路和霧化機器人就仿佛像是神經和血液，逐漸接管了天火之母的身體。
嘉圖的身體就像是要被抽乾一樣變成了純粹的能量通道，大量的魔晄不斷通過他背後的主裝駭腦，和天火之母的身體連結在了一起。
他強忍著被榨乾般的痛苦，感受著魔晄迴路在外裝駭腦的支持下，不斷向天火之母的神體末端蔓延。
在這個過程中，他逐漸意識到了為什麼主裝駭腦的初級功能叫做「自我駭裝」——
因為《它》被開發出來的真正使命，並非用於探荒者自身——
而是用來「駭入」並「加載」他人！
確切地來說，就是《生命之碑》後的那個「神之巨人」。
嘉圖不到靈子生命研究所的人們的腦迴路是怎麼想的。
但《主裝駭腦》確實被作為一種成熟技術開發了出來，並且一直延續到了鐵原避難所的管理層手中。
變成了他們手中的一大利器。
【但是……沒有「天驅者駕駛艙」的幫助，所謂的《主裝駭腦》也不過是一個半成品而已。】
在嘉圖與神體同步的過程中，被霧化機器人全息投影出來的黑音也冷靜地觀察著駕駛艙內部的各種儀表數據。
她的聲音在嘉圖聽來非常空靈遙遠，有著和腦海內完全不同的清靈氣質：
【銀雪在戰爭的情況變得完全不可控之前，讓小光吞下了一台實驗艙，作為技術備份——沒想到在這時候利用上了。】
【不過因為是實驗艙的第一次實戰，我也不知道它能支持多久，我們儘量一試吧。】
「不知道能支持多久，你還讓我答應天火之母的要求？」
嘉圖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不是因為抱怨，而是因為痛苦與折磨。
【對。】
黑音扭頭看了嘉圖一眼，眼神中充滿戰意：
【你不覺得很好奇嗎？天驅者系統第一次在全要素齊備的狀態下，進行初次戰鬥時的姿態？】
「駕駛『神明』戰鬥嗎……非要說的話，確實挺好奇的……」
嘉圖深吸了一口氣，結束了漫長的加載階段。
仿佛渾身都被拉伸到無限遠處的痛苦瞬間停止。
整個駕駛艙都被金色的魔晄霧氣所充盈著——
因為整個《主裝駭腦》和「天驅者駕駛艙」就是這樣的設計。
《它》作為「神明」的「外裝駭腦」被製造出來，並且解除了向上控制的硬體限制。
於是偉大神聖的神明之軀，便被褻瀆成了人類可以操控的戰鬥機器。
而駕駛員和《主裝駭腦》，就是連接「外裝駭腦」和神明的那根軸——
嘉圖深吸了一口氣，讓金色的魔晄霧氣連同大量的霧化機器人一起充斥著他的胸腔。
他通過主裝駭腦的神經感受到了自己化身成了巨大的山脈——
或者說化身成山脈和陣眼的天火之母的軀體。
隨著他的念頭閃動，他解除了神體的石峰化。
於是大塊大塊的岩石從白森森的骸骨上脫落。
嘉圖能感覺到，「他」的軀體被一分為六，頭骨、雙手以及雙足，分別分散在五個樹狼族村落內，由大地之下的魔晄迴路連結，和天火峰內的軀幹相連。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天火之母只有五根魔晄迴路。
但每根魔晄迴路都異常龐大，他用盡全力，在天驅者駕駛艙的幫助下，才勉強控制了一根。
即便如此，也已經足夠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緩緩地站了起來。
確切地來說，是飄了起來。
看起來非常輕鬆，卻在整個天火世界引發了巨大的震動——
或許不如之前導致結界開裂的大地震，但也讓方圓數公里的樹狼族戰士和屍骨們紛紛栽倒在地。
其中也包括了正在不斷攻擊天火峰結界的屍潮巨人。
從數百米的高空俯瞰著屍潮巨人，嘉圖再次感受到了它的龐大——
與渺小。
像是一隻黑色的史萊姆，有些執著而蠻橫地撞擊著「祂」的身體。
屍潮巨人的每次撞擊，都會讓嘉圖的身體感受到一陣虛弱和抽痛，而這是祂所完全不能忍受的。
嘉圖感受著從《主裝駭腦》內逆向傳導進來的憤怒與高傲，忍不住在身體的操控下發出了咆哮——
「吼——！」
隨著無頭骸骨發出的咆哮，被五馬分屍的其餘五件白骨，掀開祠堂的華蓋，飛向了胸椎——
嘉圖甚至能分出神來，操控純粹的魔晄能量，幫碧卡冷道他們擋開那些飛濺的巨石。
而當五具白色巨骨拼接到嘉圖的身上，屍潮巨人面前的濃霧結界也應聲而碎！
嘉圖齜著牙齒，身上不斷冒出毛髮和血肉——
就像是他之前所掌握的著的化狼術一樣。
只不過規模大了數百倍！
從天而降的巨狼狠狠地落到了地上，將脆弱的天火峰主體，像是蛋卷一樣輕鬆地壓碎了。
石頭變成了巧克力雕塑，嘉圖揮出一爪，狠狠地抓在了屍潮史萊姆的身上。
瞬間就將其撕成了兩半！
【我們現在還有兩分三十秒的時間，不然就要追加魔晄了！】
黑音一邊手忙腳亂地幫嘉圖監視著駕駛艙的狀態，一邊提醒著他剩餘的能量消耗。
嘉圖看了眼右上角的能量倒計時，忍不住齜牙咧嘴——
「不用在這種地方也致敬經典吧！」
然而抱怨歸抱怨，他也看到駕駛艙內充滿了紅色的閃光，似乎所有地方都在報錯，也多虧了《致愛麗絲》的軀體異常堅韌，所以才沒有在巨狼落地的第一時間，被震成粉末。
嘉圖能感覺到，他如果是肉身在這裡的話，沒有霧化機器人的緩衝，就落地的那一下就能把他震暈過去。
「幸好是靈魂狀態！」
嘉圖咬牙操控著巨狼的軀體，對準屍潮史萊姆揮了過去。
但是由上萬具屍體組成的巫術怪物，壓根不害怕它的攻擊——
在分裂成兩半的下一時刻，就已經如洪水般在地面上重新匯聚成了一團——
只是身軀內的血色，也變得更加濃厚了！
【不能只用物理攻擊！用火燒它！】
第一次操控神的軀體，黑音也顯得非常興奮。
但戰鬥經驗上的差距，還是讓她立即反應過來，引導嘉圖使用合適的戰鬥方案。
【安潔和冷眸之前使用的那個嗎……】
嘉圖猶豫了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使用。
但幾乎是一瞬間，從二十八條魔晄迴路包裹著的那條白色迴路上，傳來了信息和本能的反饋——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張大了嘴巴，隨口從他的口中吐出了和安潔冷眸他們完全不一樣的火焰——
如果那真的可以被稱之為「火焰」，而不是「天罰」的話。
從白色巨狼口中噴出的火焰，就仿佛一片火海，從天而降，覆蓋了屍潮巨人的身體，甚至連它身後數公里的森林，都在火焰中化作一片燃燒的大地。
巨狼桀驁不馴地蔑視著燃燒著的屍潮巨人，一拳將其打得四分五裂。
燃燒著的焦炭化軀體，最遠處甚至飛到了十數公里之外。
【還有一分十五秒！】
「天火吐息」的使用，瞬間減少了嘉圖三十秒的駕駛時長，駕駛艙內的溫度也瞬間升高，嘉圖感覺自己就仿佛像是被火烤著一樣，渾身都變得滾燙。
【體溫超過四十度了……雖然對靈魂狀態沒什麼意義……但更高我就不保證會發生什麼了……】
黑音的提醒非常及時，讓嘉圖不禁有些好奇：
「溫度對『靈魂』也會造成影響嗎？」
𝟨𝟫ⓢⓗⓤⓧ.ⓒⓞⓜ
【畢竟我們還是『概念生物』，你見過『人類』體溫超過五十度還不死嗎？】
黑音的反問也簡單粗暴。
讓嘉圖立即明白了過來：
「確實，我就說怎麼跟高燒了一樣，渾身暈乎乎的……」
嘉圖碎碎念著，想要解除駕駛狀態。
然而就在這時，他面前的森林中突然湧現出大量的黑色迷霧。
這些迷霧從燃燒的森林中吹過，就瞬間冷卻了那熾熱的空氣。
一股冰寒刺骨的感覺，湧進嘉圖的心底，讓他瞬間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又發生什麼了？」
這股寒氣甚至降低了駕駛艙內部的溫度，讓嘉圖的身體從四十多度，瞬間降到了二十多度。
白色巨狼也一臉警惕地看著遠處的濃霧。
殘留在巨狼身體內的「思念」，告訴嘉圖——
「是《天災》……」
嘉圖感受著巨狼的戰慄，意識到那是自己之前曾經看過數次的冠位級屍鬼群——
它們此時也像屍潮巨人聚合到了一起。
但是相比屍潮巨人，它們的身體更加凝練，甚至露出冰冷的藍色火焰構成的雙眸，毫無感情地注視著他。
讓他不禁想起之前在黑森林中遇到過的那隻「屍巫」。
「《天災》到底是什麼？」
嘉圖下意思地思索著。
然後自問自答——
「和《神明》同級別的存在？」
「概念化的『魔潮』？席捲一切的天災？所有生命和神明的敵人？」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嘉圖嘆了口氣，抬頭看向面前甚至超過了巨狼身高的透明巨人——
「總而言之，是敵人對吧？！」
嘉圖怒吼著，操控著白色巨狼撲到了「巨型屍巫」身上，想要像攻擊屍潮巨人一眼，將它一巴掌拍倒。
卻失敗了。
「祂」的一拳重重地砸在屍巫的身上，但看似黑霧般的軀體前方，卻出現了一道由光線構成的薄膜——
讓他不禁回想起《生命石碑》前方的那層透明立場！
「AT力場是吧？！不需要連這個也還原出來吧！」
嘉圖怒吼著，用雙拳重重地砸在了屍巫面前的黑色光膜上，卻不出意外地，像是巡迴獵殺者一樣，被輕鬆彈開。
雙爪和黑色薄膜造成的衝擊，形成了颶風，把整個森林的空氣都席捲一空。
然而還不等空氣回填，嘉圖就在真空中又揮出一拳——
這次他使用的是整個利刃彈出的右爪！
雖然不知道黑色光膜具體是什麼，但嘉圖感受到了巨狼軀體裡殘留著的破解它的辦法。
他用盡全力在光膜上撕開一條裂口，然後將狼嘴伸進去——
用力吐出一口烈焰！
「呼——！」
白色的天火將屍巫的身體全部覆蓋。
目光冰冷的怪物向後撤退，黑色光膜也隨之遠離恢復。
嘉圖喘著粗氣，他看向右上角的時間倒計時，只剩下十五秒了。
但是遠處的怪物身邊，卻有大量的屍鬼不斷攀爬過去，逐漸融入其中，甚至化作了一柄無比巨大的黑色鐮刀——
對方氣勢正盛，然而我方卻已經陷入衰竭！
嘉圖感受到了深深的絕望。
而賽博城內的許陽和黛琪娜兒也相繼開始沉默。
眼看嘉圖的時間即將耗盡，被屍鬼死神一鐮刀剁下腦袋，黑衣的傘娘徹底崩不住了。
她就像是一個快要賭輸的瘋子——甚至某種意義上，和被她設計陷害的光之巨人也沒什麼兩樣。
「這是你欠我的！」
她銀牙緊咬，仿佛連指甲蓋都要摳出來了——
「追加投資！五十萬魔晄！」
隨著黛琪娜兒雙眼通紅的下注，嘉圖右上角的倒計時，瞬間從五秒躍升到了五分五秒！
「你怎麼會有那麼多錢？！」
賽博城中的許陽還在無比震驚地詢問黛琪娜兒，而嘉圖已經猛地低頭躲開了鐮刀死神的攻擊，向後退到了天火峰的距離外。
「那是我老爸老媽留下來的私房基金！用了這些錢就動了我的本金了！我以後就徹底沒有固定收入了！如果你沒法打贏的話，那就拿命來抵債吧！」
黛琪娜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衝到了嘉圖的房間裡，用力搖晃著他的脖頸。
嘉圖只模糊地記著，之前黛琪娜兒要到自己的房間裡來觀戰的時候，自己好像確實點了個「確認」來著？
算了，已經記不清了。
嘉圖全當許陽那邊的事，不是自己的事，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巨狼這邊。
在得到充足的魔晄供應之後，他感覺「自己」的軀體重新活躍起來。
之前的疲憊仿佛是一種錯覺。
而死神仍舊揮舞著巨鐮向他發起攻擊——
雖然靈活犀利，但總給他一種沒有靈魂的感覺。
「如果有一把劍就好了。」
嘉圖下意識地思考著，卻看到自己的右臂上亮起了灰色的刻印——
卻是之前鐵蓮給他的那三枚刻印！
「不會吧……」
他下意識地思考著，體內的魔晄卻不由自主地流向了那三枚刻印。
他能感覺到，這三枚刻印的構成形式非常粗糙，但在大量的魔晄支持下，可以短暫地支撐一瞬——
這樣就足夠了！
嘉圖毫不猶豫地舉起自己的右臂，被上萬魔晄充斥得快要爆炸的三枚刻印瞬間釋放！
之前他在鐵蓮身上看到過的三枚灰白色的「劍氣」，一口氣飛向了鐮刀死神！
死神猝不及防之下，只能用鐮刀來擋——
崩！
外強中乾的三枚劍氣，打在死神的防禦力場上，被瞬間彈開。
但是這短短的一瞬間，已經足夠嘉圖拉近距離，一把控制住巨鐮死神的鐮刀！
充足的魔晄供應下，嘉圖身上也出現了大量的五色光膜。
論光膜質量，他的防禦力場或許比死神的光膜還要更強一些——
但是在光膜展開的瞬間，嘉圖駕駛艙內的倒計時也在高聲鳴叫著，急速向後倒退！
【駕駛艙內溫度過高！結構強度也要支撐不住了！】
黑音的提示聲在嘉圖耳邊迴響。
但是高熱的霧化機器人裹挾著難以計數的天亮魔晄，通過他的身體表皮，進行能量交換。
龐大的能量，甚至讓這些概念化的霧化機器人短時間過熱了！
「但是……即是神明，亦有實體……」
不知為何，嘉圖腦海內突然回想起這句話。
然後他高聲咆哮著，進行第二次變身——
由巨狼構成的軀體，在海量的魔晄灌注下，瞬間化身成一頭巨大的狼人。
肌肉和骨骼結構改變的天火狼人背肌鼓脹，白色毛皮下的皮膚上露出根根青筋——
「刷——」地一聲，死神巨人的魔晄力場被他瞬間撕碎。
而黑色巨人就像是瞬間失去了支撐一樣，在力場破碎的瞬間，就暴散開來，化作了覆蓋了整個森林的黑色血漿！
高高飛起的黑色血液在數秒之後垂直落地。
「嘩啦啦啦」地如同暴雨一般，澆灌在身高超過數百的巨型白色狼人身上。
而嘉圖也垂落雙手，注視著血紅色的倒計時在自己的目光中，走完最後一秒！
五千字！（不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