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血刃
對於樹狼族的傳說，諾蘭一直抱著不置可否的態度。😡💚 ➅➈𝕤𝕙ᵘⓍ.ℂσⓜ 🐊☜
因為對他而言，樹狼族的村民，一直都是帝國人口中的野蠻人，而野蠻人口中的傳說，又沒有對應文字的記載，那麼可信度自然要打個很大的問號。
但是與樹狼族人朝夕相處的作訓生們卻不會這麼覺得。
因為他們很清楚樹狼族的祭司和村民們，到底有多麼重視自己的習俗，無論是出草的傳統，還是《願望之種》的神奇，甚至冷道和碧卡她們的信仰與虔誠，都是他們親自體會過，無法用言語傳達的「感同身受」。
而這些，深處諾德華家族，遠離樹狼族村落的第二總隊的探荒者們是無法理解，也不可能理解的。
只有孫思邈和伍寧她們知道，只有作訓生們知道——
在於族群的生存問題上，冷道他們這些樹狼族人是認真的——
「即便人手不足，我們也必須進行最後的嘗試。」
在和作訓生們講解過樹狼族的傳統之後，冷道他們就翻身跨上巨狼，向著天火峰的方向逐漸遠去，既沒有向嘉圖他們尋求幫助，也沒有懇請嘉圖他們將樹狼族的故事傳承下去——
因為這就是這些森林之子的驕傲——
他們獵殺，他們抗爭，他們死亡——
然後他們接受一切。
「所以我們要怎麼做？」
看著冷道他們遠去的背影，作訓生們都顯得很熱血。
但華倫還是冷靜下來，用商量的目光看向嘉圖：
「冷道他們的實力太差了，還有帝國的貴族巫師……只靠他們是贏不了的……」
華倫的說法沒有依據。
但嘉圖知道華倫很想加入他們，所以給自己找了個可能性很大的理由。
然而他正準備回答，卻聽到孫思邈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拒絕掉也沒關係。」
他輕輕咳嗽著，向作訓生們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很平靜，在群情激動的少年們身邊掃過：
「我說過，你們要以自己的性命為第一優先。」
「所以……要分析利弊對吧？」
嘉圖深吸一口氣，打斷了孫思邈的以退為進：
「對於探荒隊而言，我只想問一句——」
「如果以三十名探荒者的性命為代價，去賭一整片森林十年的使用權，是否是一筆合適的交易？」
嘉圖非常冷靜，他明白這個時候，以個人的視角去看待問題是沒有意義的。
他們每個人都是避難所的成員——
或許不是最重要的那種，但也是遠遠超過普通人的。
在這個時候，對於避難所而言，只有兩種選擇——
用三十名作訓生的性命，和三十名探荒者的性命放在天平上進行比較。
他們可以選擇拒絕。
代價就是不久之後，避難所肉眼可見的困難和步步進逼的災難。
或許，這不是他們應該考慮的問題——
但或許這又是避難所的長老會所沒有考慮到的呢？
如果用他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你就會心安理得地接受嗎？
就在這時候，嘉圖突然想起來一個前世聽說過的說法——
「飽和式救援」。
或許「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本質，就是某種意義上的「飽和式救援」？
還未等嘉圖完全想清楚，就聽到孫思邈說道。
「在這個世界，我不會比你們強到哪裡去。」
孫思邈的目光在嘉圖他們這些年輕人身上掃過：
「一旦成為了劍聖階，你們就觸及了這個世界的『天花板』，即便換上其他更強的探荒者，他們受困於這個世界的低魔晄水平，也不見得會比你們更強。」
「當然，戰鬥經驗上的差距是無法彌補的。」
孫思邈的目光在嘉圖他們身上徘徊：
「但是，外骨骼會給予你們足夠高的容錯機率，而這個機會——」
「只有現在對吧？」
嘉圖點了點頭，明白孫思邈的意思：
「如果換了和平時期，我們全員使用外骨骼的概率幾乎為零。」
「更別說在魔晄供應充足的情況下，把它們肆無忌憚地用到報廢了……」
華倫也逐漸反應了過來，喃喃說道。
「摩托小時和飛行時間……」
魏巍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操控外骨骼對他們而言的真正價值。
「是的。」
孫思邈點了點頭，有些欣慰地看著眼前的這些年輕人——
「所以我對你們的要求從來都沒有變過——」
「保存自己，然後儘可能變強。」
「我希望你們去幫冷道他們一把——但是我不希望你們為此而賭上自己的性命，而是應該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儘可能地嘗試與熟悉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因為這在我們未來即將真正面對的危險中，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預演。」
。
小小的預演。
嘉圖很喜歡這個說法。
因為這意味著對他們這些作訓生而言，即便帝國的巫師和樹狼族的祭司們為他們準備了一個很大的舞台，但對他們而言，這也僅僅只是一場訓練——
和他們曾經經歷過的訓練沒有任何的不同。
除了戰場是真實的，死亡也是真實的之外。
他們不是樹狼族人，也不是帝國人，對於他們而言，這只是用訓練換獎勵——
而獎勵就是一整片森林十年的使用權。
至於十年之後，當《門》徹底消失，樹狼族的未來何去何從，也就和他們沒有關係了。
有了這種清晰的邊界認知，他們也只需要付出適當且合適的努力即可。
「一切都只是交易，一切都只是經濟行為。」
「我們是傭兵，為了樹狼族和避難所的利益而戰的傭兵。」
「我們敲定計劃，執行戰術，以生命為風險——」
「去獲得我們應當拿到的報酬。」
嘉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怒吼，但大腦卻非常冷靜，明確的方向性讓他們心中的熱血與激情都化作了有的放矢的飛箭，目標一致地開始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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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道的隊伍中還有大量的少年和步行戰士，再加上屍鬼群的阻攔，所以他們的速度不會很快。
而明確了目標的作訓生們也行動起來，在其他探荒者的幫助下，第一次以全員外骨骼的狀態進行出擊——
而這樣奢侈的戰鬥配置，即便是放在大遠征的戰鬥中也非常罕見——
因為即便大遠征的時候，探荒者們會帶上超過五十台外骨骼，但因為後勤維護和戰損的問題，導致它們的出場比例，也就在20%左右。
更奢侈的是魔晄原液的使用，大量在之前的戰鬥中沒有被消耗掉的魔晄原液都以副油箱的方式掛載在了他們的身上，每人都有5升左右的供給，也就相當於五萬魔晄。
和他們自身的1200點魔晄相比，已經達到了40倍。
即便什麼都不補給，也足夠他們連續作戰一星期以上。
而這僅僅是整個洞窟營地50%左右的儲備。
「這些魔晄原液本來是想等《門》穩定一些，慢慢送到避難所去的……但是與其送到避難所，把《門》一口氣撐壞，讓你們使用掉，或許能保下來整個樹狼族森林……還是後者更划算一些……」
作為營地負責人的伍寧有些嘆息地拍打著嘉圖身上的外骨骼。
從上面的擦痕來看，嘉圖使用的這台外骨骼，正是她之前使用的那台。
而還有差不多數量的探荒者，在幫嘉圖他們整理裝備，加注原液，檢查易損部件。
看著這些「前輩」們的低頭努力，嘉圖他們第一次感受到了「責任」和「備受期待」的感覺。
「加油，就靠你們了！」
當一切整備完畢，兵荒馬亂的洞窟營地也瞬間平靜下來。
嘉圖他們穿著不太適應的外骨骼裝甲，扭回頭來看著身後舉手向他們敬禮的探荒者們，感受到了一種濃郁的情感紐帶——
「記住，活著回來！」
孫思邈輕輕咳嗽著，看著嘉圖他們，最後揮了揮手——
「去吧！別回頭了！」
。
嘉圖操控著外骨骼，將腿部的加力噴口調整到最大，躍入森林。
而在他身後，還有第一小組的其他成員，在跟著他們這麼做。
在屍潮巨人的事件後，銀弦小隊的四位被俘成員也重新歸隊，整個作訓生小隊也恢復到了二十九人。
而六個五人小組（嘉圖這個小組少了一人），分散成兩個梯隊，三組在前，三組在後，向東河谷地的方向前進。
一開始，嘉圖他們還不是很適應全負載狀態下的外骨骼裝甲。
但很快，隨著主裝駭腦和外裝駭腦發揮作用，嘉圖他們也迅速地進入了狀態。
避難所的外骨骼和嘉圖之前預想的有很大的不同。
它和外裝駭腦的原理非常相似，都會通過導氣管，向駕駛者肺部注入大量的霧化機器人。
而通過和外裝駭腦相似的原理，與使用者的思維進行直接連接，從而操控外骨骼進行助推跳躍和飛彈鎖定等高複雜操作——
甚至嘉圖之前不太理解的外裝駭腦的黃色方框掃描功能，在此時此刻都有了非常合理的解釋。
【前方一百五十米，二十五隻中等群落屍鬼，白銀階三隻，黑鐵階二十二隻。】
在將外裝駭腦插入外骨骼的附裝機艙中之後，黑音也可以和外骨骼進行同步，而嘉圖一邊趕路，一邊利用外裝駭腦的黑匣子系統和她進行交流。
而黑音時不時地還輔助他進行戰鬥。
出於持續戰鬥的考慮，嘉圖他們沒有像伍寧那樣使用12.7毫米的大口徑機炮子彈，而是使用了最小口徑的5.8毫米電磁子彈。
所以面對屍鬼群的衝擊，嘉圖他們直到敵人迫近到了十多米，才開始進行攻擊。
「自由開火！」
有過之前的經歷，嘉圖也沒有進行過多的指揮。
外骨骼的數據鏈系統，已經清晰地標註出了各台機體的鎖定目標，保證他們不會將過多的子彈浪費在同一名敵人身上，而忽略了其他從死角衝進來的「屍體」。
幾乎是擦肩而瞬間，銀色的子彈就如豪雨般短促而猛烈地潑灑了下去。
二十五隻屍鬼，幾乎是以極其精確的間隔，接二連三地爆開了頭顱。
嘉圖他們從屍鬼群中越過的時候，甚至沒有改變方向和進行跳躍。
而這樣堪稱一邊倒的屠殺，幾乎在整隻作訓生小隊的將近三百多米寬的縱面上不斷發生。
散成一排的外骨骼幾乎像是一把犁耙從黑森林中掃過，留下一整條由屍鬼組成的殘肢斷臂。
而很快，他們就追上了提前半天出發的樹狼族隊列。
。
說實話，冷道他們的實力並不比嘉圖他們差。
論數量，他們有將近五百多人。
論質量，他們有將近一百隻前樹狼族戰士轉化而成的巨狼坐騎。
這些精通人性和樹狼族戰士們有著血脈之緣的巨獸們，最弱也有劍聖下段的實力。
但和嘉圖他們這些裝備了外骨骼的作訓生相比，仍舊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當嘉圖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正被數千隻屍鬼群堵在一處山崗旁邊，上百名由白銀級戰士組成的防線，正苦苦支撐著，保護著內圍黑鐵級的未成年人和祭司。
而其餘幾十頭巨狼正在屍鬼群衝殺，防止屍鬼群聚集成屍潮，直接衝垮樹狼族的防線。
但是他們的殺戮效率太慢了，即便拼盡全力，也趕不上屍鬼群聚集過來的速度——
同樣是劍聖下段。
巨狼們只有尖牙和利爪，偶爾吐出一兩發火焰吐息，或者其他特殊能力，還必須顧及魔晄的消耗——
但嘉圖他們對此卻全無顧及——
「全員！上斬刀！」
看到眼前屍鬼群的數量，作為臨時指揮的嘉圖乾脆也不演了，直接命令作訓生們將外骨骼用小口徑衝鋒鎗掛到腰上，然後從背上彈起的刀槽里拔出全碳鈦合金長刀——
隨著「嗡——」的一聲震鳴，刀刃附近的空氣頓時模糊起來！
而隨著外骨骼腰肢部位掛載的噴射推進器加載到最大，嘉圖他們如同騎兵般狠狠地撞進了屍鬼的潮水中——
斷肢瞬間橫飛！
區區十五台左右的外骨骼，在沖入屍鬼群的瞬間，卻如同釘耙的耙齒般，在屍鬼群中劈開十幾條道路！
嘉圖甚至不需要太過用力地揮舞長刀，只需要將長刀擺正，對準一名又一名的屍鬼腦袋或者心臟劈斬過去，就能輕易撕開那些堅硬的屍鬼身軀！
相比冷道他們手中的尖牙利爪，嘉圖他們手中的熱振長刀，效率高了不知道十幾倍！
而這就是工業能力，這就是「軍事裝備」帶給他們的自信！
(本章完)